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的制度创新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教师教育体系致力于卓越教师培养，完善教师教育运行体制机制，逐步构建起高水平大学深度参与教师教育的新格局。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指出，推动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构建综合性大学、师范院校与中小学校、行业企业等协作机制。“十五五”时期是教育强国建设承前启后的关键阶段，推进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要健全常态化、制度化实施体系。面对人口结构变化、人工智能普及两大变量，我们必须持续深化教育教学改革、优化教师教育体制机制，促进教育高质量发展。

　　在供需之变中锚定育师使命

　　人工智能向纵深发展，对教师教育供给侧提出新议题。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能够帮助学习者进行扎实的基础知识学习，进行严格的学术研究训练，助力教师形成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必备的学术品位、科学能力和身份认同。然而，人工智能技术在强化表层学习和技能熟练化的同时，也容易消解教师的深层主体自觉。育人实践的复杂性远超故事叙事与数理逻辑建构的理论认知，但人工智能技术超越于人的故事集成和算法能力，可能消解对教育现实的复杂性理解。数智时代，引导教师群体研读教育经典，深耕教育教学实践，不断深化对育人规律的认知，是人工智能赋能教师教育不能丢的底线。

　　学龄人口梯次变化，对教师教育需求侧提出新议题。从学段来看，教育将面临学龄人口排浪式达峰，师资配置面临挑战。从区域来看，乡村教育需要一批留得住、善育人、具有教育情怀的复合型教师，城镇师资总量缺口得到缓解，教师队伍的结构优化、综合能力提升成为重要任务。从学科来看，科学教育、心理健康教育、人工智能通识教育等需求进一步凸显，补齐师资和提高教师能力是亟待推进的重点工作。这就要求高水平大学的教师教育发展模式，要转向精细化特色培养。高校应动态调整教师教育培养规模和专业布局，适配师资需求、提升未来教师的综合能力。人才培养要跳出被动适配生源规模的思路，立足“投资于人”，提升人口质量。

　　探索教师教育高质量发展路径

　　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既是落实国家教师教育相关政策的现实需要，也是教师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创新探索。这一政策部署重塑了教师教育参与主体格局，推动教师教育体制机制向多元协同、高层次办学转型，当前实践要注重三类制度安排。

　　其一，加强教师教育学科知识教育。重视教师教育学科中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知识逻辑，同时重视围绕学科教师发展复杂性、历史性等关键议题的知识逻辑，凸显中国教师教育学科知识体系的特质。

　　其二，强调教师教育是高水平大学的一种功能和制度。将教师教育作为大学功能，是经济社会发展提出的现实要求，教师教育要在师资培养的数量、结构和质量上达到相应标准。高水平大学教师教育具有为国家培养卓越教师的制度属性，要做好相关评价工作，使其制度形态彰显出来。

　　其三，重视教师教育学习者的学科专业身份。厘清学科专业任务边界，建立教师教育学习者标准和行动规范，提升教师教育在大学的学术公信力。

　　推进教师教育制度创新

　　面对教师教育新议题和旧堵点，高水平大学教师教育应推动体制、结构、机制与文化有机融合，完善中国特色教师教育制度体系，为教育强国建设奠定基础。

　　其一，在学科制度层面，应重视教师教育学科身份的明确边界及其规范化。教师教育工作是基于知识和学问的工作，学习者将来要担负起铸魂育人使命，因此教师教育学科教学具有突出的求真、求善和求美的特点，也因此表现出学科范式性弱、伦理性强的特点，与现代科学范式并不完全适配。高水平大学开展教师教育要牢牢坚守其学科边界，逐渐发展学科范式。

　　其二，在学术制度层面，需跳出对现代科学学术制度的路径依赖。百余年的中国教师教育现代化历程，留下许多自主经验的科学探索，虽然没有留下数学化、可验证的理论模型，但很贴近教师的教育科学本性，具有深远文化解释力和生命力。由此，应当回归教师学术的本真追求，引导教师立足服务国家使命，从实践和认知反思中开展理论探索。此外，教师教育教学实践及其学术研究是教师教育学术制度的根基。加强教师教育学术制度建设，一方面要跳出“五唯”桎梏，明晰教学实践及其学术研究是面向全体教师成长、兼具知识建构和育人伦理的教育探索；另一方面要消解对教学评价指标的功利化追逐，引导教师教育者回归扎根教学实践的学术研究，完善契合教学实践及其学术研究导向的荣誉激励机制。

　　其三，在话语制度层面，要在“双一流”建设高校中增加教师教育维度。确保教师教育在国家高水平大学评价机制中的位置，明确教师教育学科话语、学术话语的独特价值，构建适配教师教育学科特质、兼具引领性的学术评价标准和职称评聘体系。关注教师教育话语的地方特质，在此基础上探索形成教师教育学术话语框架以及跨学校、跨领域、跨文化对话机制，在综合性大学、师范院校、中小学与行业企业之间真正建立起交流机制，形成共同话语，为高水平大学教师教育发展搭建协作平台。

　　（王骥系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师教育学院院长、研究员，王坤系该院副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10日 第11版

作者：王骥 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