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个奤昚 (四)

我总共在双流干了五年活，却只按第一性原则干成了三个第一。

上回说了两个，這是第三个，也是遭罪最多，影响最宽，成绩最大的一个在双流完成的第一。

上个世纪的1981年，那个时候国家的"以文养文和以文补文″的政策还没出台，我们凭借自己的文化自觉，在前无先例的前提下，搞了一出让全县的照相舘主动去照各地学校的学生毕业照，让画画人主动去为百货公司，什么院和各种机构画挂在墙上的各种商品和非商品的宣传画……

一两个月下来，尽管画百货公司一个档孑才收三十元一个的劳务费，到头来，每个人大约不平均地都有了好几百元。不过，那时候的几百元真算是一个有点吓人的数字……

包括我，這个钱自已一分不得，全数交到文化舘的摄影组，统一做一个公开的每人收入数目，明确告之用来做一埸双流建县以来，不！是全国的文化館系统，不花财政一分钱，到全国去进行一次最基层，最遥远，时间又最長的摄影創作。

这种方法首先向文化館作了汇报，取得了同意两个字。

我敢说，那个时段中国文化系统是没有一个省，市，县要不花一分钱公款就把這件大事办成了的。

先说时问，

一个多月的41天。

再说地点，

跑了九个省区，十座城市和三座圣山。(山是黄山，九华山和普陀山)

完成结果，

除了摄影作品参加全国展出外，还有两幅入选南斯拉夫卢布尔雅拉举行的国际展，让双流县的摄影作品第一次走出了国门。

参加人员，

中和埸，黄水镇，苏碼头，彭家埸，窑子填的照相舘照相人和县电影院

美工，市中医学院老师和市青少年宫的美术摄影部主任……

此行仍然请市艺术舘的邱吉祥老師作随团艺术指导。

花錢原则，

按本本上每人挣钱多少不一定的顺序，分列如下

一，火车，汽车和船票(不敢乘飞机)，

二，吃钣+住宿，(一般小旅店)

三，其它杂费。

由于收入不等，团里的临时财务以支出确定本本上的个人收入花完之后就开始由本人拿錢补充了。

這种公开，公平，公正的收支直到返程全团无一人提出异议。

我想，这应该是一埸前无先例于国于已于推进艺术发展的大满贯行为。

是好事么？当然是。

但于我个人来说，却是一埸明知山有虎的犯险行为。

还在路上，就有一个消息传来，说什么？一埸广埸运动大会上，有人宣布，双流县抓出了一条大鱼？！

那条大鱼是谁？！就是我。鱼龙变幻嘛，但不是真的。

那时侯的运动多目快，双流刚开始搞一埸有关经济的群众运动。

话回到我们出发前，一天，文化馆突然召开了一埸全馆大会，巳不是李木的舘長当着全馆同仁的面对我说，"绪明，今年館里的奨金发不下来，你把你摄影组那个钱拿一半出来发给大家作奖金行不？"

我当埸大吃一惊！

当着全馆同事的面，我无语……

在一次时间不短的靜埸之后，

我站起身来说，文化馆不要参加者一分钱是早就公布出去了的！文化馆是搞文化的单位，要想做事，就决不能自食其言！"

我当时是把心一横才说出来的那句话，因为我面对的不是一个馆长，而是全体等着奖金用于家用的同仁！

我崇敬的绘画大家李可染在中国宣纸上"染"出了一种万山红遍的中国山水画，他的一方印章上，就刻着"可贵者胆！

所以，后面路上所听到的就不是一句传言。

我们回去后，没事。

一天，在街上踫見县文化局十分能干的局長李秀文对我说″绪明，四个县長都说要把你送回去，今后多来耍。"

我没有错，回去不行。

我在被停发工资，连生活费都没有被取消待遇的情况下按自已的认知坚守了整整的一年。

一年后，中共双流县委召开了一次特别的常委会，会议决定，破例把龙绪明同志从集体转到全民，正式调往文化舘主管全县摄影工作″

集体转全民，人事干部对我说，這是双流建县以来的第一次！

所以，我至今深谢中共双流县委，

一生完全不重视户口和编制的我，所以当年就并没有跟即把户口办去县城，因为它耗时会太多太長，有点不值。

因为体制，先前我是被借去双流的，象一件器物一样，别人可以借，当然也可以退回……

许多年后，那位已成为朋友的馆长对我说"绪明，当年我思想有点左，太对不起您了。"

我并未怀恨在心，早忘了。因为我的大脑库存中，没有给恨字留下空间。

那是一个要花長时间去恨一件实在没用的事情，这种消费也不值。

何况，被停发的一年的工资文化舘分两次立刻就补发给了我。

一年的奖金，福利和补貼，他们没说，我也不问。

钱，于我来说，打心里还真是小事。

因为我，来到世上本身就是一个奤昚！

当上个世纪少年的我把人生目标定梆定在要用一生之力去完成一件历史大事时，就清醒白醒地明白，通往成功的道路艰难万险自不必说，一路遭罪，是你想跑也跑不脱的事情。

所以，干脆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