我妈住院急需救命钱,老公却一分不出,我只好卖掉陪嫁房,3个月后小姑子的公务员录用资格被取消,婆婆上门质问:你二叔不是局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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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脑梗进抢救室那晚,医生把缴费单递到我手里,说再拖下去,黄金抢救时间就没了。

我给老公周亦川打电话,求他先把家里的钱拿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只回我一句:“你妈不是还有你弟吗?咱家的钱不能全填你娘家的洞。”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指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

急诊大厅的灯白得刺眼。

我妈被推进抢救室时,右手还攥着我的袖口。她半边脸垮着,嘴角流着涎,眼珠努力往我这边转,喉咙里只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家属,先缴费。”护士把单子压在台面上,“溶栓和后续检查要尽快,别耽误。”

我扫了一眼金额,心一下沉到脚底。

我爸走得早,家里这些年靠我妈一个人撑着。弟弟许泽刚换工作,手上没多少积蓄。我和周亦川结婚七年,家里存款有二十多万,还有一笔定期,是我婚后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打给周亦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那头有麻将声,还有婆婆尖细的笑声。周亦川压低声音问:“这么晚了干什么?”

我鼻子一酸:“亦川,我妈脑梗,在市一院抢救。医生说要马上缴费,你把家里那张卡的钱转给我,先救命。”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我听见婆婆问:“谁啊?大半夜催魂呢?”

周亦川捂着听筒,可声音还是漏了过来:“是南乔,她妈住院了。”

婆婆立刻不笑了:“又要钱?她娘家就她一个人吗?她那个弟弟是摆设?”

我捏着缴费单,指尖被纸边划得发疼。

“周亦川。”我喊他的全名,“那是我妈。你先转钱,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他叹了口气:“南乔,不是我不想帮。舒雅马上政审,家里最近用钱的地方多。妈说她考了三年才考上,不能在这时候出岔子。”

我愣住:“小姑子政审,和我妈抢救有什么关系?”

婆婆一把抢过手机,声音直直扎进我耳朵:“许南乔,你别拿生病吓唬人。你妈都六十多了,抢回来也不一定能走路。舒雅可是正经上岸,以后进机关,是周家祖坟冒青烟的大事。钱要用在刀刃上。”

旁边缴费窗口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浑身发僵,脸烧得滚烫。

“那张卡里也有我的工资。”我一字一句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用?”



婆婆冷笑:“你嫁进周家,你的钱就是小家的钱。小家现在最要紧的是舒雅。你妈那边,你自己想办法。”

我听见周亦川在旁边低声劝:“妈,你别这么说。”

可他没有把手机拿回来。

护士又催了一遍:“家属,缴费了吗?病人情况不稳定。”

我喉咙发紧:“周亦川,你转不转?”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一直亮着,我妈被推走前那只冰凉的手仿佛还抓在我胳膊上。

最后,他说:“我明天去医院看看。钱的事,你先找你弟。”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弟弟许泽从电梯口冲过来,外套扣子扣错了两颗,额头全是汗。他看见我手里的缴费单,脸色也变了。

“姐,我卡里只有三万。”他把手机递给我,“我老板那边我也借了两万,先转给你。”

我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模样,胸口堵得发疼。

他才二十六岁,一个人在外头租房,每个月还要寄钱给妈。可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反倒是我名义上的丈夫,坐在婆婆家的麻将桌边,把我妈的命和小姑子的政审放在秤上称。

我把弟弟的钱交上,又刷光自己信用卡,还是差一大截。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神很沉:“家属,病人有大血管堵塞,接下来可能要取栓。费用要准备好,越快越好。”

我点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许泽抓住我胳膊:“姐,要不卖我那辆车?”

他那辆二手车,是跑业务吃饭的家伙。

我摇头。

手机又亮了。

是周亦川发来的消息。

“妈说你别闹大,别让亲戚知道。舒雅考察期,家里不能有负面影响。”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忽然掉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那一刻我终于看清,我妈躺在抢救室里,而周家最怕的不是她死,是她死得不体面,牵连了他们小女儿的前程。

第二天早上,周亦川来了医院。

他穿着熨平的衬衫,手里拎着一袋苹果和一盒牛奶,进门时还皱眉看了看走廊地面。

“医院味道太重。”他把东西放到椅子上,“妈情况怎么样?”

我一夜没睡,眼睛涩得睁不开:“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让准备后续费用。”

周亦川避开我的眼神:“我已经跟妈说了,她也难受。但家里的钱真不能动。”

我抬头看他:“周亦川,你知道我妈昨天差点没了吗?”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可你也得理解我。舒雅这次岗位很难得,笔试面试都过了,就差考察和公示。妈托了人,请人吃饭,送材料,培训,体检,到处都要花钱。”

“她考公务员,是她自己的事。”

“她是我妹妹。”

“我妈也是我妈。”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谁家没个轻重缓急?你妈这病花下去可能就是无底洞,舒雅这边花完是能看见结果的。”

我气得手脚冰凉。

走廊尽头,婆婆扶着小姑子周舒雅走来。

周舒雅今天打扮得很精致,白衬衫,黑半裙,怀里抱着一摞政审材料。她看见我,先把材料往身后藏了藏。

婆婆一进来就捂鼻子:“哎哟,这重症病房门口阴气重。舒雅下午还要去单位交补充材料,别冲撞了。”

我看着她:“妈在抢救,你们来医院还带政审材料?”

婆婆眼皮一翻:“不带材料带什么?你这边又帮不上舒雅。你二叔不是在局里吗?之前亦川说请你帮忙打个招呼,你推三阻四。现在你妈出事,你倒知道找周家了。”

我猛地看向周亦川。

“你跟他们说我二叔能帮小姑子?”

周亦川脸色不太自然:“你二叔不是在系统里吗?同在一个圈子,总能说得上话。”

“他早就不在你们说的那个单位。”我说,“而且我从没答应过帮这种忙。”

周舒雅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带刺:“嫂子,你别说得这么严重。又不是让你违法,就是请长辈关照一下。我们家也没少照顾你。”

我笑了一声。

“照顾我?”我指着重症监护室的门,“我妈在里面,你们一分钱不出,反过来说照顾我?”

婆婆立刻拉下脸:“许南乔,你别忘了你嫁过来这些年住谁家。我们周家没嫌你娘家拖累,你就该知足。再说你不是有陪嫁房吗?救你妈你自己卖去啊,盯着我儿子干什么?”

周亦川伸手拉她:“妈。”

婆婆甩开他:“我说错了?那房子本来就是她父母给她留的。现在亲妈要救命,她不卖房,还想掏空我们周家?”

我看向周亦川。

我多希望他能说一句,那也是我妈,是我们一家人的事。

可他只是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备注是“舒雅培训张老师”。

他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掌心。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些年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房贷水电,婆婆看病,小姑子复习考编的生活费,我从没分过你家我家。

周舒雅第一次考编失败,在我家客厅哭到凌晨,是我请假陪她去买教材。婆婆摔伤住院,我连着半个月下班后去送饭。周亦川创业失败欠下的十二万,也是我从婚前存款里拿出来填上。

可我妈一倒下,他们连半张缴费单都嫌烫手。

我拿起包,转身往电梯走。

周亦川追上来:“你去哪儿?”

“卖房。”

他脚步一停。

婆婆在后面冷哼:“早这样不就行了。女人嫁人了还捏着娘家的房,迟早出事。”

我回头看她:“那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房,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婆婆嘴角一僵。

“卖了救我妈,天经地义。”我看向周亦川,“但从今天起,周家任何人,别再惦记我娘家半点东西。”

周舒雅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嫂子,话别说死。我的事还没定呢,二叔那边……”

我打断她:“我二叔不是你二叔。”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见周亦川站在门外,眉头皱得很深。

那一刻,他担心的不是我会不会崩溃。

他只是在算,我这一句断了周舒雅多少路。

房子在老城区,六十多平,墙皮有些旧。

那是我爸走前给我留的最后一份体面。

我结婚前,我妈把房本塞进我手里,说:“南乔,女人成家可以掏心,但手里总要有把钥匙。真有一天没人给你开门,你还能自己回家。”

那把钥匙这些年一直躺在我包夹层里。

我很少去那套房。每次路过楼下,都会想起我爸站在阳台上晾床单,我妈在厨房里喊我回家吃饭。

中介带买家来看房时,我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换。

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挺着肚子,摸着客厅墙面说:“采光不错,就是要重新装修。”

中介压低声音问我:“许女士,您确定急卖?价格再往下压十万,今天就能签。”

我看着墙角那道铅笔印。

那是我十七岁那年,我妈给我量身高留下的。她笑我还在长个,说将来嫁人也不能矮了气势。

我把目光收回来:“签。”

中介愣了一下:“这么快?”

“我妈等钱救命。”

签字时,我手抖得厉害,名字写歪了两笔。

买家妻子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姐姐,您要不再想想?”

我摇头,把笔递还给中介。



银行卡到账提示响起那一刻,我没有松气,反而胸口空了一大块。

我直接赶回医院,把钱交上。

手术安排在当天夜里。

许泽蹲在手术室门口,双手合十,嘴里一遍遍念:“妈一定没事,妈一定没事。”

我坐在他旁边,后背贴着冰冷的墙。

周亦川晚上八点才来。

他手里又拎着水果,身后跟着婆婆和周舒雅。

婆婆一进门就打量我:“钱交上了?”

我没理她。

她自顾自坐下:“卖了多少?老城区现在不值钱了吧。你可别把钱都砸医院,万一人救回来瘫了,后面护理更吓人。”

许泽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

周亦川皱眉:“许泽,你别冲我妈喊。”

我把弟弟拉到身后,盯着周亦川:“你带她们来干什么?”

周亦川没有回答,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舒雅的考察表和家庭成员情况说明。”他说,“你二叔那边,你帮忙送一下。让他随便写两句关照的话,盖个章。”

手术室的红灯映在信封上。

我看着那只信封,半天没动。

“我妈还在里面做手术。”

周舒雅小声说:“嫂子,我下午被通知补材料,明天上午就要交。你妈这边已经交上钱了,手术也安排了。我的事也很急。”

我转头看她。

她被我看得往婆婆身后躲了躲。

婆婆立刻护住她:“你瞪她干什么?她又没害你妈。你卖房救娘家,我们也没拦着。现在舒雅需要你帮个小忙,你摆什么脸?”

许泽气得眼眶发红:“我姐卖的是我爸留给她的房,不是你们周家赏的!”

婆婆尖声道:“你一个外姓小舅子少插嘴!”

“够了。”我站起来,拿过周亦川手里的信封。

他眼神微微一亮。

下一秒,我把信封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地上,周舒雅的照片从考察表上滑出来,正好停在婆婆脚边。

周舒雅脸色瞬间变了:“许南乔,你疯了?”

周亦川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干什么?”

我挣不开,腕骨被他捏得生疼。

“周亦川。”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妈抢救,你一分钱不出。现在你妹妹要走关系,你让我卖完房,再替她递材料?”

他脸上有一瞬难堪,很快又沉下来:“你别把话说得那么脏。只是正常沟通。”

“正常沟通为什么要盖章?”

他哑住。

婆婆弯腰去捡照片,气得手都在抖:“反了,真是反了。许南乔,我告诉你,舒雅要是因为你耽误录用,我跟你没完!”

手术室门在这时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许梅家属?”

我猛地甩开周亦川,冲过去:“我是她女儿。”

“手术暂时顺利,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要进重症观察。”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许泽捂住脸哭出声。

周亦川站在我身后,没有过来扶我。

他低头看着满地纸片,沉默几秒后,说:“南乔,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回头看他。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婆婆还在骂,周舒雅红着眼捡材料,许泽站在我身边攥紧拳头。

我忽然觉得,我和周亦川之间的七年婚姻,在那一地碎纸里裂开了。

裂声不大,却再也拼不回原样。

我妈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十二天。

第十三天,她转到普通病房,右手还不太能动,说话含糊,却能认出我和许泽。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房子。

我正在给她擦手,动作顿住。

她费力地转过脸,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里淌:“南乔,妈拖累你了?”

我把毛巾攥成一团,强忍着鼻酸:“没有。房子本来就是家,家是用来救人的。”

她用左手慢慢摸到我的手背,一下一下拍着。

病房门口,周亦川站了很久。

他没进来。

这之后,他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偶尔来医院,也只是把饭盒往床头一放,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说等妈能出院。

他说:“南乔,我知道你怪我,可你也不能一直住医院。夫妻之间总要往前看。”

我问他:“往哪儿看?看你妹妹公示?”

他脸色沉下去。

周舒雅的名字最终出现在拟录用名单上。

婆婆当天在家族群连发十几条语音。

“我们舒雅争气,谁也挡不住。”

“有些人不帮忙也没用,老天长眼。”

“周家以后也算有体面人了。”

群里亲戚纷纷恭喜。

婆婆特意点了我:“南乔啊,晚上回来吃饭,舒雅说不跟你计较了。亲戚一场,你二叔那边以后还是要走动。”

我没有回。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几件衣服,从周家搬出来。

我租了一间离康复医院近的一居室,窗户很小,厨房只能转开半个身。可我把我妈接来住的第一晚,她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小路,忽然笑了。

“这里安静。”

我蹲在她身前给她揉腿,笑着点头:“以后我们慢慢来。”

第三个月月底,我正在康复科走廊扶着我妈练步。

她右脚拖得厉害,每迈一步都要咬牙。我站在她身侧,手臂被她抓出一圈青痕。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我看了一眼,是周亦川。

我按掉。

他又打来。

再按掉。

紧接着,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许南乔,你在哪儿?”

“舒雅出事了!”

“她录用资格被取消了,你马上回来!”

我盯着屏幕,指尖停了两秒。

我妈察觉到我不对,含糊地问:“怎么了?”

我把手机扣过去:“没事,先走完这一圈。”

她刚迈出两步,手机又响。

这次是周舒雅。

我接了。

电话那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嫂子,你帮帮我,我单位突然通知我不符合录用条件,说有人反映我材料有问题。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没有说话。

她哽咽着继续:“妈说你二叔能说上话。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给你道歉。你让二叔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

康复大厅里,几位老人扶着栏杆慢慢走,护工推着轮椅从我身边经过。



我看着我妈艰难抬起的右脚,声音很平:“我二叔不会替任何人打这种电话。”

周舒雅哭声一滞。

旁边传来婆婆的吼声:“你把手机给我!”

下一秒,婆婆的声音冲过来:“许南乔,你别给脸不要脸。舒雅可是你小姑子,她要是被取消资格,你脸上也没光!”

“我脸上的光,早在我妈抢救那晚被你们踩没了。”

“你少翻旧账!”婆婆气急,“当初你妈治病,我们不是让你卖房了吗?现在人也活了,你还想怎样?舒雅这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你不能这么毒!”

我手指收紧,掌心被手机边框硌得发疼。

“她材料有没有问题,问她自己。”

“她能有什么问题?一定是有人害她!”婆婆咬牙,“许南乔,是不是你故意不让我儿子用你二叔的关系,才让别人钻了空子?”

周亦川的声音插进来,压得很低:“南乔,事情很严重。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说。”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康复钟。

我妈今天还要做吞咽训练,下午还要复查。

“我没空。”

周亦川停了停:“你别逼我去医院找你。”

“你要找,就来康复科。让我妈也听听,你们怎么为了周舒雅,逼她女儿去找关系。”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几秒后,周亦川把声音放软:“南乔,夫妻吵架归吵架,别把两家人都拖下水。舒雅现在哭得快晕过去了,妈血压也高。你回来一趟,我保证好好跟你说。”

我看着我妈一步一步挪到栏杆尽头。

她脸上全是汗,却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鼻子忽然酸得厉害。

“周亦川。”我说,“我妈脑梗那晚,我也是这么求你的。”

他没再说话。

我挂断电话,扶住我妈发抖的胳膊。

可我知道,周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傍晚六点,租屋门被砸响。

我刚把我妈扶到床上,门外就传来婆婆的叫骂:“许南乔,开门!你别躲在里面装死!”

我妈吓得肩膀一缩。

许泽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姐,我去开。”

我按住他:“我来。”

门一开,婆婆带着周亦川,周舒雅,还有两个周家亲戚堵在门口。

周舒雅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封通知书。她看见我,嘴唇抖了抖,却没敢先开口。

婆婆挤进屋,目光扫过墙边的轮椅和折叠床,冷笑一声:“哟,卖了陪嫁房,就带着你妈住这种地方?许南乔,你也别装可怜。你妈命保住了,舒雅的命谁来保?”

我挡在床前:“出去。”

婆婆把通知书拍到茶几上,纸页滑到地面:“你看看!拟录用取消!理由是家庭关系材料存疑,相关证明不真实!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

通知书右下角盖着招录单位的章。

周亦川弯腰去捡,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我的视线落在他随身公文包露出的另一个信封上。

那信封角上写着我二叔的名字。

许国梁。

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立刻把包往自己身后拨:“看什么看?你二叔不是局长吗?这点事他不能管?当初亦川说你家有这个关系,我才放心让舒雅填的家庭情况。现在出了事,你装不知道?”

许泽脸色铁青:“你们填我二叔干什么?”

周家一个亲戚嘀咕:“不是说她二叔在局里很有面子吗?上回吃饭还说能递话。”

我看向周亦川。

他避开我的眼睛:“南乔,当时只是正常写家庭关系。你别抓字眼。”

“正常写关系,需要伪造证明吗?”

周舒雅猛地抬头:“我没有伪造!那些材料都是哥帮我弄的!”

屋里一下静了。

婆婆脸上横肉抖了一下,立刻推了她一把:“你胡说什么!”

周亦川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抢周舒雅手里的通知书:“先别说了。”

我一把按住通知书另一角。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在床上急得喉咙发出含糊的声响,右手想抬却抬不起来。许泽冲过去扶她,眼圈一下红了:“妈,别急。”

门口两个邻居听见动静探头进来。

婆婆见有人围观,声音更大:“大家都来评评理!儿媳妇娘家有关系不肯帮,小姑子前程毁了还装清白。她妈住院,我们周家没说不管,是她自己非要卖房,现在反过来报复我们!”

邻居们面面相觑。

我的耳朵里一阵轰鸣,胃里翻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

周亦川终于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南乔,把门关上。我们自己家的事,别让外人看笑话。”

“你们冲进我家骂人的时候,怎么没怕人看笑话?”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停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人手里都拿着文件袋。

他看了一眼屋里,又看向婆婆手里那只信封。

“哪位是周舒雅?”

周舒雅浑身一抖。

婆婆立刻挤出笑:“我是她妈。同志,你们是不是来复核的?我们家有亲戚在局里,都是误会……”

中年男人没有接她的话,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我看见纸上的红章时,指尖瞬间凉透。

他抬头,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僵住。

“这份以许国梁名义出具的证明,是谁交上去的?”

屋里没人接话。

周舒雅的手指还攥着通知书,指甲把纸边抠出一道白痕。

婆婆先回过神,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同志,你们问这个干什么?证明当然是我们家交的。亲戚给亲戚写句话,怎么就成大事了?”

带头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材料上写的是,许国梁以市人社局副局长身份,对周舒雅家庭关系和政治表现作出证明,并加盖单位印章。”

婆婆的眼神晃了一下。

周亦川立刻开口:“可能是材料代办那边格式没弄清楚,我们家属不懂这些。”

年轻女人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页纸:“经复核,许国梁从未在市人社局任职,也从未给周舒雅出具过任何证明。该印章与系统留存印模不符,签名也不是本人笔迹。”

邻居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婆婆脸上的凶劲僵住,随即又抬高声音:“他不是局长?亦川,你不是说南乔二叔就是局长,认识人多,一句话就能办妥吗?”

周亦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盯着他:“你到底拿我二叔的名字做了什么?”

他没有看我,只对复核组的人赔笑:“同志,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本来只是想请亲戚证明一下家庭情况,谁知道代办的人乱写。”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到周舒雅身上:“周舒雅,你本人确认过材料内容吗?”

周舒雅嘴唇抖得厉害:“我……我哥说都弄好了,让我签字。我只签了递交清单。”

周亦川猛地转头:“舒雅!”

周舒雅被他一吼,眼泪一下滚出来:“本来就是你弄的。妈让我别管,说你找了张老师,交钱就能把关系打通。我只知道明天要公示,什么证明,什么章,我根本没见过!”

婆婆一把扯住她胳膊:“你闭嘴!你哥是为了谁?”

复核组的年轻女人低头记录。

周亦川伸手去关门:“各位,今天家里老人病着,能不能换个地方谈?”

我挡在门边:“你刚才不怕老人病着,现在怕了?”

他的手僵在门把上。

我妈在床上喘得急,许泽扶着她的肩,红着眼冲周亦川吼:“我妈不能受刺激,你们出去谈!”

中年男人点头:“我们本来也不该在病人屋里询问。周亦川,周舒雅,请跟我们到楼下社区办公室。许女士,你作为被冒用亲属关系的一方,也需要做情况说明。”

周亦川立刻看向我,声音压得发哑:“南乔,你别冲动。你一句话,舒雅这辈子都完了。”

我笑不出来。

“我妈抢救那晚,我求你转钱时,你有没有想过她这辈子也可能完了?”

他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婆婆又炸了:“你还敢提那晚?你妈现在不是活着吗?舒雅的前程没了,你赔得起吗?”

复核组的年轻女人抬头:“请不要干扰谈话。”

婆婆刚要骂,中年男人把一张流水复印件递给她:“这里还有一笔转账记录。三月十二日晚九点四十七分,周亦川从尾号三八六二的家庭账户转出十二万八千元,收款人张某,备注为材料服务费。”

我眼前骤然一黑。

三月十二日。

那是我妈进抢救室的晚上。

我用信用卡补缴第一笔费用时,周亦川在电话那头说家里的钱不能动。

原来不是不能动。

是已经被他拿去买一份假证明。

许泽猛地站起来,汤勺从手里掉到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周亦川。”他咬着牙,一步冲到周亦川面前,“我姐跪在缴费窗口前借钱的时候,你把钱转给骗子?”

周亦川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有跪着让她借钱。那笔钱……那笔钱本来也是为了家里。”

“为了谁的家?”我问。

我的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可屋里偏偏静得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亦川张了张嘴。

婆婆还想抢话,中年男人却先开口:“材料涉嫌伪造,相关线索会移交。周舒雅的录用资格取消决定已经生效。后续是否有其他处理,取决于事实查清情况。”

周舒雅腿一软,扶着墙滑下去。

婆婆扑过去抱她,哭腔瞬间出来:“我的女儿啊,你们这是要逼死她!”

我看着那份流水复印件,手指一阵一阵发麻。

我妈在床上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哭音。

她的左手伸向我,手背上青筋突起。

我走过去握住她。

她努力张嘴,舌头不听使唤,只挤出两个字:“别……怕……”

那两个字砸在我胸口。

我弯下腰,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

门口的中年男人放低声音:“许女士,你愿意配合说明吗?”

我直起身,掌心还在抖。

“愿意。”

周亦川突然喊我:“许南乔!”

我回头。

他眼里终于露出慌意。

我说:“这一次,我不会替你们签任何糊涂字。”

社区办公室的白炽灯比医院走廊还冷。

周舒雅坐在塑料椅上,哭到肩膀一抽一抽。婆婆坐在她身边,一会儿拍她背,一会儿瞪我。

周亦川站在窗边,手机握得很紧。

复核组把材料摊开,一份是周舒雅的家庭成员情况表,一份是那张以许国梁名义出具的证明,还有一份转账流水。

我坐在桌子另一侧,许泽陪着我。

年轻女人把笔递给我:“许女士,请你确认,你本人是否提供过许国梁的任职信息、签名样本、工作证明或联系方式?”

“没有。”

“是否授权周亦川、周舒雅或其他人以许国梁名义办理材料?”

“没有。”

“是否曾向招录单位或第三方人员表示,许国梁可以为周舒雅提供录用便利?”

“没有。”

每回答一次,周亦川的脸就白一分。

婆婆拍桌:“你当然说没有!你现在恨我们,巴不得舒雅倒霉!”

中年男人抬眼:“请控制情绪。”

婆婆还是不服:“你们也别光问她。她二叔到底什么身份?他要是没本事,亦川能那么说吗?”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旧公文包。

我一下站起来:“二叔。”

许国梁看了我一眼,眼神落到我瘦下去的脸上,又扫过我手腕上的淤青。

他没有先问证明,只问:“你妈怎么样?”

我喉咙哽住:“能说几个字了,还在康复。”

他点点头,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那就先把眼前的事说清。”

婆婆盯着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亲家二叔,你可算来了。都是一家人,舒雅还是个孩子,材料上有点误会,你跟他们说句话,别毁了她。”

许国梁没有看她。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任职情况说明,递给复核组:“我本人已经按程序提交了回避说明。周舒雅是我侄女婿的妹妹,存在亲属关系,我不会参与任何具体处理。今天过来,只确认冒用事实。”

婆婆的笑僵在脸上。

周亦川低声说:“二叔,南乔是您侄女,我们也不是外人。”

许国梁终于看向他:“我侄女母亲脑梗抢救时,你转走十二万八做假材料。你说你不是外人?”

周亦川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当时不知道阿姨那么严重。”

许泽气笑了:“我姐给你打电话,医生缴费单都发过去了。你说不知道?”

我拿出手机,把那晚的聊天记录点开,推到桌面上。

消息一条一条露出来。

“舒雅考察期,家里不能有负面影响。”

“钱的事你先找你的。”

“别闹大,别让亲戚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纸的声音。

许国梁看完,脸色沉了下去。

周亦川忽然坐到我旁边,伸手想按住我的手机:“南乔,别这样。我们夫妻七年,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我把手机拿开。

“七年里,你妹妹复习考编,我给她交过资料费。你妈摔伤住院,我去送过半个月饭。你创业欠钱,我拿婚前存款给你还债。”

我指着那张流水。

“我妈抢救那晚,你拿我们家的钱去买假章。周亦川,你把事做绝时,有没有想过夫妻七年?”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开,却仍旧不肯认错。

“我只是想让舒雅上岸。她考了三年,我们全家都压在她身上。她上岸了,以后也能帮你,帮我们这个家。”

“帮谁?”我问,“帮我妈补上错过的黄金抢救时间吗?”

他哑住。

婆婆哭着骂:“你不就是卖了一套房吗?女人嫁人了,娘家房本来就该拿出来救娘家。我们舒雅没了编制,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许国梁把桌上的证明拿起来,指给她看:“这份证明上写的每一个字,都会进入复核记录。你们不是让孩子抬头做人,是把她往坑里推。”

周舒雅忽然抬头,眼神涣散:“哥,你不是说张老师很稳吗?你不是说嫂子二叔会睁一只眼吗?”

周亦川猛地闭上眼。

年轻女人立刻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舒雅被婆婆按住肩膀,哆哆嗦嗦地说:“张老师说,材料里有个在局里的亲戚,会显得家里关系清白,考察时有人照看。哥说嫂子不肯出面,就先把证明弄好,等录了再说。”

我指尖发冷。

先把证明弄好。

等录了再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征求我。

他们只想把我娘家的名字偷走,盖进一份带红章的假材料里。

中年男人把材料合上:“今天的谈话到这里。周亦川,周舒雅,后续你们还要按通知接受询问。许女士,你的情况说明我们会附卷。”

周亦川突然站起来:“那我妹妹是不是还有机会复议?”

中年男人看他一眼:“资格取消不是因为谁不帮忙,是因为材料不真实。”

婆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

我起身要走,周亦川追到门口。

“南乔。”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能不能看在我妈年纪大、舒雅还年轻的份上,别把转账和聊天记录交出去?”

我停下脚步。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许泽站在两步外,死死盯着他。

“周亦川。”我说,“我妈也年纪大。我弟也年轻。”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我转身下楼,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上午,周亦川的电话打了二十多个。

我一个都没接。

我在康复医院排队取药,许泽扶着我妈坐在长椅上。她手里攥着一张小卡片,是吞咽训练的记录表,歪歪扭扭写着她今天多喝了两口水。

手机震到发烫。

许泽看不下去:“姐,拉黑吧。”

我正要按下去,婆婆的语音又弹出来。

“许南乔,你现在满意了?亦川公司知道这事了,让他停职配合调查。舒雅在家不吃不喝,要是她出事,我就吊死在你门口!”

许泽气得要抢手机。

我按住他,把语音保存下来。

旁边护士叫好:“许梅家属,取药。”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扶着我妈站起来。

她走得很慢,右脚拖在地上,鞋底蹭出细碎声响。走到窗口时,她忽然停下,偏头看我。

“南乔。”她说得含糊,却比前几天清楚,“别……回……”

我眼眶一下热了。

她太懂我。

懂我这些年习惯先低头,先忍,先把一个家补全。

可这一次,她用还不灵活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下午,周亦川来了康复医院。

他没敢进病房,只站在楼梯间等我。衬衫皱得厉害,眼下一圈青,手里拎着一个厚信封。

“南乔,我们谈谈。”

我靠着墙:“你说。”

他把信封递过来:“这里有五万。妈凑的,先给阿姨做康复。你把昨天的说明改一下,就说你不确定有没有给过我二叔资料。”

我看着那个信封,胸口一阵发闷。

“我妈救命的时候,你们一分钱没有。现在要我作伪证,倒能凑出五万。”

他脸上闪过难堪:“这不是作伪证,是给舒雅留条路。”

我问:“我的路呢?”

他愣住。

“我卖了陪嫁房,陪我妈住出租屋,每天扶她练步。我的路,你们给过半步吗?”

周亦川喉咙动了动:“南乔,我承认那晚我做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扛。可舒雅真的不能出事,她一个女孩子,名声坏了怎么办?”

“我也是女儿。”

他眼眶忽然红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说,“你只知道周舒雅是你妹妹,不知道我也是我妈的女儿。”

楼梯间门被推开。

许国梁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沓材料。

周亦川脸色一变,立刻把信封往身后藏。

许国梁看了一眼:“不用藏。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周亦川急了:“二叔,您不能这么逼我们。舒雅还年轻,谁年轻时不犯错?”

许国梁走到我身边,把材料递给我:“这是你要的银行流水复印件。婚后共同账户,未经你同意转出大额款项,后面离婚分割时可以主张。”

周亦川的表情顿时变了:“离婚?”

我把材料接过来:“对,离婚。”

他上前一步:“许南乔,你别拿离婚吓我。我们七年感情,你说断就断?”

我低头翻开流水。

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的转账,清清楚楚。

我忽然想起抢救室门口,我攥着缴费单的那只手。

想起许泽扣错的外套扣子,想起我妈醒来问房子时那双发红的眼睛。

“不是我说的。”我合上材料,“是你在那一笔转账里,已经断了。”

周亦川看着我,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惊慌。

他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许国梁挡在我前面:“周亦川,医院里别闹。”

周亦川咬牙:“你们许家现在有权有势,就想压死我们周家?”

许国梁声音很平:“她妈抢救那晚,她没找我。你妹妹出事那晚,你们倒是知道找我。到底是谁把权当救命绳,你心里清楚。”

周亦川的脸涨得发紫。

楼梯间外有人经过,脚步停了停。

我不想再让医院变成周家的戏台。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我说,“你不来,我就起诉。”

他盯着我,眼里有怒,有慌,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怨。

“你真这么狠?”

我把信封推回他怀里。

“我最狠的事,是把你当了七年丈夫。”

周亦川没有按时去民政局。

他让婆婆来了。

婆婆穿了一身黑,进门就哭,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南乔,妈求你了。舒雅已经这样了,亦川不能再离婚。你们要是离了,他工作也保不住,周家就散了。”

我把手抽出来。

她掌心全是汗,抓得我皮肤发黏。

“周家散不散,和我没关系。”

婆婆的哭声顿住,眼里立刻冒出火:“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嫁到周家七年,我们供你吃供你住。你妈一病,你卖房就卖房,我们没拦你。现在你还要毁我儿子?”

许泽站在我旁边,冷笑:“你们供我姐吃住?那套婚房首付我姐也出了钱,装修她也拿了八万。你儿子创业亏了十二万,也是我姐补的。你要不要把账单一张张看?”

婆婆被噎得脸色铁青。

民政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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