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2月,陕西安定县一处农家炕头,38岁的谢子长已经瘦得脱了形。伤口反复恶化,药品又极为匮乏,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位陕北红军的重要创建者,临终前牵挂的并不是个人安危,而是部队的前途、乡亲们的生活,以及年仅10岁的儿子谢绍明。
谢子长出生于1897年,原名安定县,今为陕西省子长市。家境虽属农民中的殷实之家,父母却没有把他束缚在土地上,而是送他读书。这样的经历,让他较早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也看见了军阀混战给百姓带来的苦难。
22岁那年,谢子长到西安求学。街头的兵祸、官场的腐败,使一个原本读书的青年逐渐产生了投笔从戎的念头。五四运动后,革命思潮进入陕西,他考入太原学兵团,系统学习军事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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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以后,他没有选择留在阎锡山控制的军队中谋求个人前程,而是回到家乡组织民团。由于此前曾替百姓请愿,推动撤换欺压民众的县长,谢子长在乡间颇有威望,乡亲们推举他主持民团事务。
有意思的是,他早期接触革命,并非从书本上的宏大口号开始,而是从“百姓不能任人欺负”这样的朴素判断出发。1925年前后,陕西各地共产党人开展宣传活动,谢子长逐渐接受马克思主义,加入中国共产党。
组织上安排他进入井岳秀部开展兵运工作。表面上,他是军队中的一名军官;实际上,他在复杂环境中秘密联系进步官兵,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这个工作危险性极高,一旦暴露,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国共合作破裂,陕西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谢子长参与筹备武装行动,清涧起义由此爆发。由于事发突然、准备不足,加上内部指挥意见不一,起义最终失败。
失败并不等于毫无意义。它是中国共产党在陕北发动较早的一次武装斗争,使一批革命者认识到,陕北的革命不能依靠旧式军队和偶然行动,必须建立真正由党领导的武装力量。
此后,谢子长与刘志丹等人继续坚持斗争,参与渭华起义等革命活动,逐步创建陕甘地区的游击武装。那时的条件非常艰苦,部队缺枪少粮,常常要依靠群众掩护和灵活机动作战。
1933年以后,陕北的斗争进入更加严酷的阶段。红军游击队在敌人围剿中损失严重,部分队伍被打散,许多同志牺牲。谢子长奉命返回家乡,重新联络失散人员,恢复武装,建立安定、延川等地的革命根据地。
他并不是只在地图上指挥。战斗最紧张时,谢子长往往出现在前沿阵地。一次反围剿作战中,他胸部中弹,卫生员准备将他送往后方,他却坚持留下。战斗结束后,他因失血过多昏倒,醒来后仍想继续带队行动。
伤势没有得到充分治疗,身体很快恶化。返乡养伤途中,他曾借宿在一户贫苦农家。主人把炕上最暖的位置让给他,几个孩子却挤在另一边,连完整的被子也没有。
谢子长看见后,让警卫员把孩子们抱到暖和处,自己把被子留了下来。第二天天刚亮,他便悄悄离开。乡亲们后来带着鸡蛋和农产品探望,他也不肯收下。
“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侄媳妇劝道。
谢子长摇头说:“乡亲们自己还困难,东西不能拿。”
这不是客套话。革命队伍与百姓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不能靠宣传维系,而要靠一件件具体小事建立。伤病中的谢子长,仍把群众的困难看得比自己的病情更重。
1935年2月,刘志丹赶到安定县看望他。两位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见面时,谢子长已经病骨支离。他没有过多谈自己的痛苦,而是与刘志丹商议西北军委的组建,并明确表示,军委主席应由刘志丹担任。
随后,他又托付了儿子谢绍明。刘志丹后来于1936年4月牺牲,未能长期照料这个孩子,但党组织接过了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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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2月21日,谢子长因伤势过重、缺医少药去世,年仅38岁。刘志丹后来评价他,称其为陕甘红军和革命根据地的重要奠基者之一。陕北革命力量能够重新聚拢,与谢子长早期的坚持密不可分。
谢绍明没有离开革命队伍。父亲去世后,他随继母前往延安,在党组织安排下读书成长,14岁加入中国共产党。新中国成立前后,国家急需科技和工业人才,他投身航空发动机等领域,先后在相关科研、生产单位担任重要职务,后来参与国家科技管理工作,享受正部级待遇。
他始终记得父亲临终前对百姓的牵挂。参加科研工作的同时,谢绍明还重视科技扶贫,把技术力量用于改善贫困地区的生产条件。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业,被他以另一种方式接续下来。
谢家后人中,谢京帅也曾受到关注。她毕业后没有凭借家庭背景谋求捷径,而是从基层工作做起,先后在地方任职,后来担任汉中市副市长。谢氏家族共有多人投身革命,其中一些人为此牺牲。
从民团中的青年,到陕北红军的重要领导者,谢子长留下的并非一份显赫履历,而是一种清晰的选择:枪口对准压迫者,脚步始终靠近百姓,哪怕身负重伤,也不肯把群众的东西带走。这些细节,比许多宏大的称谓更能说明他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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