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6月3日下午1点03分,安徽广德的群山之间传来一声巨响。
背负着“平衡木”雷达的空警-200原型机,一头撞进茂密的毛竹山林。
机上40人,无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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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里有35名国内雷达、电子战领域顶尖骨干,最小的才24岁。
而我们投入上百亿的预警机项目,也一瞬间遭遇毁灭性打击,这场悲剧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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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90年代,海湾战争打醒了全世界。
很多人看战争只看到导弹和战机,但真正掌控战场的核心装备,是空中预警机。
预警机就相当于空中指挥中枢,飞到天上,雷达能远距离看清敌方战机、导弹的动向,指挥己方部队作战,没有预警机,防空体系就是近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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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手里没有成熟的国产预警机。
最开始,我们计划引进国外预警机项目,眼看就要落地,却遭到外部势力强行干预,这条路被堵死。
国外明确表态,核心雷达技术绝不卖给我们,没办法,我们只能启动国产预警机工程,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预警机一号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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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谟院士带领团队双线并行研发,一边搞大型圆盘雷达的空警2000,另一边依托运8运输机改造,研发搭载“平衡木”相控阵雷达的空警-200。
空警200定位中型预警机,成本更低,适合大批量列装。
机背上那条长条状雷达,就是俗称的平衡木雷达,可以持续探测空中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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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启动之后,科研人员日夜加班,2005年1月,空警200顺利完成首飞。
首飞成功,整个团队都很振奋,但样机只是第一步,大量的雷达、电子对抗、数据传输科目,都要在空中实测。
试飞是军工研发最危险的环节,所有设备、算法都要在真实高空环境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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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国外技术封锁,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
大家都希望加快试飞进度,早点拿到完整试验数据,早日定型服役,正是这种迫切的心情,埋下了安全隐患。
2006年6月3日,这架空警200原型机从肥东机场起飞,执行又一次关键试飞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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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上一共40人,5名经验丰富的试飞机组人员,剩下35人全部是来自各大科研院所的雷达、电子系统专家,其中包含两名将军级高级工程师。
飞机升空之后,进入了有高空云层的区域,高空云层里温度很低,极易产生积冰。
飞机机翼、尾翼一旦结冰,外形发生改变,升力会快速下降,操控性能急剧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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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后续调查结论写得很清楚,飞机多次穿越结冰区域,机翼大量结冰,最终飞机失去控制。
目击者回忆,飞机当时低空掠过村庄,随后猛地向上拉升,朝着无人山林冲去。
我觉得,当时飞行员在飞机失控的瞬间,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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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接迫降在山下村庄,地面百姓会遭遇巨大伤亡。
机组拼尽全力,强行拉高机头,避开居民区,把坠毁地点选在了无人的毛竹山上。
一声剧烈爆炸之后,熊熊大火吞噬了整架原型机,价值百亿的试验样机、全套测试设备,全部损毁,40名试飞人员和科研专家,全部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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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传回研究所,整个预警机研发团队陷入巨大悲痛。
大批核心骨干一次性损失,很多正在推进的技术攻关工作直接断档,上百亿的研发投入,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产生动摇,要不要放缓项目,甚至放弃平衡木预警机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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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幸存下来的科研人员,擦干眼泪选择继续,英烈们用生命换来的试飞数据,不能白白浪费。
我看法是,这起悲剧不是单一某个人的失误,是当年我们航空工业底子薄弱、外部封锁压力巨大、科研任务紧迫多重因素叠加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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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代军工科研人,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很多国外几十年积累的试飞经验,我们没有参考,只能自己一点点试错,而试错的代价,沉重到让人难以承受。
事故之后,军工体系全面复盘整改,所有试飞规程重新修订,试飞安全规范,提升到最高优先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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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难没有打断国产预警机的研发脚步。
牺牲专家留下的试验记录、设备残骸,全部被科研人员仔细收集整理。
团队吸取这次血的教训,重新优化载机平台,完善结冰预警、除冰装置,拆分试飞科目,不再追求一次试飞完成全部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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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试飞,严格遵守安全规范,不再冒险在恶劣气象条件下强行试飞。
几年之后,改进后的空警200成功定型,正式交付空军部队服役。
这款搭载平衡木雷达的预警机,批量列装,填补了我国中型预警机的空白,它可以执行国土防空巡逻、海上预警探测任务,配合空警2000大型预警机,构建起高低搭配的空中预警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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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经常能看到空警200在东海、南海巡航的新闻。
很多人看到飞机飞过,赞叹国产装备强大,却很少有人知道,这款战机背后埋葬着40位英雄。
我认为,空警200能够最终成功,离不开这40位英烈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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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工科技从来不是坐在实验室里敲键盘就能搞定,每一项技术突破,都伴随着风险。
他们用牺牲,帮我们踩中了最致命的陷阱,让后续的研发避开了同样的灾难。
今天目前,我们的预警机家族已经枝繁叶茂,空警2000、空警200、空警500陆续服役,国产预警雷达技术走到世界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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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知道,每一款大国重器,背后都是漫长、艰苦,甚至充满牺牲的研发之路。
当年我们没有任何外援,西方国家在预警机领域对我们严防死守,不提供任何技术资料。
我们只能从零开始,一点点吃透相控阵雷达、空中通信指挥、电子对抗全套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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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安徽广德那片毛竹山,后来被命名为英烈山,修建纪念碑,纪念在6·3空难牺牲的40名英雄。每年我们都会有人前往祭拜。
英烈山竹海常青,长空之上,国产预警机依旧巡弋祖国领空。
当平衡木雷达再次在云端扫描大地的时候,就是对当年牺牲专家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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