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叶秋臣
暑期档最后一部电影,选了《数到三》。
现场包括我在内只有五个观众,全都是女性。其中两位是长辈,另外两位是年轻女孩。
蛮奇妙的,我们竟然都坐到了最后一刻。
其实彩蛋在正片后不久便全都放出来了,所有字幕后没有额外的内容,不想听歌的朋友们可以不必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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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很简单,讲述了两个家庭因为一颗被移植的心脏而产生的羁绊与纠葛。
由于网上的负面评价比较多,所以我看之前的预期非常低,在“本故事纯属虚构”的前提之下,接受度自然也高了一些。因为之前一直在追《问心2》的剧,对相关情况略有了解,在匹配巧合度这个问题上也能说得通,就没太过计较。
有人评价这部电影有点短剧风,切成若干集来播也不违和,其实我觉得主要还是部分演员的问题,以及受到一些稍套路的情节设定影响。虽然不算一个成熟的本子,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接下来叶秋臣将对这部电影进行深度解析,没懂的可以来看这篇文章,大量细节都隐藏重要伏笔。
涉及剧透,请慎入。
1.关于主创
孙琳执导,联合胡小帅、九银、申林共同编剧。
导演之前是成龙团队的,做过大量的幕后工作,单独出来后的作品数量不算多,但履历上看是正经的科班出身。
之前也没看过其他三位编剧的太多代表作,唯一有印象的是《拯救嫌疑人》,也与孙琳相关,主演同样是惠英红。
所以,这是一个熟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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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英红饰演战玉梅,一个老年社区的舞蹈老师。她的演技是扛得住大银幕的,这部电影的情绪相当满,基本都靠惠英红来推进,撑起了整部片子。
张宥浩饰演余景阳,接受了心脏移植,那颗心脏刚好是战玉梅儿子的,两人因此产生了联系。之前看过一些张宥浩的戏,最出名的应该是《涉过愤怒的海》,我曾写过深度解析,感兴趣可以搜“叶秋臣+片名”去看。其实《数到三》与《涉过愤怒的海》从内核来讲,是有相似性的。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黄子弘凡演戏,之前只听过歌,比如《浪浪山小妖怪》的主题曲《重如尘埃》。他在片中饰演何一帆,战玉梅之子。由于母亲早年丧夫,所以生活重心全都放在了培养孩子上,何一帆始终处于令人窒息的亲子关系之中。他的很多欲望是被压抑的,甚至连志愿都没办法自己填报,在一场车祸里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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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饰演余建辉,余景阳的父亲,同时也是那场车祸的司机。在何一帆离世后,余景阳获得了对方的心脏,但余父也因此而入狱。整部电影最大的悬念是在结局才揭晓的,即这场车祸是意外还是蓄谋已久,答案在余父和战玉梅最后的对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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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西雅饰演罗菲,何一帆的挚友,她比战玉梅更清楚何一帆内心的渴望和梦想。兰西雅的戏份不多,感觉上与《山花烂漫时》里的谷雨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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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斌龙饰演唐曾,战玉梅的爱慕者,他希望能帮助对方走出丧子的执念与阴霾。这是对主线剧情推动功能最弱的角色之一,设定目的就是为了给战玉梅一个相对幸福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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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追《早春晴朗》,发现郭晓婷与彭杨也同时出演了《数到三》,前者饰演年轻时期的战玉梅,后者饰演余景阳的姑姑。出场时间都很少,但反差感很大,因为《早春晴朗》里偏精致,但在《数到三》中都是生活比较拮据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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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慧饰演战玉梅的邻居,她出道这么多年了,每次看到这张脸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小留学生》,我至今还存着这部剧的资源,可见童年的记忆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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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饰演马主任,曾在《最好的我们》和《你好,旧时光》等剧中也演过主任,简直是“主任专业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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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讲讲法老,本名叫孙权,是说唱歌手,在片中饰演保安,从玩梗变成了角色,他还给这部电影写了插曲。另外,还有一句“练练嘴”的台词,也是与法老本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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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剧情
战玉梅在经历丧子之痛后,想要寻找儿子心脏的受赠者,于是她多途径想办法,渴望得到接受捐赠者的信息。
余景阳最开始主动接近战玉梅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为了拿到对方给父亲的谅解书,其二是想补偿这个丧子的母亲。
于是他主动露出了很多的破绽,战玉梅也在这些线索里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所有的巧合,都是故意为之。
战玉梅的行为,是一种执念。
她希望得知对方有没有珍惜这颗心脏,同时会产生一种替代的幻觉,认为只要心脏还在跳动,那么何一帆就没有完全地离开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部分是活着的。
余父为了给儿子找到合适的心脏供体,于是在器官捐献的登记处盯上了何一帆,并利用自己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搭载对方,蹲守在战玉梅家楼下,伺机而动。
当目标走出家门后,余父踩着油门开车出去,关键时刻产生了悔意于是打回方向盘,却正巧撞上了同样也往回走的何一帆。
因为心脏移植的供体是由系统来分配,所以距离医院较近且病情较重的余景阳获得了这个机会。
战玉梅和余景阳的命运,因此而纠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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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于细节
电影里有不少细节,单独拿出来聊聊。
(1)英文片名
坦白讲,我更喜欢“KEEP THE BEAT”这个英文片名,比“数到三”更能突出这个故事的核心内容。
“数到三”更多地是一种亲子方向的探讨,在交流的过程中,本质是给了彼此一个情绪的缓冲期。
电影里有相关台词的,都是长辈们。
除了战玉梅,余父在病床前坚持拍合照和选择手术时也用过这句话。
如果是“KEEP THE BEAT”,那么主体就变成了片中的所有人,因为他们都希望让这颗心脏跳动下去,只不过是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人的身体之中。
相比之下,英文片名更贴合叙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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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合
余父告诉战玉梅,当时他存了邪恶的念头,看着计价器上显示的里程数时,就是在思考供体优先的规则,可最终已经打回方向盘了。
何一帆本来是向前走的,结果因为突发事件才掉头回去,意外与余父的车相撞。
本质上,这是一场阴谋之下的意外与巧合。
其实,电影在很多细节处都埋下了这个巧合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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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景阳住进战玉梅家里时,曾对谅解书那个电话表现了关注,聊天时提到父亲是个司机,加上他需要还债的情况刚好与心脏移植费用相符,所以余景阳和战玉梅的相遇当然不是巧合。
为了找到何一帆送的那支口红,余景阳跑遍了各种地方才找到,但他要装作是不经意间的巧合送出去。
战玉梅原本那支口红是被碾碎的,那个颜色让她想起了躺在地上的儿子。
得知真相后,战玉梅明白了余景阳是有意接近自己,于是那支作为情感载体的口红又成了她想要除去的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战玉梅上台表演时,她用手蹭掉了那抹红色,因为情感被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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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母子
失去何一帆之后,战玉梅在与余景阳的相处中重新感受到了母子间的情意。
不仅是那颗心脏,两个小伙子在美术方面的天赋也很相像,余景阳的涂鸦颇具个人风格,何一帆的画也很出彩。
余景阳原本住在姑姑家里,但过得并不舒心,因为姑姑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姑父则是赚着送外卖的辛苦钱,夫妻俩因为多出来的一张嘴经常吵架,贫贱夫妻百事哀。
战玉梅收留了离家出走的余景阳,就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相遇,他们彼此都想珍惜这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余景阳母亲早早离世,战玉梅则是晚年丧子,他们的出现都弥补了生命里最空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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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很愉快,但慢慢地就开始变味。
战玉梅在这段“亲子”关系中,仍然表现得非常强势,甚至重新拿出了“数到三”的方法,但被彻底无视了。
在这段新的母子关系里,战玉梅的控制欲没有得到满足,她开始干涉得更多。
从医生那里得知,余景阳被移植的心脏有较大的排异反应,未来存在二次移植的可能,战玉梅只希望自己儿子的心脏跳动得再久一些,于是私下换了药。
余景阳认为战玉梅在意的只有何一帆的心脏,而不是自己这个人,他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为了偿还移植心脏的债务,余景阳接了很危险的活儿,遭遇了巨大的危险,是战玉梅及时出现救了他。
战玉梅慢慢明白了怎样去做一个母亲,片尾第一个彩蛋里她与罗菲在阳台上聊天,也克服了看到儿子车祸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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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彩蛋,是何一帆当年在书本上画母亲的片段。
翻看何一帆的书本,余景阳找到了这幅画,并将此元素重新绘在了自己妈妈原来工作的船上。
这个举动,将两对母子的情感进行了重叠。
战玉梅也终于收到了这份迟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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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战玉梅还为余景阳申请了重新读大学的机会。
余景阳,拥有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因为余景阳的出现,战玉梅也拥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何一帆呢?
(4)鸽子
最开始,何一帆是带着三枚鸽子蛋回家,在与母亲的争执中碎了一颗,只剩两个。
这个“三”与“数到三”是相对应的,也可以理解为何一帆给母亲的机会数量。
等到改志愿的时候,三次机会都用光了。
何一帆说,他很羡慕父亲,因为能够离开战玉梅。
这种窒息的母爱,始终在摧毁何一帆。
从战玉梅与儿子的日常相处就能看出,她属于那种消耗型人格,与其相处是很累的。
稍微不听话,就会用“数到三”来催促孩子尽快达到一个以“为你好”为前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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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孩子那么喜欢鸽子,但战玉梅本身却相当排斥,从阳台那场关门的戏就能看出。
听到罗菲来问鸽子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动物对儿子多么重要,而是觉得为什么何一帆不给自己托梦。
甚至,觉得是罗菲的出现才影响他们的母子关系。
这些都是偏执的行为,但曾经的战玉梅并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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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或许隐隐有一种感觉,所以出于本能不敢去阳台,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当天的回忆重现。
她甚至不了解自己孩子的口味喜好,何一帆自备辣椒酱放在米饭里吃,但战玉梅却对余景阳说儿子不吃辣。
发生车祸的当天,战玉梅母子俩因为改志愿的情况而争吵,当儿子走下楼后,她又放飞了何一帆珍视的鸽子。
何一帆很着急,赶紧往回跑,才会被撞。
这个刚满18岁,刚刚拥有人生选择权利的少年,就这样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既不是轻生,也不是阴谋得逞。
而是因为——鸽子。
所有的一切都闭环了,罗菲来问战玉梅的话,其实是想点醒对方,何一帆离开的真相。
因为,鸽子是机会。
这个母亲,放飞了所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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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答案
其实这类亲情题材的影视剧作品已经看过很多,站在任何一方的立场上,似乎都有能说得通的逻辑。
孩子们抱怨的是父母总是以“为你好”为由来干涉自己的人生,家长们则困惑于“孩子们为什么会用毁掉自己的方式来惩罚父母?”
父母迷茫的是,在孩子们还没有具备明辨是非的能力时,如何正确引导,而不是施加命令。
孩子们困惑的是为什么无法让父母接受自己真正的世界,而必须要伪装成另外的模样。
最终往往都聚焦在“究竟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家长?”
很多家长,或许是因为没办法快速跟上孩子变化的节奏,他们利用养婴儿的方式来教小孩,永远在用滞后的方式控制已经长大并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下一代。
孩子们,又为什么必须利用毁掉自己的方式来惩罚父母呢?
可能,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答案,其实很简单。
但是,现实很复杂。
文/叶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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