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林夏在市妇幼保健院的生殖科当护士,算起来已经有五个年头了。我总觉得这个科室迎接着新生命的前奏,一定充满了希望和喜悦。但林夏告诉我,生殖科其实是整个医院里最压抑、最能看透婚姻底色的地方。那里没有生老病死的急救警报,却无声地吞噬着无数家庭的时间、金钱和感情。
那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门锁响了。我刚把热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林夏换了鞋走进客厅。还没等我开口问她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她突然靠在玄关的墙上,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起初我以为她在看手机里的什么段子,但她笑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干脆蹲在了地上,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飙出来了。我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扶她:“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一边摆手,一边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不行了……今天、今天我们科那个取精室……有个男家属,简直要笑死我了……”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喝了一口,顺了顺气,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那个男家属叫王超,是个身高一米八几、长得五大三粗的北方汉子,平时看着特别糙,说话瓮声瓮气的。昨天是他老婆李婷取卵的日子。按照流程,女方在手术室里取卵,男方就要同步在取精室里留取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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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科的取精室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隔音效果一般,里面有沙发、洗手池,还有一台提供一些“辅助资料”的电视机。对于大部分做试管婴儿的男性来说,平时在家里可能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一旦到了那个冰冷的环境里,心理压力往往大得难以想象。
王超就是这样。他平时看着挺爷们儿,结果进了那个小房间,足足半个小时没动静。
林夏说,当时外面的医生都在催了,因为卵子取出来后对时间的要求很严格。林夏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隔着门问:“王先生,您这边还顺利吗?需要帮助吗?”
结果里面传来王超带着哭腔和极度慌乱的声音:“护士!护士你等会儿!你们这电视遥控器怎么按都没反应,里面一直放的还是动物世界,两只长颈鹿在打架......”
林夏在门外憋着笑,告诉他遥控器可能没电了,可以用自己的手机。
又过了十分钟,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王超的一声惨叫。林夏和几个护士吓坏了,以为病人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赶紧拿备用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几个护士瞬间石化,紧接着赶紧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