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2026年8月20日，国际顶级学术期刊《科学》（Science）在线发表了一篇题为“China‘s solar expansion policy reduces bird diversity”的研究长文。论文由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张慧明教授与中央财经大学吴锴副教授为共同第一作者，联合中国科学院、斯坦福大学等机构科研人员合作完成。研究覆盖中国2344个县、时间跨度2014至2023年，结论是光伏政策强度每提高一个标准差，当地鸟类香农多样性指数平均下降2.10%。
这篇论文发表后，境外多家媒体迅速跟进报道，将其作为质疑中国光伏产业生态影响的“依据”。但随之而来的，是国内学界的集中质疑。
政策强度指数：发了多少文件决定“伤害”多大
这篇论文最核心的创新点，是一个叫“光伏政策严格度指数”的指标。研究团队搜集了国家、省、市、县各级政府出台的光伏政策文件，根据政策的行政约束力打分。
问题来了——这个指数衡量的不是光伏板建了多少，而是文件发了多少。一个县发了100份光伏政策文件，哪怕一块光伏板都没建，政策强度得分也可能很高；另一个县光伏产业链齐全、电站建了一大片，但文件发得少，得分反而低。
用文件数量代替实际建设规模来证明“光伏害鸟”，这个逻辑链条本身就经不起推敲。
2万小时观鸟：不吃不睡怎么看出来的
比研究方法更离谱的，是数据来源。论文用的鸟类数据来自“中国观鸟记录中心”——一个公众自发上传观鸟记录的平台。
中国动物学会鸟类学分会组织专家复核后指出了几个硬伤：
第一，40%的数据不能用。 2014至2023年记录中心共收录504,499份观鸟报告，其中鸟类个体数量全部为“1”的报告达204,173份，占40.5%。这种“物种清单”型记录只说明“有”或“没有”某种鸟，不能用来算多样性指数。但论文作者直接拿这些数据算了香农指数。
第二，数据时间分布严重失衡。 2020年之前每年约1万份记录，2023年飙升至23万余份。而2021至2023年恰好也是光伏政策密集出台期。观测强度暴增和政策力度提升在时间上高度重叠，统计模型根本分不清鸟类多样性变化到底是政策导致的，还是因为看鸟的人突然变多了。
第三，出现了违反常识的天文数字。 记录中有一条2015年广东某湿地观测到21亿只小白鹭的记录。根据Wetlands International 2023年数据，全球小白鹭总数最多约300万只。一个湿地出现21亿只，是全球总量的700倍。还有2022年广东某公园记录到13亿只红嘴蓝鹊。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赵斌公开表示，这篇论文“在科学层面缺乏可被严肃讨论的价值，已经达到撤稿的门槛”，呼吁作者主动撤稿。
一篇顶刊论文，从研究方法到基础数据都存在如此明显的问题。你怎么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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