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就八斤牛肉？今天这么多人，你这是准备让大家一人尝一口吗？”
小姑子陈雪把我刚放到厨房的袋子提起来，掂了两下，语气里全是不满。
我愣了一下。
昨天婆婆王秀琴给我打电话，说周末一家人简单吃顿饭，让我别买太多东西。
我想着空手过去不好，早上特意绕路去了趟市场，挑了八斤新鲜牛肉，花了四百多。
没想到东西刚拎进门，陈雪连句谢谢都没有，先嫌少了。
我看了一眼客厅。
里面坐着好几张陌生面孔，人数明显比婆婆昨天告诉我的多。
“不是说就咱们家几个人吗？”
王秀琴从厨房出来，轻描淡写地说道：
“临时又来了几个亲戚。雪儿也是怕菜不够，你既然都买了，怎么不多买几斤？”
我没解释。
直接把袋子重新系好，拎起来往门外走。
陈雪在后面喊：
“嫂子，你干什么？”
“不是嫌少吗？那你们自己买，想买多少买多少。”
我开车离开婆家。
刚过两个路口，丈夫陈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通以后，他连发生了什么都没问，第一句话就是：
“你先别回家，我妹说你正好在外面，让你再顺便买两箱海鲜回来，一箱虾，一箱螃蟹。”
我握着方向盘，忽然笑了。
“陈浩，你妹妹今天到底是在请客，还是在等我买单？”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01
我把车开出婆家小区没多久，陈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上午临时加班，本来说好中午直接到他爸妈家，所以刚才厨房里发生的事，他并没亲眼看见。
电话一接通，他就问：
“你到哪儿了？”
“回家。”
陈浩停了两秒。
“不是让你在我妈那儿等我吗？怎么又走了？”
我看着前面的红灯，淡淡地说：
“你妹嫌我买的八斤牛肉太少，不够她招待客人，我就不给她添堵了。”
我原以为陈浩至少会问一句怎么回事。
没想到他沉默片刻，只说：
“雪儿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说话直。你跟她较什么劲？”
我没跟他争。
“那我现在回去？”
“回去吧。”
陈浩答得很快，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对了，雪儿刚给我发消息，说你正好已经出来了，让你顺路去海鲜市场买两箱海鲜。一箱虾，一箱螃蟹，今天人多。”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付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陈浩反问：
“你先付不就行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回头谁把钱给我？”
陈浩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周岚，就几千块钱的东西，你非得算得这么清楚？”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昨天王秀琴给我打电话时，说得很清楚。
“就咱们自家六七个人，随便吃点，你别准备太多。”
所以我早上才去市场买了八斤牛肉。
可刚才进门时，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鞋柜旁边还堆着几双我从没见过的鞋。
我问陈浩：
“今天到底多少人？”
“十几个吧。”
我皱了皱眉。
“不是六七个人吗？”
陈浩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说：
“临时又来了几个亲戚，雪儿也叫了几个朋友。”
我立刻听出了问题。
“等等，朋友也是陈雪叫的？”
“嗯。”
“那今天是谁请客？”
陈浩又沉默了。
我直接问：
“陈雪请客，为什么牛肉让我买，海鲜还让我买？”
他像是觉得我在故意找茬。
“都是一家人，你条件最好，多出一点怎么了？”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王秀琴买东西，让我多出一点。
陈雪生孩子，让我多出一点。
逢年过节家里聚餐，还是让我多出一点。
以前金额不大，我懒得为了几百上千块钱闹得一家人不高兴。
可今天不一样。
人不是我请的。
吃什么也没人问过我。
甚至来了多少客人，我都是到了婆家才知道。
可现在，我反而成了那个不懂事的人。
陈浩还在电话里催：
“你先别回家了，海鲜市场离你那里也不远，买完直接回我妈那儿。”
我说：
“我不会去。”
“周岚，你别闹了行不行？今天这么多人，你非要让大家下不来台？”
我忍不住笑了。
“请客的人都不怕下不来台，我为什么要怕？”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车开到路边，我停下来，顺手点开了银行卡账单。
这个月还没过完，给婆家买东西的几笔支出已经排在那里。
我没继续往下翻。
有些账，不用算得太细，也能看明白。
就在这时，微信响了。
陈雪发来一条消息。
“嫂子，你买帝王蟹的时候挑大一点的，别又买不够。”
下一秒，她又甩过来一个海鲜店定位。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几秒。
没有“麻烦”。
没有“谢谢”。
更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仿佛我去买这两箱海鲜，本来就是应该的。
02
我和陈浩结婚九年。
这些年，王秀琴偶尔让我帮家里添点东西，我很少拒绝。
陈雪结婚、生孩子，我也一直按自己的能力帮忙。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主动给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慢慢变成了我必须给的。
我到家后，把八斤牛肉放进冰箱。
刚洗完手，微信又响了。
发消息的是陈浩的表姨刘芳。
“岚岚，你怎么还没过来？今天不是雪儿给孩子补办周岁宴吗？大家都等着开饭呢。”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
周岁宴？
我马上给刘芳回了一句：
“表姨，今天不是家里简单吃饭吗？”
刘芳很快发来语音。
是简单吃饭，雪儿说孩子满周岁那阵没办，这次补一桌，不对，好像摆了三桌。她还请了几个朋友，我们都以为是她和赵磊准备的。”
我一下明白了。
王秀琴从昨天开始，就没跟我说实话。
今天根本不是所谓的家庭聚餐。
是陈雪请客。
而且亲戚都以为饭菜是她准备的。
我买的牛肉、他们准备让我买的海鲜，到最后很可能都会算成陈雪的面子。
我直接拨通陈浩的电话。
“你知道今天是陈雪给孩子补办周岁宴吗？”
电话那头停住了。
就这几秒，我已经知道答案。
“你早就知道？”
陈浩这才开口：
“她孩子满周岁的时候没办，现在大家刚好有空，就顺便一起吃顿饭。”
“那你妈昨天为什么告诉我只有自家六七个人？”
“告诉你那么多人，你肯定又嫌麻烦。”
我听完反而笑了。
原来不是临时多了几个客人。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所以海鲜也是早就准备让我买？”
陈浩没有正面回答。
“你牛肉都买了，再买点海鲜也没什么吧？”
“陈雪请客，为什么从牛肉到海鲜都是我出钱？”
这次陈浩终于说出了原因。
“雪儿最近手头紧。房贷、孩子奶粉，哪样不要钱？赵磊工资又不高。你一个月两万多，她现在没上班，你就当帮妹妹一次。”
我问：
“一次？”
陈浩没说话。
我继续说：
“她结婚，我随礼三万。生孩子，我买了一万多的金锁。满月，我又给了一万红包。去年妈换冰箱是我买的，今年空调坏了也是我换的。”
我没有再往下说。
这些事我从前从没拿出来算过。
陈浩却先急了。
“你非得什么都算这么清楚？一家人过日子，照你这么算，以后还怎么来往？”
我没有反驳。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陈雪占了多少便宜。
而是陈浩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却跟王秀琴一起瞒着我。
就在这时，王秀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通。
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岚岚，你把牛肉带走干什么？客人都到了，厨房这边还等着做呢。”
我说：
“谁请客，谁买菜。”
王秀琴明显不高兴。
“你这叫什么话？雪儿请大家吃顿饭，你做嫂子的帮衬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我问：
“既然是她请客，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王秀琴的声音随后低了下来。
“今天不光是吃饭，雪儿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说。”
我立刻问：
“什么事？”
她却突然改口。
“你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我看着手机，没有马上动。
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
今天这顿饭，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吃饭。
03
我本来已经不打算再过去。
可王秀琴那句“雪儿还有重要的事要说”，让我觉得不对。
没过几分钟，陈浩又打来电话。
“你回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我问：
“等我，还是等我的海鲜？”
他没接这句话，只说：
“今天亲戚都在，你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
挂断电话，我想了几分钟，还是把冰箱里的牛肉重新拎上车。
海鲜我一分钱没买。
我倒想看看，他们今天到底准备跟我谈什么。
回到婆家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餐桌上也已经上了几道凉菜。
我经过厨房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鸡、鱼、排骨都有，冰箱旁边还放着两只已经处理好的鸭子。
别说八斤牛肉，就是没有这八斤牛肉，今天这顿饭也够吃。
陈雪看见我回来，第一句话就是：
“嫂子，海鲜呢？”
“没买。”
她愣了愣。
“我哥没给你打电话？”
“打了。”
“那你怎么没买？”
我看着她。
“他给我打电话，我就一定得买吗？”
屋里一下安静不少。
王秀琴赶紧插话：
“行了，人回来就行。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陈雪却明显不高兴。
“今天这么多人，嫂子你空着手回来也不好看吧？”
我指了指门口。
“我早上花四百多买的八斤牛肉还在车里。你嫌少，我当然拿走。”
旁边的刘芳听见了，问了一句：
“八斤还少？今天又不是光吃牛肉。”
陈雪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就是随口一说，嫂子非要当真。几百块钱的东西，也值得当着大家说。”
我直接回她：
“既然几百块钱不值得说，你为什么不自己买？”
陈雪没接上话。
这时陈浩到了。
他把我叫到阳台边上，压低声音：
“今天别再说这些了，雪儿确实有事。”
我问：
“什么事？”
“她和赵磊准备换房。”
我看着他。
“换房？”
陈浩点头。
“现在那套太小，孩子大了住不开。他们最近看中了一套三居，今天把几个长辈叫过来，也是想一起商量商量。”
我终于明白王秀琴为什么一直不肯说明白。
可我还是问：
“她买房，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浩皱了下眉。
“你别一听到钱就这么敏感。”
我马上抓住了重点。
“需要多少钱？”
“现在还没定。”
“那你答应她什么了？”
陈浩没说话。
我盯着他。
“你如果什么都没答应，刚才就不会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就是跟雪儿说，她首付真有困难，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一点。”
我听到那个“我们”，直接问：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陈浩解释：
“我只是说可以商量，又没说一定给。”
我继续问：
“那陈雪为什么知道我今年有奖金？”
他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陈雪从旁边走过来。
“嫂子，你别怪我哥，是他说你们手里还有点钱，不会真见死不救。”
我看向她。
“他说我们有多少钱？”
陈雪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一家人。”
我这才明白。
陈浩不只是把我的收入告诉了他妈和妹妹。
连我们手里有多少存款、今年有没有奖金，他都往外说过。
而今天这顿所谓的周岁补席，恐怕从一开始就在等我。
八斤牛肉也好，两箱海鲜也好，都只是开头。
真正要谈的是后面的钱。
我没再跟陈雪争。
只看着陈浩说了一句：
“行，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就把你答应你妹妹的事情，一次说清楚。”
04
我这句话说完，陈浩明显不想再谈。
可王秀琴见事情已经藏不住，索性把几个亲戚都叫到饭桌边。
“本来想着吃完饭再说，既然岚岚现在问了，那就提前说吧。”
她看了陈雪一眼。
“雪儿和赵磊看中了一套房子，面积大一点，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现在他们手里差点首付，我和你爸能拿一部分。”
我问：
“还差多少？”
王秀琴停了一下。
“你们当哥嫂的，帮三十万。”
我听清楚以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我看向陈浩。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这个数字。”
陈浩马上解释：
“我本来准备今天晚上回家跟你商量。”
还没等他说完，陈雪先接了一句：
“哥，你不是说嫂子基本答应了吗？”
饭桌旁一下安静了。
陈浩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问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我没说你已经答应。”
陈雪立刻反驳：
“你明明跟我说问题不大，让我先跟中介谈。”
我看着陈浩。
“所以你不光替我答应了，还让她先去谈房子？”
陈浩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你不会不同意。”
“凭什么？”
“我们又不是拿不出来。”
我点点头。
“拿得出来，就应该给？”
陈雪终于忍不住了。
“嫂子，我又不是不还。再说我买房又不是拿钱去乱花，你一个月挣那么多，我哥这些年也没少为这个家出力。”
王秀琴也跟着说道：
“钱放银行里也是放着。雪儿是陈浩亲妹妹，她有困难，你们不帮谁帮？”
我没有继续争三十万。
我看向陈雪。
“我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
“今天是你请客，对吧？”
她点头。
“是。”
“那牛肉为什么让我买？海鲜为什么也让我买？”
陈雪有些不耐烦。
“不就是几千块钱吗？”
我马上接了一句：
“既然几千块不算钱，你自己为什么舍不得？”
她不说话了。
刘芳在旁边劝了一句：
“买房是大事，三十万也不是小数目。这种事确实应该两口子先商量。”
另外一个亲戚也点头。
“陈浩，你先替媳妇答应，这事不合适。”
王秀琴脸色不好看。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接过她的话。
“妈说得对，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看向陈浩。
“准确地说，是我们夫妻的钱，所以更应该我们夫妻商量。”
陈浩觉得面子挂不住，语气也重了。
“周岚，这些年你挣得多，家里大部分钱也在你手上，但不代表这个家什么都得听你的。”
我问：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钱你可以提前替我分配？”
“什么叫你的钱？”
陈浩直接说道：
“结婚以后不都是共同的吗？”
我听完，反而不想再跟他争了。
“好。”
“既然你今天提到共同财产，那咱们正好把这些年的账说清楚。”
陈浩盯着我。
王秀琴马上说道：
“一家人吃顿饭，翻什么旧账？”
我没理她。
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问陈浩：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我们还是夫妻，有些事情你就可以替我做主？”
他皱着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你真这么想？”
陈浩这次没回答。
我没有再追问。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接通以后，我只说了一句话。
“可以按原计划办了。”
说完我就挂了。
陈浩盯着我的手机。
“周岚，你给谁打电话？”
05
我没有回答。
王秀琴先不耐烦了。
“吃顿饭弄得神神秘秘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陈浩却没再催。
我知道，他应该想起了一些事情。
前几天，我曾让他帮我找过家里的一样东西。
他当时问我有什么用。
我只说工作上要确认一下。
他没多问。
两天前晚上，我还突然问过他一个和夫妻财产有关的问题。
当时陈浩正看手机，只随口回了一句：
“结了婚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现在，他再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周岚，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问他：
“你不是觉得夫妻之间什么都不用商量吗？”
“你什么意思？”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新消息进来。
我低头看完，直接锁了屏。
陈浩伸手过来。
“谁发的？”
我把手机收了起来。
陈雪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对。
“嫂子，你别故意吓唬人了。不就是三十万吗？你不愿意借就直说，没必要搞成这样。”
我看向她。
“陈雪，你真以为今天要说的，只是你那三十万？”
这一次，陈浩彻底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王秀琴问：
“谁啊？”
没人回答。
几秒后，门外的人先报了自己的身份。
我听见那几个字时没什么意外。
陈浩却一下站了起来。
我起身准备去开门。
他直接拦住我。
“周岚，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我停下，看着他。
“陈浩，你先别问我做了什么，你应该先想想——你背着我签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