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承烨与她青梅竹马,京中人人都说,将军府的小姐与太子殿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回来的那日,正逢上元灯节。
我站在将军府门口,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看见太子亲手替沈映雪簪上一支并蒂莲灯簪。
她羞红了脸。
太子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水。
那一刻,府里下人看我的目光都有些尴尬。
仿佛我是一个突然闯进别人团圆里的外人。
前世,我不懂。
我以为只要我回来了,属于我的东西总会一点点回来。
母亲会疼我,哥哥会护我,父亲会补偿我。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位置一旦有人坐久了,哪怕那本该是你的,也会显得你像个抢夺者。
母亲沉默许久,才皱眉道:
“昭昭,别说气话。”
“北疆是什么地方?风沙苦寒,刀兵不断。”
“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吃了十四年的苦,好不容易回府,怎么还想着回去?”
我看着她。
“我在北疆长大,那里才是我熟悉的地方。”
母亲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这里才是你的家。”
前世,她也这么说。
可她口中的家,我住得并不安稳。
沈映雪住的是离母亲院子最近的春棠院。
我住的是府西角荒了许久的听霜阁。
沈映雪每日晨昏定省,母亲拉着她的手问寒问暖。
我去请安,她总说:“昭昭,你刚回来,规矩还不懂,慢慢来不急。”
沈映雪穿的是江南送来的云锦。
我有的是库房里挑剩下的绫罗。
母亲说:“昭昭,这些料子也不错,耐穿。”
沈映雪用的是皇后赏的玉兰香。
我桌上摆的是府里调香师傅随手做的安神香。
母亲说:“昭昭,这香也不错,睡得沉。”
连婚事也是。
太子不能给我了。
母亲便将七皇子推到我面前。
“七皇子也不错,很安分稳妥。”
是啊。
也不错。
安分,稳妥。
我和萧奕,就这样被他们凑成了一对。
前世我认了。
因为萧奕站在廊下,穿一身月白旧袍,苍白清瘦。
所有人提起他,都说他母妃早逝,圣上不喜,朝臣不近,最适合“安分过日子”。
那时候我望见他攥紧袖口的手,忽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怜惜。
我以为两个被剩下的人,也能彼此取暖。
后来我们确实过了一段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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