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要全球报复？霍尔木兹失守后订上马六甲，美伊战争扩大化

如果失去霍尔木兹和战略耐心，伊朗会否转向“危机国际化”政策？用“好”或“坏”来评估对伊战争的进展，可能让我们错失核心问题。这样的战争没有灵丹妙药，也没有绝对的好方案。每一步都伴随代价：在一个领域的损失，可能在另一个领域带来优势，反之亦然。因此，关键不在于是否达到了理想状态，而是力量对比、压力和代价是否比之前更有利。

近几个月，特别是《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破裂后，局势发生了显著变化。这些变化累积后，力量对比有了转变。从航运数据、石油出口和能源市场表现来看，目前美国成功遏制了伊朗最有力的施压工具之一：将霍尔木兹海峡变成全球经济的武器。这并非单一行动的结果。美国系统性地削弱了伊朗威胁航运的非对称作战能力，同时避免了全面战争。美方还制定了战术方案，确保油轮船队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降低被伊朗监视和威胁的风险。

在这种背景下，一些油轮关闭自动识别系统，在伊朗雷达监控下航行，并由美军特遣队护航。此举虽未完全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战前航运水平，但缓解了压力，使部分石油在新形势下得以出口。能源市场也在适应。近几个月，石油消费和海运进口明显下降，部分原因是油价上涨，以及向电动汽车和替代能源的转型。海湾国家与美国在一系列未升级为全面战争的措施上合作，增强了危机管控能力。这些因素单独来看不具决定性，但共同削弱了霍尔木兹海峡作为伊朗施压工具的效力。

战争以来，伊朗意识到无法在直接军事对抗中击败美国及其盟友。这并不新鲜。变化在于，伊朗以何种方式应对这一限制：系统性扩大军事损害范围，影响美国盟友及与中东战场无直接关联的地区。这显示出伊朗行为方式的变化。德黑兰不再仅对直接敌手或美国盟友使用武力。在压力加大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出于绝望，它表现出让即便与其合作的国家也付出代价的意愿。

这标志着伊朗进一步呈现出强硬化倾向：当政权生存受威胁时，没有关系或红线能置身事外。其战略意义远超单次打击。传递的信息是：若伊朗无法赢得战争，将努力扩大因持续施压而受损的国家范围。伊朗试图让自身的孤立成为全球性问题。

我们看到针对约旦的开火行动、对海湾国家的威胁和攻击、通过胡塞武装在海上的行动，以及对埃及达米埃塔港的无人机袭击。虽未正式归因于伊朗，但显示行动可能延伸至此前未直接卷入的地区。目标未必是在某一战场取胜，而是制造更多脆弱点，让全球意识到，持续向伊朗施压不可能始终是孤立事件。

最近，“伊朗国际”报道了一个值得关注的例子。报道称，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机构下属4000部队正在研究针对东亚航运和港口的行动选项，包括马六甲海峡。这只是媒体报道，目前尚未独立核实。但如果属实，与上述战略逻辑一致。马六甲海峡是世界重要水道之一，最窄处不足3公里，大量能源和货物经此运往东亚。干扰此航道，可能在战区外数千公里造成经济影响。

伊朗向世界传递的信息愈发明确：“若你们封锁我们，我们将努力把这种封锁变成你们所有人的封锁。”由此推测，若霍尔木兹海峡不足以迫使华盛顿让步，德黑兰将寻找更多施压点：曼德海峡、红海、地中海、马六甲海峡，未来或许还会涉及通信基础设施。重要的光纤电缆铺设在阿拉伯湾海底，将中东和亚洲与世界相连。伊朗损失越大，其现有施压工具就越可能被更强力使用，也可能诱使其动用更远距离、更具创意、更危险的手段。

应当将当前局势与其他可选方案比较：一边是重返全面战争，由此带来大规模破坏，而现实中既无意发动地面入侵，也无意系统性摧毁伊朗国家基础设施；另一边是达成一种宽松而模糊的谅解，使伊朗得以恢复。相比之下，当前局面让以色列处于一个尚可的位置。实际上，在以色列多年来试图说服美国、伊朗问题不能仅被视为以色列自身问题之后，以色列在很大程度上已成功将“伊朗问题”的责任转移给华盛顿。对以色列而言，结果是可以将更多作战注意力投向黎巴嫩、加沙和约旦河西岸。

近几个月来，媒体和公众不断重复一种说法：“所有战线仍然开放”，因此据称并不存在真正成果。这种评估战略行动的方式存在问题。我们期待战争能在数月内解决积累数十年的问题，却难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现实中的成果并不总是意味着彻底结束某一战场的冲突。即使真主党明天早晨投降——这种情形不太可能发生——黎巴嫩也不会成为瑞士。即使哈马斯失去大部分力量，伊斯兰主义威胁也不会消失。

正如犹太历史中的悲剧经验所显示，我们生活在一个地区：一边是活跃的什叶派极端力量，另一边是逊尼派极端主义运动。我们不会得到片刻喘息。因此，检验标准不在于是否“关闭了一条战线”。中东几乎不存在完全关闭的战线。真正的检验在于，我们的安全和作战条件是否比过去更好：敌人是否变弱，我们的行动自由是否扩大，以及我们是否具备了昨天还不具备的能力。

以色列国防军和国家安全总局近期在加沙实施的一次行动，逮捕了穆因·阿拉比，这是一个虽小但具有代表性的例子。根据已公开的信息，一支部队在白天进入行动区域，在空中和地面掩护下执行复杂任务，且必须将目标活着带出。即便在2025年，这样的情景也像科幻小说。这并不意味着加沙问题已经解决，这只是一个解读。它意味着行动条件已经改变。这或许也是看待伊朗问题的正确视角。

伊朗没有投降，仍构成严重威胁。它很可能寻找新的方式造成损害、扩大战争范围，并将更多国家卷入冲突。但数据和作战态势显示，伊朗目前承受着比6个月前更强的军事、经济和政治压力，其实际影响力也已下降。美国至少暂时成功遏制了伊朗对全球经济施加影响的一部分能力，同时将相当一部分压力重新转移至伊朗自身。

这并非战争终结，远非如此。但在中东，即使并不理想的局面，也可能构成重大战略改善。一个更虚弱、更疲惫、影响力更小的伊朗，对以色列而言是有利局面。这是一个立场，而不是事实。无须为这一立场道歉，也不应把伊朗尚未投降与没有取得任何成果混为一谈。

这里还有另一项考验，也许是最重要的考验：战略耐心。这场战争的本质，是双方在长期内愿意付出何种代价的较量。伊朗政权迄今的行为表明，它愿意为存续、维持权力以及恢复失去的影响力付出高昂代价。如果希望将伊朗问题推迟数年，并将其从迫切而持续的威胁，转变为能在更有利位置加以管理的问题，同样需要付出代价。

这种代价并非抽象概念，只是其范围尚不明确。它可能包括生活方式受到扰动、安全不稳定时期延长、生活成本上升、经济受损，以及来自外部的谴责和政治压力。战略耐心不是被动等待，而是愿意在当下付出代价，以避免未来被迫付出大得多的代价。

因此，或许没有比这个新年前夜更合适的时刻。在经历3年的疏忽之后，应当问自己一个简单却艰难的问题：面对一个从其行为看愿意几乎不惜一切代价生存下去的敌人，是否准备好长期坚持？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必须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不应期待数月内关闭每一条战线，不应仅以一时的平静衡量成功，也不应将付出的代价等同于失败。有时，战略成果就体现在能够持续施压、削弱敌人并逐步改善自身处境。敌人很可能试图证明它比我们更有耐心，因此不能让它在这场考验中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