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长春小贤在当地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可终究还是马失前蹄,栽在了王平河手里。王平河在此逗留数日,随后离开了三天。
三天过后,工地如期复工,各项事务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这天下午,工地院外忽然停下一辆车。开车的司机身形瘦小干瘪,双眼却精光外露,一看就是个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的人。
此人名叫马三儿,在德外地界名头极响。他是少数民族,眼窝深邃,长相带着几分异域感,颇像中东人。直白来说,样貌算不上好看。
虽说相貌平平,但马三儿穿搭十分规整体面,座驾更是一台虎头奔,气场十足。
彼时他正要去南城和几位兄弟聚餐,路过这片工地,随口留意到了这里。他指着工地,转头问副驾的兄弟:“这个工地是谁的?”
“哎呀……”兄弟探头往工地里面望了望,疑惑道,“这儿什么时候动工的?我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规模看着不小,是打算盖什么?”
“我倒是听说,南城来了位大老板,准备在这边开发楼盘盖楼。”
“这块地皮,在南城算得上黄金地段了吧?”
“那可不,妥妥的市中心核心位置。”
“这里要是大规模盖楼,后续需要的建筑材料肯定是个天文数字。你去打听一下,这位老板的底细和来头。”
“三哥,我回头就去问清楚。”
“别等回头了,现在就打电话问问,这个工地到底是谁开发的。”
“行,我这就问。”
趁着他们聚餐的空档,马三儿的兄弟打探清了工地的全部信息。
“三哥,我打听好了,这块地皮的老板姓万,名叫万德龙。他老家是杭州的,在当地经营着一家德龙集团,实力雄厚。”
“那他在南城这边,有没有什么人脉背景?”
“这点暂时没查到。不过听说这位万老板性子刚烈、很有血性,刚来南城没多久,就收拾了潘革,前几天还亲手打跑了一伙东北过来的混子。”
“他跟四九城哪路社会人物走得近?”
“看起来他跟谁都没有深交、互不牵扯。但我听说他手下有个得力兄弟叫王平河,一直帮他坐镇项目、保驾护航。坊间都说这伙人手段狠厉,行事彪悍,随身带着五连发,遇事从不手软。”
“这个万德龙,年纪多大?”
“大概五十五六岁。我朋友说,这老爷子身家极其雄厚,不差钱。”
“啊……”马三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几天你帮我摸清他的喜好底细,后续我再找机会琢磨琢磨他。”
“没问题,我这就去打探。”
接下来整整两天,马三儿的兄弟别的事都没做,专门深挖调查万德龙的底细和喜好。
两天后,兄弟专程赶来和马三儿碰面汇报情况。
“三哥,查清楚了。这个万德龙没什么特殊爱好,日常基本都待在公司,极少外出应酬。我在圈子里打听了一圈,没人和他有深度交集,人脉圈子特别干净。”
“我知道了,有事我再叫你。”
当时东城的保利大厦,马三儿常年租下了整整一层办公。他这里光是财务、前台、职员加起来,就有二三十号人。
不了解马三儿底细的人,单看这排场,只会以为他是哪家上市公司的大老板,气场十足。
说到这里,很多人应该能看明白。彼时的马三儿,主业就是行骗,在圈子里人称“嗅款”。但他眼光极高,从不轻易出手,千八百万的小单子,他压根看不上眼。
为了拿捏万德龙、顺利得手,马三儿专门整理数据、做了细致分析表格。最终他判定,万德龙这人棘手难对付,常规手段行不通,必须出奇制胜、另辟蹊径。
第二天,他特意从一位老板手里借了一辆黑色宾利,随后就开到万德龙办公楼的对面,蹲点盯梢,摸清对方的出行规律。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他终于看到万德龙带着一行人走出办公楼,乘车离开。
马三儿随手扔掉烟头,发动宾利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万德龙的车队最终停在四九城饭店楼下,一行人径直走进了饭店。
眼见没有合适的下手机会,马三儿只能暂时作罢、驾车离开。
次日,马三儿终于等到了绝佳机会。傍晚五点半,万德龙独自一人走出办公楼,驱车离去。
车子一路行驶了整整半小时,最终停在了海淀区一家海鲜饺子馆的门口。
马三儿全程驾车尾随,在车里耐心等候,一直熬到晚上九点多,才看见万德龙一行人走出饭店。
马三儿瞬间打起精神,紧盯前方。待万德龙送走同行的朋友,独自转身走向自己车子的瞬间,他直接发动宾利,驱车直冲上前。
彼时万德龙只差几步就能上车,手机却突然响了。他停下脚步接电话的空档,一辆黑色宾利正以四五十迈的速度,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我艹!” 等老万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巨大的撞击下,他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三米远。那辆宾利紧跟着一脚急刹,停在了原地。
马三儿推开车门,快步走向躺在地上的老万:“大哥,你咋样?”
司机连忙扶起老万,张嘴骂道:“你特么怎么开的车,眼睛瞎了?”
“行了行了。” 老万还算有格局,伸手拦住司机,“不至于,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马三儿走到老万跟前,双手抱拳作揖:“大哥,实在对不住。今天我喝了两口酒,反应慢了。司机刚好不在,只能自己开车。这样,咱们现在就去医院,钱你不用操心,多少我都出。”
老万这一下撞得不轻不重,身上好几处擦伤。
“大哥,这家医院院长我认识,肯定给你好好检查,实在抱歉。”
马三儿态度十分诚恳,让人没法继续发火。
老万咧着嘴说道:“你这是喝了多少,身上酒气还这么重!我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这儿,你都看不见?”
其实这两天蹲点盯梢的时候,马三儿每次都会喝点白酒,还特意往身上泼一些,伪装成醉酒的样子。
马三儿再次双手作揖:“老弟我都不知道该说啥。我这小身板,也经不起你动手。大哥,咱们赶紧去医院吧!”
老万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看你态度挺好,不用去医院了。快走吧,以后开车当心点!”
“大哥,给老弟一个赔罪的机会,看病的费用全都算我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司机不耐烦起来,说完扶着老万上了车。
马三坐在宾利驾驶室里,看着老万的车驶离,抬手一拍大腿,低声念叨:“成了!” 随后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马三楼上楼下忙前忙后,还真托关系把院长找了过来。
交住院押金的时候,马三儿直接交了一万块。司机在一旁看着,开口说道:“哥们,不用拿这么多。”
“没事儿,都是小钱。” 马三儿转头跟医生嘱咐,“全部用最好的药,钱不够随时跟我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万自然也是如此。司机把这事跟老万一说,他心里舒坦不少。
安顿妥当之后,马三儿关切地看着老万:“大哥,端水跑腿这些事我都能干。是我撞的你,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老万摆了摆手:“老弟,你也忙活半天了,坐下歇会儿吧。”
“大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要不要买点水果?”
“不用了老弟,你坐下,咱俩聊几句。”
“大哥你说。” 马三儿一脸真诚。
“你在四九城是做什么的?”
“大哥,我是干什么的不重要。今天是我的错,我就是个肇事者。”
“看你这身打扮,也不是普通人。实话跟你说,我也不是一般人。虽说你撞了我,但也算缘分。刚好我司机出去了,咱俩聊一会儿。”
“大哥,那我可真是高攀了。不瞒您说,我是给这边系统里一位领导当白手套的。”
“啊,帮领导跑事情的。”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开这车,未免太招摇了点。”
“大哥,我对外的身份就是普通商人。今天是你问起,我才跟你交底。平时大多在南方跑生意,这次是领导过生日,我才回来。”
“那你主要做哪一行?”
“什么都做,哪行来钱快就做哪行。有领导这层关系在,干什么都方便,钱自然不缺。” 马三儿顿了顿,接着问道,“大哥,那你是做什么的?”
“咱俩差不多。”
“那你也是白手套?”
“不是不是,我白手起家,开了家集团。不过有一点跟你一样,旗下各行各业都有涉猎。”
“哦,那大哥是能人。你的公司在四九城吗?”
“不在,在杭州。”
“那你来四九城是……?”
“我在南城拿了块地皮,打算开发项目。”
“明白了,就是做房地产对吧?”
“对,房地产。”
“大哥,你说的是不是南城最近圈起来的那块地皮?”
“呵呵,看你对四九城还挺熟悉。”
“那可不,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这几天刚好帮领导在南城办事,路过看到过。”
“就是那块,已经开工三个多月了。对了老弟,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怎么,名字不好听?”
“倒也没有,只不过说出来你得笑。我姓张,叫张学友。”
“哎呀,这不跟明星同名吗?真是你真名?”
“大哥,我也不知道爹妈为啥给我起这名,确实是我真名。大哥,那您贵姓?”
“我姓万,叫万德龙。杭州的德龙集团,就是我的。”
“哎呀,我还真听过!大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嗯,你说。”
“头几天,我陪市里几位领导吃饭的时候,听说南城因为地皮的事闹过一场架,说的是不是你?”
“呵呵,是有这么回事。”
“这事还挺巧。有个叫王平河的,是你兄弟吧?”
“你也知道他?”
“不光我知道,他在南城都出名了。别看我是帮领导跑事的,心里挺向往江湖,这类事我会稍微留意。你兄弟王平河做事,绝对算得上一条汉子。”
“老弟,你过奖了。咱俩聊得投缘,也是缘分。这样,留个电话或者名片。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多走动。”
“大哥,以后肯定得多接触。不过刚才听你说,楼盘才开工没几个月,对吧?”
“对,没多久。”
“大哥,我常年在领导身边,但交朋友有我自己的法子。”
“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打个电话。” 马三儿说着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吴老板,我是你学友老哥。”
“我记得之前给某某装修的时候,是不是剩下一批建材?”
“嗯,就是那批,总价值多少?”
“啊,一百三十多万。这样,这批货你别往外卖了,直接送到南城这边来……”
听到这儿,老万心里明白了:“老弟……”
马三儿咂了下嘴:“大哥,你听我的!” 他看了老万一眼,继续对着电话说:“剩下的沙子水泥全都拉过来。对了,还有闲置不用的设备,也一并送过来。账不用记别人头上,记我名下就行。回头我在领导面前多替你美言几句,比什么都强。”
马三儿挂了电话,转头对老万说:“大哥,一两百万在我这儿不算什么。你就让老弟表达下心意,往后咱们常来往。”
老万虽说不差钱,但马三儿这番举动,着实让他心里感动,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份手笔。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大哥,你要是认我这个兄弟,就别说客套话。我刚好有这层资源,你尽管用,跟我客气什么?”
“那万哥就不跟你见外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万哥一定尽力回报!”
“大哥,我常在领导身边,什么都不缺。”
两人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十分投机。
第二天一早,马三儿开着宾利,带着好几辆货车,把一批建筑材料送到了工地。随后他拨通老万的电话:“大哥,我是学友。”
“哎,你好,学友老弟。”
“货已经拉到工地了,我就先撤了。今天下午我得陪领导出门办事,等过几天回来,我请你吃饭。”
“老弟……”
“大哥,领导那边等着我消息,先挂了啊!”
马三儿这一套手段,放在钓鱼里讲,就是在 “打窝子,钓大鱼。”
老万在医院住了三天,顺利出院。工地清点了一下送来的建材,价值确实有一百几十万。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念叨:学友这人不错,挺实在。
四天后的下午,马三儿给老万打来了电话:“大哥,我是你学友老弟。”
“哎,你回来了?要是回来了,大哥给你接风。”
“大哥,我中午刚到。”
“那行,我订个饭店,晚上咱哥俩喝点。”
“大哥你听我说,饭店不用你安排。今晚我跟一位退休的副经理吃饭,你直接过来就行。他以前就是管城建这块的,虽说已经退休,但人脉还在。现在在位的不少人,都是他学生,一手提拔起来的。”
“啊?老弟,你是什么意思?”
“这人性格有点古怪,不过看在我背后的关系,跟我处得还行。晚上你过来,我给你引荐。要是以后他能帮你搭把手,项目上能少很多麻烦。”
“老弟,那晚上这顿我来安排!”
“大哥,我都订好了,就在四九城饭店。晚上七点多,你到地方就行。”
“好,好,我一定准时到!”
老万很看重这次见面,挂了电话,先去理发店收拾了发型,又专门买了一身新西服。
晚上六点半,老万赶到四九城饭店。马三儿在门口迎上来,握住他的手:“大哥,司机就别上去了。这位老领导行事低调。我刚才跟他简单提过你,领导说可以适当关照一下你的项目。”
“老弟,咱俩萍水相逢,你这么帮我。说吧,大哥能为你做点什么?”
“大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马三儿拽了一把老万的胳膊,往楼上走,“感谢的话往后再说,今天最要紧的,是把这位领导陪好。”
老领导看着大约六十四五岁,头发花白。一身西装,脖子围着羊毛围脖,气场沉稳,不怒自威。
马三儿上前介绍:“领导,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万老板。他对您仰慕已久,一直想当面见见您。”
他又转头跟老万介绍:“这位是梁领导,你叫梁大哥就行。”
“梁大哥你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你好你好。” 老梁握住老万的手说道,“其实我之前就听过你的名号,在杭州实力很强。有学友这层关系,咱们就不是外人了。坐,坐下聊。”
三人分宾主落座。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马三儿一直在夸赞老万。
马三儿嘴皮子十分厉害,一番吹捧,说得老万都有些脸红。
老梁听得略显不耐,打断马三儿,直接看向老万:“德龙,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满。我跟你说个项目,你听听有没有兴趣?”
“领导您请讲。”
“朝阳区,你知道吧?”
“去过几次。”
“市中心有一块广场用地。我学生打算重新规划开发,跟我念叨好几回,想让我帮忙参谋。回头你把公司资质拿给我,让他看一看。要是合适,这个工程就交给你来做。我粗略算了下,项目全部做完,利润能有十亿二十亿。”
不等老万开口,马三儿一下子激动起来,抓起桌上一瓶酒:“领导,我替万哥谢谢您!这瓶我干了!”
“哎哎……”
“你们俩谁都别拦我!” 马三儿仰头,一口气把整瓶酒喝了下去。
“唉,学友这人就是性情中人,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 老梁转头对老万说,“德龙,我给你一句忠告。”
“领导您说。”
“学友绝对是你生命里的贵人,这点你一定要记牢。没有他,咱们根本认识不了;就算认识,没有学友从中说话,我也不会帮你牵这个线。”
“那是自然,学友老弟办事确实局气。”
当晚马三儿开了两箱茅台,后续又去夜总会消费,整场下来一共花了六万多。
临别时,马三儿握着老万的手:“大哥,你等我消息,过几天我再找你。”
“老弟,我等你信儿。”
三天之后,老万正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马三儿的电话:“大哥,我是学友。”
“哎,老弟,你说。”
“大哥,我已经到你楼下了。”
“那你上来吧!”
五分钟后,身穿小风衣的马三儿走进办公室。
两人寒暄几句,马三儿坐下开口:“大哥,昨天我又跟梁大哥见了一面。”
“哦?情况怎么样?”
“我俩聊到你的时候,梁大哥对你评价很高。我感觉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我再帮你多吹吹风,运作运作。”
“老弟,大哥不是糊涂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唉……” 马三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面露难色。
“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大哥,要不是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话怎么说?跟大哥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催我赶紧去一趟深圳。那边有位刚退下来的老领导,老家是四九城的,让我去把人接回来。”
“啊,这事好办,接回来就是。怎么,老弟你是需要用车?”
“不是不是!” 马三儿摆了摆手,“用车我随时能安排。上面领导的意思,让我先陪着这位老领导去澳门玩几天,散心。”
老万听完问道:“老弟,你的意思是?”
“大哥,我就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先帮老弟垫一笔钱。”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
“我手里目前有两千多万,但我怕这位老领导玩尽兴了,钱不够开销。”
“那你打算要用多少?”
“大哥,一千万就行。”
“一千万,够吗?”
“够!万一不够,我那边的资金过几天就能到位。”
“老弟,我看一千万未必够,要不你多拿点?”
“多拿点……” 马三儿一拍桌子,“大哥,那你借我两千万。半个月之后,我连本带利一并还给你。”
见老万沉默不语,马三儿神色焦急:“大哥,我这边真的很急。”
“哼!” 老万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老弟,我要是不借给你,行不行?”
“什么?”
“我说我不借你,行不行?”
“不是大哥…… 我真着急。”
“我知道你着急。” 老万面带笑意,“但我就是不借。”
马三儿一脸尴尬,开口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弟不值这笔钱吗?”
“值!绝对值。可我就是不借!”
“大哥,你这是没瞧得起兄弟啊!”
“唉,老弟,我跟你明说了吧。要是你没安排我见那个老头,我说不定真就信了你。”
“啊……” 马三儿一脸茫然,“什么老头?”
“就是那个姓梁的。你不是说他以前专门管规划吗?”
“对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
“行了行了。” 老万摆了摆手,“他以前在横店待过,是我一个朋友家的亲戚。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看着眼熟,后来一问朋友才知道,他偶尔还会在电视剧里客串角色。”
“大哥,你肯定弄错了,不可能啊!”
“有什么不可能,他演过不少影视剧。”
“大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闲话?”
“老弟,没人跟我告密。” 老万抬手指着他,“说实话,我老万在商界闯荡几十年,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要不是你画蛇添足,今天你轻轻松松就能从我这儿拿走两千万。”
“大哥,我看是你搞错了……”
“老弟,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就想看你什么时候开口要钱。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三四天你就找上门了。不过有一点我确实没料到,你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一千万。说实在的,你要是走正道,本是能干成一番事业的。”
“大哥,你非要这么想,我也不多解释。那朝阳广场这个项目,我这边就只能停了。”
“行了,你赶紧让老梁回横店吧,在那边拍戏,一天好歹还能挣个百八十的。”
“大哥,我给领导当白手套这件事,总不会是假的吧?”
老万皱起眉头:“老弟,都到这份上,就别再演了。怎么,不从我手里拿到钱,你就不肯罢休?”
“大哥,看来你是真不信我!我跟领导打声招呼,明天你的工地就得停工。”
“凭什么?” 老万带着几分揶揄,“就因为我不肯借钱给你?老弟,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我特么哪有什么格局!” 马三儿情绪上头,有点失控,“大哥,我对你怎么样,不用我自己多说吧?”
“那些不都是演戏做出来的假象吗?”
“怎么就是假的了?” 马三儿瞪起眼睛,“大哥,送到你工地的建材是假的?还是我安排吃饭、去夜总会花出去的钱是假的?”
“好好好,你别激动,是真的,都是真的。”
“本来就全是真的!”
“嗯,是真的。但现在我不借你钱,行不行?”
马三点上一根华子:“行。那你把建材的钱结给我。”
“那些建材我一动没动,你自己找车拉走就行。”
“我拉回去,又能给谁?”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万老板,这批建材我不要了。但你记住今天这件事。”
“呵呵,你打算怎么样?”
“现在一百万,足够买好几条人命。” 马三儿站起身,“行了,咱们事儿上见!”
“老弟慢走,我就不送了。”
马三儿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气呼呼下楼坐进车里,手机马上响了。
“喂,三儿,车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知道了,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那个…… 当初说好借一天,一万块钱……”
“滚一边去,没钱!”
马三儿回到保利大厦,气得不停拍桌子。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琢磨片刻,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东子?”
“哎,三哥。”
“听着,召集一批能打架的小伙子,今晚我要办件大事。”
“三哥,给多少报酬?”
“一人一千。”
“要动手吗?”
“废话,不动手我犯得着一人给一千?”
“那要多少人?”
“备上两百人。”
“好嘞三哥。”
晚上七点左右,保利大厦后门聚齐了两百多号人。
马三儿对着东子吩咐:“一会儿到工地,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工地地方很大,这群人足足砸了半个小时。
最后马三儿拎着一把大砍刀,一脚踹开工棚木门,冲着里面的工人高声喝道:“全都出来,站好!”
工人们不敢反抗,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到门口。
马三儿像领导视察一样,开口喊话:“回去跟你们万董事长捎句话,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谁,抓紧想办法把这事解决。”
马三儿一行人离开之后,工地院内一片狼藉,就连停放在院里的车辆也全都被砸坏。
老万刚收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马三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德龙吧?”
“你是谁?”
“我是张学友。”
“怎么,还没死心?”
“跟你说一声,工地是我带人砸的。只要有我在,你的工地就别想复工。”
“老弟,那你说这事该怎么了结?”
“很简单,拿一千万!”
“这么说,你打算直接来硬的了?”
“没错!” 马三儿咬着牙说道,“要是拿不到钱,我就直接把你销户!”
“行,那我找人问问,看看有没有能跟你说上话的。”
“没用,你找谁都不好使。我在四九城手眼通天。你要是敢报警,我直接对你下手。”
“好,我知道了。”
看到这儿大家也能猜到,主角王平河,该登场了。
夜里十点多,老万拨通了王平河的电话:“平河,还没休息吧?”
“没有,正跟几个哥们吃饭呢。”
“你来一趟四九城,这边出大事了。”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老万刚跟王平河说了半句,酒店座机突然响了。“平河你先别挂,我接个电话。”
“喂,哪位?”
酒店这个号码,只有手下几个经理才知道。
“董事长,您赶紧换个地方住!”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是谁往您车里扔了雷管,车顶都被炸飞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十分钟前。我听见爆炸声,扒窗一看,车子直接起火了。要不咱们报警吧,对方这是下死手啊!”
老万听完,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王平河问道:“大哥,车怎么了?”
“这小子把我的车炸了。”
“哪台车?”
“就是那台宾利,应该是雷管炸的。”
“这人叫什么名字?”
“张学友。”
“叫啥?”
“他自称张学友,真名我不清楚。”
“大哥,你立刻换酒店,我连夜赶过去。我再问问潘革和小航,查一查这个张学友是谁。”
“平河,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你抓紧换酒店,等我到了再联系。”
王平河挂了电话,马上叫来张斌一行人,又拨通潘革的号码:“潘哥?”
“哎,平河。”
“我急着打听一个人。”
“是四九城的?”
“没错,四九城本地的。”
“叫什么?”
“当地做嗅款的,有没有一个叫张学友的?”
“张学友?那不是香港唱歌的那个吗?”
“潘哥别开玩笑,我说的是四九城本地的。”
“这个名字我还真没听过。” 潘革转头问身边兄弟,“你们听过叫张学友的吗?”
“张学友?那不就是歌星吗?”
“不是唱歌的,是咱们四九城的。”
“没听过。”
潘革问王平河:“这个张学友到底干了什么?”
“他带人砸了我大哥的工地,还炸了大哥的车。”
“四九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是哪一片的?”
“暂时不清楚。潘哥,你能不能联系上我大哥,带兄弟们过去保护他?”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
“潘哥……”
“放心,我把小航也一并带上。”
王平河挂断电话,带着张斌等十二三个人,连夜动身赶往四九城。
潘革和白小航会合之后,给老万打去电话:“大哥,我是潘革。你换酒店了吗?”
“潘革啊,我还没换。”
“那不用换了,我们马上就到。”
几人碰面之后,潘革开口:“大哥,你形容一下这个张学友长什么样?”
“唉,他的长相不太好描述。”
白小航说:“只要是在四九城圈子里混的,就算我俩不熟,至少也该听过或者见过。”
老万挠了挠头:“你们知道六边形吗?”
“什么意思?” 老万这话,直接把潘革、窦二云几个人都问懵了。
“骗我的那个人,脑袋长得像六边形。身形很瘦,眼睛很大,说话是本地口音。”
“会是谁呢?” 潘革转头看向白小航。
白小航问道:“长得有点像外国人?”
老万答道:“你这么一说还真对,他眼窝深陷,看着确实有点像。”
“我艹……” 白小航听完,眼珠快速一转。
潘革连忙问:“小航,是谁?”
“我估摸着,是德外的马三儿。”
“啊,那直接打电话问问!”
老万插话:“我这儿有他的手机号。”
白小航伸手拦住:“大哥,他手里常年备着二三十个手机号,你这个号大概率联系不上他。不过他留给圈子里人的号码,我这儿有。”
“小航,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我跟他没什么交情。”
他们只是互相认识,平时没有往来。马三儿心底其实瞧不上潘革、白小航这帮人,在他眼里,这帮人就是头脑简单,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白小航拿起手机拨了过去:“是三哥吧?”
“啊,你哪位?”
“我是海淀小航。”
“哦,小航,有事?”
“三哥,你人在四九城吗?”
“我不在啊!”
“那你在哪儿?”
“我在香港。有几个外商过来谈地皮投资,我跟着过来考察。现在说话不太方便,没要紧事咱们回头再聊。”
“行,三哥,那你先忙。”
挂断电话,白小航说道:“不对劲,马三儿说他人在香港。”
潘革说:“大哥,要不你再打个电话试试?”
“我已经打好几个了,他根本不接。”
几人商量片刻,决定先按兵不动,等王平河到了再做打算。
当晚,白小航一行人守在酒店,保护老万的安全,就在酒店凑活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王平河带着人赶到。简单寒暄之后,王平河说:“大哥,把号码给我,我试着打一通。” 没想到这次马三儿居然接了。
“喂,你叫张学友?”
“是我,你是谁?”
“我叫王平河,万哥的兄弟。我听说,工地是你带人砸的,车也是你炸的?”
“你别特么胡说八道!工地是我砸的,但车不是我炸的。”
“咱俩出来见一面,当面聊聊。”
“哼,我不见。四九城这块地界,你能比我熟?你就只知道我叫张学友,我不信你能找到我。”
“你觉得,我一定找不到你?”
“行啊,那你尽管来找!”
两人通话的时候,潘革和白小航在一旁听着,听声音判断就是马三儿。
“我气死你,你压根找不到我……”
“是三哥吗?” 白小航一把抢过电话问道。
这话一出,马三儿的声音骤然停下,心里一慌,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回拨过去,马三儿再也不接了。
王平河转头问道:“你们说的这人是谁?”
“马三儿!” 潘革和白小航异口同声答道。
“他是做什么的?”
“这人路子比较特殊,也算圈子里的人,只要能挣钱,什么都敢干。”
“他有正经生意吗?”
“谈不上,听说就一个皮包公司,说关就能关。这些年一直靠设局行骗,确实捞了不少钱。”
王平河看向老万:“大哥,这事交给我。我跟小航他们去北城找他。”
“你们千万小心,这小子口气很硬。”
下楼的时候,白小航说:“平哥,我先打听打听,看看他在不在家。”
“行,你问问。”
白小航拨通朋友电话:“喂,最近见过马三儿吗?”
“见过,昨晚我们还一起吃饭,他说刚带人砸了一处工地。”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不?”
“不清楚,这人成天神出鬼没,想找他太难了。”
“兄弟,能不能帮我把他骗出来?”
“航哥,你可别害我。这人比猴子还精,下手也狠。”
“行,我明白了。”
王平河这下沉不住气了:“咱们直接去北城搜他!”
潘革二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
几个人在北城来回找了半天,始终不见马三儿的踪影。没办法,他们打算去大舞厅碰碰运气。
王平河拿出五连发,顶上膛火。
潘革提醒:“平河,舞厅里这些混子大多都认识马三儿。”
王平河摆了摆手:“没事,我自有办法。”
到舞厅门口,几名内保上前拦住:“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王平河对着几人说道:“回去问问你们老板,想想什么时候得罪马三爷了!”
走进大堂,王平河朝着天花板连放数响。随后趁着场内人群慌乱,一行人撤出舞厅,上车离开。
坐在车里,潘革和白小航对视一眼:“我艹,这招厉害。”
王平河发动车子:“走,咱们换下一家。”
当晚,他们又去砸了一家大饭店和歌厅。每一处都只报马三儿的名号,砸完直接扬长而去。
这下马三儿的电话被打爆了,打进来的人说的基本都是同一套话:“三弟,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怎么派人砸我的店?”
马三儿脑子转得快,听完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哦,有点意思。老哥,不是我派人砸的你的店,你先挂电话,回头我跟你解释。”
挂完电话,马三儿主动打给王平河:“喂,王平河,对吧?”
“怎么,打算见面了?你要是不肯出来,我就接着砸。”
“老弟,你听过做局骗钱的,要靠口碑立足吗?你这招对我没用,子弹都纯属浪费。”
“那行,我继续砸。下次我直接把老板打成重伤,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找不找你。”
“我赌你不敢,这么干会把你自己搭进去。再说,你真当这些老板都是傻子?”
“那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栽在谁手里。”
“王平河,你够狠!” 马三儿终于松口,“我马三儿不是缩头乌龟。”
“我就等你这句话,地方你来定。”
“今晚十二点,就在你们的工地。到时候真出了人命,直接拉去火化。姓王的,你要是不敢来,我瞧不起你。”
“放心,我一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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