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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言的《红高粱家族》,我们捋一下时间线。
《红高粱家族》里,最主要的战斗,就是小说第一章《红高粱》里浓墨重彩描写的墨水河伏击战。
此战,以巨大的牺牲,惨胜日本车队,也奠定了《红高粱家族》整部小说里的最高光时刻。
也正因为这一场战斗,“我爷爷”的所有的作奸犯科的前科,都一笔抹掉清零,当仁不让地戴上了抗日英雄的高帽。
《红高粱家族》也因此拥有了一个战无不胜、不容诋毁的“眼”。
《红高粱家族》的最核心的战斗,也就是墨水河伏击战,发生在1939年农历八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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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一场伏击日军的高光节点之后,还有更多的惨酷的时光接踵而至。
在伏击战七天之后,也就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这一天,日本兵展开了对村庄的残酷的报复。
而这时“我爷爷”带着“我父亲”进城去买弹药,而奇怪的是,他买弹药的目的,不是预防日本兵的报复,而是想对付国军冷支队。
实际上,在“我爷爷”麻痹大意的这段时间内,村子里主导防御的是乡绅张若鲁老先生。
按小说里的描写,在墨水河伏击战之后,张若鲁老先生早有预算,立刻组织了整个村庄的防御事务:
——他“召集了一个村民大会,动员大家加固土围子,修理村口的破大门,夜里派人打更值班,鸣锣为号。一听锣响,全村男女老幼,一齐上围子。母亲说若鲁老先生说起话来嗓门宏亮,带嗡嗡的铜音。老先生说:“乡亲们,人心齐泰山移,只要大家齐心,鬼子就进不了村。”——
由此可以看出,张若鲁老先生的号召力与判断力,都要高出“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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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秋节这一天,日军开始报复的时候,展开了猛烈的对村庄的攻击,张若鲁老先生的防御工程,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延缓日本攻势的作用。
因此,张若鲁老先生也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但在《红高粱家族》里,他基本被淹没在“我爷爷”的宏大叙事的背景下,他的判断能力、他的组织能力,都被略过不提。
这也决定了《红高粱家族》里的故事情节是缺乏自洽的内在逻辑关系的,这主要原因,还是莫言在写小说的时候,并没有完整的构思,而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又加水,从而使得各个章节之间互相牴牾,相互打架,顾头不顾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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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情节的设置,莫言带着很明显的舶自《静静的顿河》的倾向。
当然,到这里,那些视而不见莫言的构思源头、一直耿耿于怀真相揭橥的网闹,又要意难平了。
为了照顾这些网闹的经不得风吹草动的小心脏,之前,笔者曾经换了一个口径,说是肖洛霍夫向莫言取经学习,果然,这些网闹很受用,不再就《静静的顿河》与莫言小说之间的关联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但是前几天,考虑到颠倒黑白,大多数中国人接受不了,笔者又恢复了真理的本身逻辑顺序,网闹又开始愤懑不平了。
比如,我说《红高粱家族》里写到日军来报复,对村庄展开包剿行动,然后有一帮邻村的村民,拖家带口,拿着“绳子扁担”,动议“赶着牛车”,抢走的东西,包括牛、羊、驴,这样来来去去,可谓是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这样的一支在兵荒马乱年月里,敢于在日军的铁蹄下、跑到几十公里外的邻村里“帮闲”打劫的村民们,有没有可能?
在《红高粱家族》里,我们注意到日军扫荡非常频繁。在1939年8月份的主体故事“墨水河伏击战”的上一年,也就是1938年的时候,日军就扫荡了二奶奶恋儿所住的邻村,并且导致了恋儿重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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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日军的暴行在小说里发生的中国村民抢劫行动之前,就已经人所皆知,只要在中国土地上的村庄,都难免遭受到日军铁蹄的蹂躏。
到了1939年,还有中国村民,抱着对日军的天真幻想,在邻村受到日军屠戮的时候,还去趁火打劫,想想有可能吗?
况且更为关键的问题是,日本兵围剿“我爷爷”所在的村庄可以说是绝密行动,连“我爷爷”都没有听闻,还放下戒心,跑到城里去采购弹药,那么,邻村胶县的打劫村民们,是如何得到日军的行动计划的?
从小说的描写来看,日军是下午开始围村杀戮的,而也就在基本是同一时间段里,打劫的邻村村民,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伏在高粱地里了,还大言不惭地问“我父亲”:“村子打开没有?”好像这些邻村村民是日本的后勤队一样,一待城门大开,他们就进去收拾战场了。可以说,这些村民几乎是匹配着日军行军的速度,追随着日军部队,一前一后就来到血腥的屠戮战场,喝中国人的血肉了。
这可能吗?他们就不担心路上遇到扫荡的日军部队吗?他们就不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因此,我认为,这一段情节,舶自《静静的顿河》里的哥萨克亲属打劫攻占下的村庄的传统惯例。在《静静的顿河》里,这些亲属往往是在哥萨克军队攻下村庄许久,才闻风而动,来到所占村庄,打家劫舍,因此,他们的抢劫不存在风险,可以仗着哥萨克的刀剑力量,大摇大摆地抢占物资。在《静静的顿河》里显然是非常的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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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节,移到了《红高粱家族》里,便显得不合常理,水土不服。
有网闹对此啧有烦言,举出无数的例证,证明《红高粱家族》里的村民趁火打劫有着历史的合理性与必然性。总之一句话,证明《静静的顿河》与《红高粱家族》里的抢劫描写没有关联。
是否真的如此?
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我们关注一下,两部小说里抢劫的东西里,都有“锅”,是不是有一些蹊跷?
《红高粱家族》里的中国村民叮嘱他的儿子,叫他有的放矢地抢东西:“先去弄口八印锅,咱家那口早破了。”
再看《静静的顿河》里,葛利高里的父亲,在抢劫物品时,也看中了一口锅,这是他“从洗澡間的爐子上把这只鍋子拆下来的”,而他的理由是“我要用这只鍋子。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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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村民与哥萨克亲属在抢劫之时,都看中了一口日常生活中家家都有的“大锅”,而这种并非稀缺物资,受到抢劫者的青睐,都用了同样的理由,就是用抢来的锅“以旧换新”。
因此,这口锅,并非是抢劫中的人人眼红的必备物资,而是有着百里挑一因素的弹眼落睛的理由。也就是说,看中一口锅的发生概率非常之小。但不幸的是,在《红高粱家族》与《静静的顿河》里同时发生了。
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出,《红高粱家族》与《静静的顿河》里在描写同室操戈的抢劫时,都用了一个同样的“实物”——锅,这样的巧合的概率,已经相当的让人大跌眼镜了。
在苏联五十年代拍摄的电影《静静的顿河》里,还保留了这一段葛利高里的父亲抢锅子的情节,莫言曾经自诉他曾经在小时候看过这部电影的连环画,不能排除这一段情节融入了他的记忆中,这大体可以看到,他日后在写作《红高粱家族》过程中搜肠刮肚时,一不小心把《静静的顿河》里的类似情节以及特殊的细节,沿用到了他的作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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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我们能够解释《静静的顿河》与《红高粱家族》里在抢劫物上出现高度雷同、且构成了情节要素的溯源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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