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在领证前为了男闺蜜抛下我,我默认分手准备放手,她闺蜜直接掏出户口本截胡:她不领,我陪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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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登记处门口铺着一层薄灰,风一吹,塑料宣传牌便轻轻晃。我低头看了眼预约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林雅站在台阶下,米白色外套敞着,胸前别着我早上买的那枚珍珠胸针。她说拍照好看,我为此绕了半座城。

手机响起时,她正翻证件袋。看清来电的人,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转身走到花坛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她来回走了两步,眉头越皱越紧。挂断后,她把证件袋塞进包里。

“周凯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

我盯着她,没有让路。六年的婚约到了今天,她却说得像临时取消一顿午饭。

“里面已经取号了。”

“改天也一样。陈默,你别在这时候跟我较劲。”

风从台阶上灌下来,吹起她的衣角。那枚珍珠胸针闪了一下,很快被她按进外套里。

我问她,今天走出这道门,还要不要结婚。她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说晚上再谈。

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林雅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道歉,倒像笃定我还会等。

车汇进早高峰。我站在原地,把手里的预约单折了两次,塞进垃圾桶。没吵,也没追,心里那点念想跟着纸角落了下去。

苏晴一直站在门厅旁边。她原本是来替我们拍照的,手里还提着装喜糖的小纸袋。见我往停车场走,她快步追下来。

“陈默,你去哪儿?”

“回工地。今天就当没来过。”

她挡在我面前,呼吸有些急。纸袋被她攥出几道褶,里面的糖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绕开她,她又跟了一步,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证件边角齐整,像很少被人翻动。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些东西。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红,目光却没有躲。

“你带这些干什么?”

“药店最近要补资料,恰好装在包里。”

这理由听着牵强。我正要开口,她把户口本压在预约单剩下的半截上,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她不领,我陪你领。”

门厅里叫号的提示声传出来。苏晴站着没动,我也没动,手心里那枚准备送给林雅的戒指,硌得生疼。

01

我和林雅认识那年,我三十四岁。她在一家商贸公司做财务主管,我刚从施工员转成家装项目经理,天天夹着图纸跑小区。

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饭局上。她嫌包间里油烟味重,开窗时碰翻了茶杯。我递过去一包纸,她看着我袖口的腻子粉,笑了一声。

“刚从墙里钻出来?”

我低头拍了拍袖子,说差不多。那顿饭后,我送她回家,路上没说几句话,她却在下车前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林雅做事利落,买菜都要列清单。头两年,我们很少吵架。我忙工地,她月底结账,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累,见面便挑轻松的说。

她租的房子热水器坏了,我连夜带工具过去。修完已经十一点,她煮了两碗速冻饺子,靠着灶台问我,以后能不能一直这么可靠。

我说能。那时候觉得,男人把该办的事办妥,比说什么都实在。

第三年,我付了首付,买下一套九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房本只写了我的名字,林雅没提意见,我却主动说,结婚后可以加上她。

她把钥匙挂在包上,逢人便说我们有家了。那阵子我很踏实,下班再晚,也会去新房看一圈水电和门窗。

苏晴是林雅最要好的朋友,比我认识林雅还早。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就在社区药店当店长,白大褂口袋里总插着两支笔。

她不像林雅那么会热场。大家聚餐时,她多半坐在边上添茶。谁胃不舒服,谁忘了带纸巾,她总能先注意到。

有一年我在工地踩空,脚踝肿得穿不进鞋。林雅赶着做季度报表,让苏晴陪我去处理。她跑前跑后,回来还给我送了两天饭。

我道谢,她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只说顺手。揭开盒盖,里面没有香菜。后来我才想起,我只在一次聚餐时随口说过不吃香菜。

类似的小事不少。换季时提醒我备过敏药,搬家时帮我把螺丝分袋装好,过生日也只送实用东西,从不显得亲近过头。

林雅偶尔拿她打趣,说苏晴照顾人比亲姐姐还细。苏晴听见便低头夹菜,转开话题,从来不接那句玩笑。

我一直把这些当成她性子周到。她们是多年闺蜜,我若多想,反倒显得轻浮。何况那几年,我眼里只有怎么把日子安稳下来。

装修新房时,林雅喜欢浅色木纹,我觉得不耐脏,最后还是依她。预算超了六万,我接了两个远郊项目,连着三个月没休息。

她劝我别太拼,我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旧六点出门。她想聊婚礼怎么办,我常说等忙过这一阵,先把钱挣够再说。

后来她不怎么问了。我以为这是体谅,还暗自庆幸我们不用像别人那样,为一点情绪翻旧账。

其实裂缝早就有了。她嫌我回家只谈瓷砖、工期和报价,我嫌她把简单的事绕来绕去。说不上几句,两个人便各看各的手机。

每逢这种时候,我会买花,或者往共同账户里多存一笔钱。她收到后态度会缓下来,我便以为问题已经过去。

去年秋天,我们定下领证。林雅最初说婚后住新房,父母轮流来住也方便。过了两个月,她又想把房子租出去,搬到离她公司近的地方。

我问原因,她说通勤太累。再后来,她又说最好先各住各的,等婚礼办完再搬。我虽觉得别扭,还是点了头。

她看中的婚宴酒店改过三次,桌数从十八桌降到十桌,后来又说干脆不办。我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只说最近脑子很乱。

苏晴有几次听见这些话,神色不大对。一次吃完饭,她送我到停车场,像是想说什么,开口却问我车险续了没有。

还有一次,她看着我替林雅挑喜糖,手伸进外套口袋,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提醒我,结婚不是赶工,返工的代价比装修大。

我笑她职业病,说药店店长也懂施工。她没笑,把喜糖盒推回我面前,让我再问问林雅喜欢不喜欢。

我确实问了。林雅回得很快,说都行,你定。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还是付了订金。

那晚回到新房,客厅的灯有一盏接触不良。我踩上凳子拧紧灯泡,屋里重新亮起来,便觉得没什么不能修。

领证前一周,林雅把原定的婚后旅行取消了。她说工作走不开,让我别多心。我把退回来的钱转进共同账户,没有再追问。

苏晴得知后,沉默了几秒,问我真不介意吗。我说过日子哪能事事照计划,她却看着桌上的水渍,半晌才应了一声。

那点隐约的不安,被我压在工地的噪声和一张张付款单下面。直到登记处门口,我才知道,有些话不问清楚,并不会自己消失。

02

领证的日子是林雅定的。她翻了半个月日历,最后挑了周四,说人少,办完还能各自回去上班。

我提前调了项目进度,把上午空出来,又订了她爱吃的粤菜。原先想请双方父母一起吃饭,她却不同意,说领个证而已,别弄得太隆重。

我母亲听说后有些失落,还是托人买了两盒点心,让我带给林雅父母。林雅知道后,只说家里最近忙,过段时间再送。

登记前需要准备的材料,我列在纸上,贴到冰箱门。身份证、户口本、照片尺寸,一项项核对,生怕临时出岔子。

林雅看见后笑我,说我办婚事像做项目交底。我也笑,拿红笔在最上面写了句,验收日期,周四上午。

她伸手把那张纸揭下来,折好放进抽屉。动作不重,却让我愣了片刻。

“贴着不好看,我记得。”

原定周末去做婚前体检。那天我开车到她楼下,等了四十多分钟,她发来消息,说公司临时盘点,去不了了。

我问要不要改到下周。她隔了很久才回,说领证不强制,没必要折腾。

我查过项目,觉得做一下更安心。她听完有些不耐烦,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叫我别把结婚搞成检查清单。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把预约退掉,顺手买了她常喝的豆浆,放在公司前台,没有上楼。

晚上她来新房,像什么都没发生。厨房台面还落着木工留下的细灰,她卷起袖子擦了两遍,问我窗帘什么时候装。

我说下周。她点点头,又问婚后谁来付物业费、停车费和日常开销。

这些以前谈过。我负责房贷和大项,她承担生活支出,剩余收入各留一部分,再往共同账户里存一笔。

林雅却改了主意。她说财务上最好分得清楚些,共同账户可以先停,孩子和老人以后的费用,到时再商量。

我问她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她拧干抹布,避开我的目光,说只是觉得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实共同账户里大部分钱是我存的。她若觉得不方便,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第二天便把明细整理出来发给她。

她没有细看,只让我先保管。我说婚后都一样,她却皱了皱眉,提醒我别总把婚后挂在嘴边。

客厅还没装窗帘,傍晚的光斜照进来,墙角几处补漆印子格外明显。我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色块,没再接话。

之前我们说过孩子。林雅喜欢女孩,连儿童房的墙纸都看过。临近领证,她忽然说不想太早要,至少等两三年。

我说当然听她的。过几天,她又改口,说也许顺其自然更好,计划太细反而累。

我听出前后不一,问她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她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两口,说我想得太多。

筹备领证的那段时间,她常把见面推迟。不是月底对账,就是同事聚餐。有时约好去挑戒指,到了商场门口,她又说累了。

戒指最后是我自己选的。款式简单,价格不算贵,内圈刻了我们名字的首字。我拿给她看,她只试了一下便摘下来,说尺寸正好。

原本约了两家父母吃饭。菜已经点好,包间订金也交了。饭局前一天,林雅说父亲腰疼,母亲得陪着,先取消。

我提着退不掉的熟食去看她父亲,却见老人正在楼下和邻居下棋。老人招呼我上楼吃饭,我站了几分钟,说工地还有事。

回去路上,林雅解释说父亲上午确实不舒服,下午才缓过来。我嗯了一声,没有拆穿,也没问她为何连我都要瞒。

苏晴那天在药店值晚班。我路过时进去买创可贴,她看见我手里的熟食,问了一句,便猜到聚餐没成。

我说两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她从柜台后拿药,低头核对批号,动作比平时慢。

“陈默,你真想好了?”

“六年了,还要想什么?”

她把找零递给我,又收了回去,换成整齐些的纸币。隔着柜台,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时间长,不等于两个人想的一样。领证前,最好再确认一次。”

我问她是不是听林雅说了什么。她抿住嘴,转身整理药架,只说没有,让我别猜。

店门被晚风推开,门铃响了两声。她伸手扶住玻璃门,想补一句什么,最后只叫我路上慢点。

我回到车里,给林雅发消息,问她是否真愿意按原定日期登记。她回了个笑脸,又发来一句,当然,别胡思乱想。

这句话让我安稳了半晚。第二天,她催我再确认预约时间,还让我别迟到,语气甚至比我更着急。

我把那点疑惑归到她工作太忙,照常准备喜糖、照片和证件复印件。能替她做的,我都提前做了。

周三晚上,她又说领证后不去吃饭了,单位有个临时会议。我提醒她餐厅不能退,她说那就叫苏晴一起,别浪费。

于是苏晴成了登记当天唯一到场的朋友。她接过我递来的喜糖时没有道喜,只问我昨晚有没有和林雅好好谈。

我说谈过,她愿意。苏晴捏着纸袋提手,点了一下头,脸上却没有轻松的意思。

门厅里人来人往,新人们拿着材料核对姓名。我以为所有反复都到此为止,往后关上门过日子,自然会慢慢磨合。

林雅来得比预约时间晚了十分钟。她没有化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坐下后一直握着手机。

我把戒指盒推过去,她没有打开,只催我先取号。轮到我们进门前,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亮着周凯的名字。她看见后站起身,走到远处接听。我拿着两个人的材料,第一次没有替她找理由。

03

领证前两个月,林雅重新算过一次婚后开支。她把表格发给我,房贷、物业、停车费和家里的人情往来,全列在我名下。

她负责自己的日常消费,工资暂时不进共同账户。理由是公司可能调岗,收入有变动,手里留点钱才安心。

我对着表格看了半天,问她,水电燃气和买菜算谁的。她回得很快,说这些都是小钱,没必要分得太细。

大头归我,小钱再商量。这不像她平时做财务的习惯,可我没有争,只问她是不是家里急着用钱。

“没有。我就是不想婚后为钱吵架。”

我说可以,第二天便去银行调整了还款账户。办完出来,柜员送的小纸袋被雨打湿,我夹在腋下,回公司继续开会。

那天晚上原本要试婚礼西装。林雅临时说周凯的摄影棚漏水,器材搬不过来,她得去搭把手。

我提醒她,西装师傅是从外地赶来的。她沉默几秒,叫我先试,尺寸合适就行。

“结婚的是我们,不是我一个人。”

“周凯那边真有急事,你体谅一下。”

她说完就断了联系。我坐在裁衣店的镜子前,师傅拿软尺量肩宽,嘴里夸我身板正。我看着镜中的空椅子,没接话。

西装订好以后,我提着衣袋去摄影棚接她。门口堆着几只防潮箱,周凯蹲在地上擦镜头,林雅正替他核对一张损失清单。

周凯见到我,起身递烟。我没接,他笑着说林雅帮了大忙,改天请我们吃饭。

林雅把清单交给他,语气比跟我讨论婚事时耐心得多。每一笔金额,她都替他标了备注。

回去的车上,我问她,周凯没有合伙人吗。她靠着座椅闭眼,说朋友有难,能帮就帮,别把人想得那么复杂。

我握着方向盘,喉咙里堵着几句话。车开过两个路口,最后只问她饿不饿,她说没胃口。

之后类似的事又有两次。一次是选婚礼照片,周凯跟客户起了争执,她赶过去替他核账。另一次是量礼服,他说心情不好,她陪他吃饭到深夜。

每次她都先说很快回来,最后却只发一句,让我别等。我把该选的东西选完,再把图片发给她确认。

她多半回一句可以。偶尔觉得颜色不对,便让我重新挑,却不说自己喜欢哪种。

婚礼策划问我,新娘是不是工作特别忙。我笑着应付,说财务月底都这样。可那时离月底还有十几天。

回到新房,我把婚礼流程贴在餐桌旁。迎亲时间、酒店进场、敬茶顺序,满满两页,没有一项是我们坐下来一起定的。

林雅第二天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说流程太累,要删。她拿笔划掉敬茶和外景拍摄,又问我酒店尾款能不能全付。

我说原本约好一人一半。她把笔扣上,解释自己最近手头紧,婚后再慢慢补给我。

“房子和装修都是我出,婚礼也全算我的?”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分这么清?”

她的反问让我没了声音。我去厨房烧水,水壶底结着薄薄一层水垢,沸起来时嗡嗡作响。

我把尾款付了。付款页面跳出成功提示,林雅挨过来亲了下我的脸,说等忙完这阵,好好陪我。

可她口中的这阵,一直没有忙完。我们见面只剩核对宾客名单、确认请柬和交订金,连一顿完整的晚饭都难吃完。

有回我关掉手机,问她最近到底怎么了。她低头拨弄碗里的米饭,说累,不想讨论那些没结果的问题。

我问我们的事也算没结果吗。她抬眼看我,神色里不是愧疚,而是不耐烦。

“证都要领了,你还想确认什么?”

桌边的砂锅冒着热气,汤面很快结出一层油。我拿勺子搅开,没再追问。

她对日期却越来越敏感。拍照那天,工作人员问能否推迟一周,她立刻拒绝,坚持所有手续必须按原计划走。

我以为她终于把婚事放在心上,赶紧协调时间。可提到体检和婚后生活,她又总说以后再谈。

有天她在新房洗手,忽然扶住台面,脸色不太好。我问是不是胃病犯了,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很久,只说早饭没吃。

我去买粥,回来时她已经走了。茶几上留着半杯温水,杯沿有一道浅浅的唇印。

领证前一天晚上,我们在楼下见面。她反复确认预约时段,还问我有没有把证件放好。

说到一半,周凯的来电亮起。林雅盯着屏幕,脸色一下变了,拿着手机走出去很远。

她回来后说周凯只是问工作上的事。我看着她扣错的一颗外套纽扣,仍把戒指盒递了过去。

“明天别迟到。”

她接过戒指盒,没有打开,只说知道了。我站在路灯下,看她快步走远,还以为那张结婚证能把我们重新拉近。

04

周四上午,婚姻登记处刚开门,门厅里已经坐了七八对新人。有人抱着花,有人拿小镜子补口红,喜气挤在窄窄的长椅间。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把材料核对两遍。苏晴提着喜糖过来,浅灰色外套洗得干净,袖口沾着一点药店标签留下的胶。

林雅迟到十分钟。她没戴我送的戒指,只把戒指盒塞在包侧袋里,坐下便问前面还有几个人。

我说很快。她嗯了一声,低头看手机,隔一会儿就按亮屏幕,像在等什么。

叫到我们的号时,工作人员提醒先填表。我刚写完姓名,林雅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周凯。

她拿起来走到门厅一侧。我隔着几排椅子,只听见她说你先别走,还有一句我马上过去。

回来时,她抓起包,连桌上的户口本都差点忘了。我按住材料,问她要去哪儿。

“周凯要见我,有急事。”

“办完再去,十分钟都用不了。”

她摇头,说等不了。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把表格暂时收回去,让下一对先办。

我跟着林雅走到台阶下。风里有早点摊的油烟味,路边几辆车按着喇叭,她站在车流边不停看时间。

我问周凯出了什么事。她说他情绪不对,非要见面,具体情况来不及解释。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吧?”

“当然记得。证哪天不能领?”

她说得太自然,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六年里我等过她加班,等过她出差,也等过她一次次说忙完就好。

如今她连这十分钟也要我等。不是因为事情多要紧,而是她认定,无论回来多晚,我都会坐在原处。

我拉住她的包带,让她给个准话。今天跟周凯走,婚约还算不算数。

她把包带从我手里抽出去,眉头紧紧皱着。那神情像我故意找麻烦,耽误了她该办的正事。

“陈默,别逼我做这种选择。”

“是你已经选了。”

她偏过脸,声音放软一些,说下午回来也能办,不行就改天。婚礼照常,酒店也订了,别因为一点小事闹得难看。

一点小事。她把我留在登记处,把周凯的事放在前面,到她嘴里,只是我不该计较的一点小事。

我问她,如果今天换成我为了别的女人离开,她能不能坐在这里等。她抿着唇,没有回答。

路边的车停下来,司机降下车窗催她。林雅拉开后座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

“晚上我去新房找你,我们好好谈。”

那口气跟从前一样。先把我放下,等她方便了,再来收拾我的情绪。我突然不想问她几点回来。

“戒指留下。”

她愣了一下,手已经扶在车门上。我重复一遍,让她把戒指盒留下。

“你什么意思?”

“你走了,就别让我再等。”

她脸色沉下来,从包侧袋掏出盒子,放在台阶旁的宣传架上。动作带着气,盒盖撞开,戒指滚到地砖缝边。

她没有弯腰捡。车门合上,很快驶离路口。我蹲下去,捡起那枚戒指,表面沾了一点灰。

苏晴一直站在门厅入口。她看见经过,却没有追问,只把纸巾递给我,让我擦擦戒指。

我把戒指和两份申请材料一同塞进纸袋。工作人员叫了三遍号码,没人回应,便在名单上划了过去。

那道笔尖摩擦纸面的轻响,我隔着玻璃都听见了。原来六年,也能被一道线划过去。

我给酒店策划发去消息,说婚礼先停。对方很快问原因,我打出分手两个字,又删掉,只回稍后联系。

林雅发来一条消息,说别闹,她处理完就回来。我看完关掉屏幕,没有回复。

门厅里有人领完证出来,亲友往他们怀里塞花。几颗喜糖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放回人家的袋子。

苏晴跟着我走到停车场,问我现在去哪儿。我说回工地,图纸还有一处尺寸没核。

“你现在去了也做不了事。”

“做不了也得做,总不能站这儿。”

她攥着手里的证件袋,袋口被捏出一道深折。走到我的车旁,她忽然挡住车门。

我以为她要劝我等林雅,便先说不用。今天她只要上了那辆车,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苏晴看着我,眼圈有些红,却没替林雅解释。她问我是不是想清楚了,别过两天又后悔。

我把戒指盒扔进后座。盒子撞在工具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都替我想清楚了。”

苏晴低头打开证件袋。户口本、身份证,还有她自己的证件照,都装在透明夹层里。

我问她为什么连照片都有。她只说药店最近补资料,顺手带着,接着把证件举到我面前。

“她不领,我陪你领。”

我盯着她,觉得荒唐。可她没有笑,也没有把手收回去。门厅上方的电子屏又跳了一个号码,红光映在她脸侧。

“苏晴,结婚不是替朋友收场。”

“我知道。我也不是替她。”

她说完便沉默,只等我回答。那一刻,我没有想到爱情,也没想到以后,只是不愿再坐回长椅,等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05

我和苏晴重新走进门厅时,原来的号早已过了。她去取号,我坐在填表台旁,把林雅那份申请表慢慢撕成两半。

纸不厚,撕开却不整齐。苏晴看了一眼,没有劝,也没问我是不是拿她赌气,只把新表格放到我面前。

“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

“你也有。”

她握着笔,停了几秒,在申请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最后一笔略微发颤。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核对了很久。大概见我脸色不对,又分别询问是否自愿,有没有受胁迫。

我说自愿。苏晴也说自愿,声音不大,但没有迟疑。工作人员让我们再看一遍资料,确认无误后签字按印。

印泥凉凉地沾在拇指上。我按下去,看见纸上留下清晰的指纹,胸口像压着一袋没拆封的水泥。

拍照时,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苏晴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肩膀没有碰到我。她嘴角扯出一点笑,很快又收住。

几分钟后,两本结婚证递出来。封皮鲜红,拿在手里比我想象中轻,里面并排贴着两张神色僵硬的照片。

走出办事大厅,我才问苏晴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有马上回答,只说先找个安静地方,有件事必须让我知道。

大厅旁边有间早餐铺,过了饭点,只剩两桌客人。老板在后厨刷锅,碱水和油烟混在一起,闻久了发苦。

我们坐到最里面。苏晴把结婚证放在桌角,又从证件袋夹层里抽出一张折过的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检查单。姓名栏写着林雅,下面几行字我看了好几遍,才认清孕周。

十周。

我的手停在纸面上。窗外有辆送货车倒车,提示声一下接一下,震得玻璃轻轻发响。

“哪来的?”

“你先看日期。”

日期是三个星期前。正是林雅拒绝婚前体检、说公司盘点最忙的那几天。

我想起她扶着洗手台的样子,想起她忽然不喝酒,也想起她反复更改育儿安排。那些当时没被我放在心上的细节,一股脑挤了回来。

“她为什么没告诉我?”

苏晴低头捏着纸杯,杯壁被压出浅坑。过了片刻,她说,林雅原本打算领证以后再说。

我问她凭什么知道。苏晴抬眼看我,眼里有疲惫,也有我看不懂的防备。

“这孩子不是你的。林雅想让你先把证领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手边的粥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两粒葱花,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有碰勺子。

“你再说一遍。”

“按我知道的情况,孩子跟周凯有关。”

苏晴没有拿出能直接定下结论的东西,只把那张检查单往我面前又推了一点。她说自己还有材料,但要等林雅到场再看。

我问她,既然早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才说。她移开目光,只答有些情况她也要确认,不想仅凭猜测毁掉我们的婚事。

这句话没让我好受。她知道林雅怀孕,却眼看我准备登记。直到林雅离开,她才换了一种方式阻止。

“所以你就跟我领证?”

“我承认很冲动。但我不想你再回头等她。”

我靠在椅背上,摸到口袋里的结婚证。红色封皮贴着掌心,像刚从机器里出来,还带着一点硬挺的凉意。

手机开始震动。林雅连着打来三次,我都没有接。第四次没有再响,屏幕上跳出她发来的消息。

她问我在哪里,说周凯那边已经处理完了,她现在回来登记。我看了两遍,把两本结婚证并排拍下来,发给她。

消息刚送达,来电立刻追过来。我按下拒接,林雅又发了一长串,问我是不是疯了,还说苏晴一直对我心思不单纯。

我抬头看向苏晴。她没有碰手机,正把检查单重新折好,动作很慢。

“她说你对我有别的心思。”

苏晴的手停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没有否认,只说现在先谈林雅和孩子。

又一条消息进来。只有一句话,我却看了很久。

“别信苏晴,孩子可能是你的。”

我和林雅最近一次亲密,是两个多月前。时间像是能对上,又像哪里不对。我努力往回算,越算越乱。

苏晴看见那句话,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按在桌面上。封口没有粘死,里面露出几张打印纸的边角。

她说林雅半小时内就会回来。有些话必须让她当面说,有些东西也不能只听一个人的解释。

我把刚领到的红本装进口袋,又拿起那张写着林雅名字的十周检查单。纸很薄,边缘却磨得掌心发疼。

门外,林雅的来电再次亮起。苏晴按住那只装着材料的信封,没有催我拆,也没有让我接。

一个说孩子不是我的,一个说孩子可能是我的。我要先听谁的,还得决定,这场刚登记的婚姻,到底该怎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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