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造手机的字节，走到了手机台前

（图源：让子弹飞） 文：李浩 编辑：经纬 9 月 7 日中兴宣布，搭载豆包手机助手的努比亚 NaviX Ultra 将于 9 月 16 日正式发布。

距离去年 12 月首代工程样机 M153 亮相，过去了九个多月。这次，“豆包手机”的定位升级为量产旗舰，准备从极客的尝鲜清单，走进普通消费者的购机选项。

回想去年，首代豆包手机虽然只是工程样机，却赚足了眼球。首批少量发售的产品迅速售罄，罗永浩也公开点赞，认为字节迈出这一步“非常了不起”。

如今，从技术预览走向量产，豆包与努比亚需要把当初的关注转化为更广泛的购买需求。

然而有意思的是，手机挂着努比亚的品牌，在公众讨论中，却更习惯称之为“豆包手机”。

只不过，字节早在首代产品发布时，就划出了自己的业务边界。

据媒体报道，去年 12 月，字节相关人员就曾明确表示，正与多家手机厂商洽谈合作，但没有自研手机的计划。

但这并不妨碍字节通过豆包参与整机设计，并通过技术合作让自家 AI 助手成为手机的重要卖点。

硬件由伙伴研发制造，AI 公司则借助技术与用户影响力走到台前，这种分工有几分令人熟悉的味道。

如果接下来，用户“用豆包”的习惯成功变成了“买手机”的理由，豆包手机无疑会成为当下格局已定的手机市场中不可小觑的搅局者。

替用户办事，争手机入口

豆包能够成为一部手机的重要卖点，首先在于它开始替用户承担具体操作。

根据网传去年 12 月努比亚 M153 的实机测试，用户曾要求助手在 B 站搜索并播放“影视飓风”的最新视频。指令发出后，手机出现执行提示，助手随后找到对应频道，自动播放最新视频，用户无需再手动搜索和点击。

（努比亚 M153 豆包助手测试，图源：网络）

更复杂的任务是查机票。测试者提出要查询下周三上午从成都飞往杭州、四川航空最便宜的机票。助手随即打开旅行 App，填入出发地和目的地，选择日期，筛选航空公司，再将最便宜的航班结果展示出来。

原本需要用户逐项填写、反复筛选的步骤，被一句需求串了起来。

当然，当时的豆包手机仍有能力边界。同一次测试中，购物比价任务就在应用登录环节受阻；涉及支付密码等敏感操作，也需要用户接管或确认。

这样的交互，让人想起了一个激进的预言。

去年 11 月马斯克曾在播客中预测，未来五至六年，传统手机与 App 将消失，AI 将直接生成用户需要的内容。

眼下的豆包手机，与这个设想还有不小的距离。视频依然由 B 站提供，机票仍要通过旅行 App 查询。助手能够代劳的，是进入应用、填写条件和筛选结果的部分步骤，背后的服务仍离不开各个平台。

App 尚未消失，用户却有机会少打开几次。

这已经足以让手机里的分工发生变化。过去，用户先决定用哪个 App，再进入其中寻找服务；如果今后习惯先向助手交代需求，选择哪个应用、先展示哪家服务，便可能有更多环节交由 AI 处理。

然而用户需求先到谁手里这件事情，可能成为 AI 公司与应用平台博弈的焦点。

对 AI 而言，承接需求意味着更多服务分发的机会；对 App 而言，用户少一次打开应用，也可能意味着少一次展示广告、推荐商品和引导消费的机会。

当然，应用平台同样握有筹码。账户、商品、交易与履约仍在它们手里，哪些操作允许助手代办、哪些环节必须由用户完成，都需要双方找到可以接受的规则。首代测试中遇到的登录障碍，也说明 AI 能理解需求，并不等于它能顺利完成每一步。

这些问题尚未解决，手机厂商的动作却已先行。

（字节 UI-TARS-1.5 在不同领域的表现，图源：字节 Seed 官网）

荣耀 Magic8 已将实体 AI 按键与 YOYO 智能体结合；今年 7 月，阶跃星辰发布了智能体手机 STEPX Neo 及配套操作系统；同月，苹果智能在国内完成备案，相关报道也披露了其与阿里千问的合作进展。

OPPO、vivo 和小米也在扩大自家助手的办事范围。今年 4 月，ColorOS 公布的升级内容包括让小布助手一句话点外卖；vivo 的蓝心小 V 已支持查询机票、火车票和酒店信息，并跳转预订；小米的超级小爱则已将打车纳入跨应用执行场景。

各家的能力与落地进度不同，但从手机厂商到模型公司，都已开始争取这个位置。

AI 手机，谁把控“灵魂”

手机厂商需要更聪明的 AI，却未必愿意把用户入口一并交出去。

类似的争论其实早就在新能源汽车行业上演过。

2021 年，时任上汽董事长陈虹谈及第三方提供自动驾驶整体方案时，用“灵魂”和“躯体”来比喻双方关系。陈虹当时一再强调要把灵魂掌握在车企自己手中。

“灵魂论”背后的顾虑也不难理解，当消费者越来越看重合作伙伴提供的技术，整机厂商还能掌握多少产品主动权？

如今，手机厂商也要面对这道题。于是，OPPO 有了安第斯大模型，vivo 研发了蓝心大模型，小米也在持续推进 MiMo 系列。小布、小V、小爱的背后，是厂商在模型研发、操作系统和用户习惯上的多年投入。而 iPhone 的品牌号召力，加上苹果对系统入口的掌握，使它完全可以外采 AI 而不必担心被“夺舍”。

但是，豆包的吸引力，也恰恰在于它很难被藏在幕后。

（图源：QuestMobile）

根据 QuestMobile 数据显示，2026 年 6 月，豆包活跃用户规模达到 3.82 亿，高于千问的 1.67 亿和 DeepSeek 的 1.29 亿。对于合作手机而言，这意味着数以亿计的消费者已经认识、甚至习惯使用这个助手。

字节在手机端也有相应的技术积累。早在 2025 年，其发布的 UI-TARS 系列模型就已面向电脑和手机界面操作，在相关公开基准测试中取得有竞争力的成绩。字节在这些领域的技术积累，在首代“豆包手机”的实测中，已经获得了消费者的认可。

有能力，也有知名度，合作手机自然有动力把“豆包”摆在宣传的显眼位置。首代产品挂着努比亚的品牌，却被广泛称为“豆包手机”，已经说明了这种吸引力。

如果消费者冲着豆包而来，字节在合作中就多了一份争取话语权的筹码。

这种分量究竟能换来多少产品主导权，要看具体谈判。而字节此前寻找伙伴的过程，已经透露出双方各自的盘算。

据《21 世纪经济报道》追溯，字节在 2024 年便开始接触中兴等手机厂商。报道援引参与谈判的业内人士称，字节希望承接手机 AI 助手及相关流量，提出的条件包括免除托管费、承担模型调用成本。对厂商而言，成本减负固然诱人，但助手和流量交给谁，关系到自己的 AI 战略。

荣耀也曾在接洽名单中。2026 年 4 月，蓝鲸新闻报道称，字节在与中兴合作首代手机之前，最先接触的其实是荣耀。荣耀当时顾虑的是，面向庞大用户群体的系统级合作，一旦出现稳定性、兼容性或安全问题，风险难以承担。到当月再次传出双方接洽消息时，另有知情人士向澎湃新闻表示，合作细节仍未达成一致。

2025 年 12 月，界面新闻还曾报道，字节正推进与 vivo、联想、传音的 AI 手机合作，多名 vivo 员工称双方正在讨论细节，相关企业当时未作回应。这些接触说明字节在寻找更多伙伴，但尚不能等同于同一种合作模式已经谈成。

但努比亚率先把合作变成了产品，也有自己的现实需求。

（TechRadar 对努比亚 Z60 Ultra 的评价细节，图源：TechRadar）

中兴旗下的努比亚拥有多年手机研发与交付经验，产品的硬件表现也获得过第三方认可。甚至海外科技媒体 TechRadar 在评测努比亚 Z60 Ultra 时，也对其性能、续航和同价位下的影像配置给出了高度评价。然而在 IDC 公布的 2026 年第二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前五厂商中，却并未出现努比亚的名字。

对这样的品牌而言，借助豆包进入更广泛消费者的视野，是一次扩大市场存在感，甚至是打“翻身仗”的机会。

当然，对字节而言，“豆包”的招牌能否持续带来订单，才决定这次合作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