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赵大军,是开大货车的。一双手常年沾着机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八年前,我跟未婚妻林娟定了亲。她一门心思想考公务员,跳出穷山沟,可家里穷,供不起脱产复习。
我一咬牙说,娟儿,你安心念书,家里开销我全包。
那两年,我一个月跑三十天车。发高烧四十度依旧上路,大雪天爆胎我蹲在冰地里换两个钟头轮胎。我瘦了二十斤,黑得像块炭,把挣的每一分钱都送去交了她的补习费。
她考上公务员那天,把我约到县城的咖啡馆。我以为是商量婚事,她却指着我的手说:"你这双手,一辈子都洗不干净机油,我们分手吧!"
当晚,她坐上了王科长的小轿车。
那一刻我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
可八年后,她哭着跪到我面前。
因为全城上下,能救她儿子命的,只有我。
我叫赵大军,是开大货车的。
一双手常年沾着机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八年前,我未婚妻林娟,就是嫌我这双手脏。
她甩了我,嫁给了城里的王科长。
我怎么也没想到,八年后,她会跪在我面前,求我去救她儿子的命。
这事,得从头说起。
八年前,我跟林娟是定了亲的。
我们是一个村的,从小一块长大。
林娟长得俊,是我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闺女。
她人也要强,念书好,一门心思就想考公务员,跳出我们这个穷山沟。
我打小就喜欢她。
她扎着两个小辫,在河边洗衣裳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后来我们定了亲,两家都高兴。
可林娟她妈,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
嫌我家穷,嫌我没文化,就会开个大货车,一身臭汗一手油。
她私底下跟林娟说,你这么俊的闺女,跟个开货车的,可惜了。
林娟那时候,还护着我。
她说,妈,大军对我好,人实诚,我看中的就是他这份实诚。
我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我想,我这辈子,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对林娟好。
那年,林娟下定决心考公务员。
可考公务员得脱产复习,不能上班,不能挣钱。
她家里穷,供不起。
她妈把话撂下了,说家里没这个闲钱供你不干活在家啃书本。
林娟急得直掉眼泪。
那时候我一咬牙,跟她说,娟儿,你安心复习,家里的开销我来。
林娟看着我,说,大军,那得不少钱呢。
我说,你别管,我去挣。
我那时候刚跑长途货运没两年,手里没多少积蓄。
为了供她,我一个月恨不得跑三十天车。
别人跑一趟,我跑两趟。
别人睡觉,我在开车。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拉一车货,走的是山路。
半道上,车胎爆了。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下里黑咕隆咚,冷风跟刀子似的。
我一个人,蹲在冰天雪地里,换了俩钟头轮胎。
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换完轮胎,我坐进驾驶室,搓着手,直哈气。
我摸出手机,看见林娟发来的短信。
她说,大军,今天冷,你路上开车慢点,注意保暖。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一下子就暖了。
我想,值了。
再冷再累,只要娟儿惦记着我,就都值了。
还有一回,我发着高烧,去医院一量,三十九度多。
大夫让我住院打点滴。
可那天,我接了一趟急单,人家等着要货。
我一想,这趟车跑下来,能挣八百块。
八百块,够林娟一个月的补习班学费了。
我硬是没住院。
我揣了几片退烧药,就上了车。
那一路,我烧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嗡嗡响。
我怕出事,就用清凉油往眼皮上抹。
用凉水往脸上泼。
就那么硬撑着,把货送到。
回来的时候,我兜里揣着刚结的运费。
一分没舍得花,全给林娟送去,交了她下个季度的补习班学费。
那两年,过年别人都添新衣裳。
我身上那件棉袄,还是三年前的,袖口都磨破了。
我娘看不下去,要给我扯块布做件新的。
我不让。
我说,娘,我一个开车的,穿那么好干啥,省下钱给娟儿买。
那年过年,我给林娟买了件红色的羽绒服。
一百多块,是我咬着牙买的。
林娟穿上,可高兴了。
她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
她说,大军,好看吗。
我说,好看,我们娟儿穿啥都好看。
她说,等我考上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憨憨地笑。
我说,娟儿,我不要你报答,你好好的就行。
我那时候是真心的。
我把我这个大老爷们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
那两年,我瘦了整整二十斤。
人黑得跟块炭似的。
林娟看着我心疼,也掉过眼泪。
她说,大军,你别这么拼,我心疼。
我说,不拼不行啊,你考公务员这是正经事,耽误不得。
我以为我供她上了岸,我们就能风风光光地把婚结了。
我以为苦日子熬到头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
林娟考上公务员的那一天,就是她甩了我的那一天。
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娟打电话,让我到县城的一家咖啡馆见她。
我那时候正在工地上等着装货。
一接到电话,我把手里的活一撂,直接开着货车就过去了。
我心里高兴啊。
我想,娟儿考上了,八成是叫我去商量婚事的。
我一路上,都在盘算。
彩礼给多少,婚房在哪租,请哪些亲戚。
我到了那家咖啡馆。
那地方,亮堂堂的,铺着地毯,放着我听不懂的音乐。
我一身油污,一脚泥,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
服务员上下打量我,问,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那眼神,透着一股子嫌弃。
我说,我找人。
我进去,一眼就看见林娟坐在靠窗的位子。
我走过去,坐下。
那椅子软乎乎的,我坐着都别扭。
周围的人,都拿眼睛瞟我。
我知道,我这一身,跟这地方不搭。
服务员过来,问我喝什么。
我哪懂这个,我指着林娟的杯子说,来一杯跟她一样的。
端上来,是杯咖啡。
我喝了一口,苦得我直皱眉。
林娟看着我这副样子,眉头皱了皱。
我没在意,我心里高兴。
我说,娟儿,你考上了,咱们把婚事办了吧。
我说,我都想好了,婚房我去租,彩礼我准备了三万。
林娟低着头,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半天,她才开口。
她说,大军,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手里的咖啡杯,一下子顿在半空。
我说,你说啥。
林娟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大军,我现在是公务员了,以后要在体制里发展。
她说,你就是个开货车的,我们不合适。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说,娟儿,这两年,是我供你考的公。
我说,你复习的钱,全是我一来的。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
林娟的脸,白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下了狠心。
她放下杯子,指着我那双手。
她说,大军,你看看你这双手。
我低头看我的手。
那双手,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手背上一道道口子,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林娟说,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机油。
她说,我跟了你,一辈子就是个货车司机的老婆。
她说,大军,我是要进城的人,我不能一辈子困在这。
她说,你的钱,我会还你。
她说,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分不少地还你。
我看着她那副嫌弃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这两年,跑断了腿,熬瞎了眼,把命都快搭进去了。
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洗不干净的货车司机。
我正说着话。
咖啡馆外面,停了一辆锃亮的小轿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大背头梳得溜光。
那人走进来,径直走到我们桌前。
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那钥匙上,挂着个亮闪闪的车标。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对林娟说,小娟,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娟站起身,拿起包。
她低声跟我说,大军,这是王科长。
她说,对不起。
说完,她跟着那个王科长,走了。
临出门,那王科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要饭的。
我一个人,坐在那亮堂堂的咖啡馆里。
面前,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服务员过来,把账单放我面前。
八十八块。
我摸出兜里的钱,都是跑车挣来的,一张张,皱巴巴的。
我数出八十八块,拍在桌上。
服务员捏着那些皱巴巴的钞票,脸上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站起身,转身就走。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这个大老爷们,眼圈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
林娟早就跟单位里的王科长好上了。
那王科长,比她大十几岁,家里有权有势,在县里能说得上话。
林娟一考上公务员,就攀上了这门亲。
我供了她两年,到头来,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段日子,我整个人都垮了。
我把自己关在货车里,喝酒,喝得烂醉。
车也不跑了,活也不接了。
我娘看着我,直掉眼泪。
她说,大军啊,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不要也罢。
她说,咱不稀罕。
她说,儿啊,你还年轻,天塌不下来。
我娘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
是啊。
我赵大军,堂堂一个男子汉。
难道,就因为一个女人看不起,我就趴下了。
我不服。
我偏要争这口气。
我要让林娟看看,她当年瞎了眼,甩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擦干眼泪,从那天起,我像变了个人。
我把那点跑车攒下的家底,全都拿了出来。
我又找银行贷了款,咬牙又买了一辆货车。
我雇了个司机,我自己开一辆,他开一辆。
我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跑。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讲信用。
我给人送货,从来不迟到,从来不缺斤少两。
有一回,大冬天,路上结了冰。
我拉着一车鲜货,客户等着要。
那路,滑得没法开。
好几个司机都停在路边,不敢走了。
我不敢停。
我停一天,客户的货就烂一天。
我挂上防滑链,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十个钟头的路,我开了整整二十个钟头。
货送到的时候,客户感动得不行。
他握着我的手说,赵师傅,就冲你这份实在,以后我的货,全给你拉。
就这么着,我的名声,一点点出去了。
找我拉货的人,越来越多。
两辆车,变成了五辆。
可就在我干得起劲的时候,我栽了个大跟头。
有个自称是大公司的,找我签了个大单,让我垫资先拉货。
我一看那合同,白纸黑字,公章齐全,就信了。
我把手里的钱全垫进去了,还借了外债。
结果,货拉到地方,人跑了。
那是个骗子公司。
我一下子,赔了个精光,还背了一屁股债。
那阵子,是我最难的时候。
债主天天上门,员工的工资发不出。
我又一次,站在了垮掉的边上。
偏偏这时候,我娘病了。
半夜,村里来电话,说我娘突发脑溢血,送医院了。
我扔下手里所有的事,连夜往家赶。
我开着车,一路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心想,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别动我娘。
我赶到医院,我娘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
我扑到床边,握着我娘的手。
我说,娘,你可不能有事,儿子就你一个亲人了。
好在,抢救及时,我娘的命,保住了。
那一夜,我守在我娘床前,一宿没睡。
我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我心里憋着一股劲。
我跟自己说,赵大军,你不能倒。
我说,你要是倒了,你娘怎么办。
我说,你还没让林娟看看,你混出个人样呢。
我咬着牙,从头再来。
我把车全押了,把能借的钱都借了,先把员工的工资发了。
我这个人,讲信用。
那些跟我干过的司机,那些找我拉过货的客户,都知道我赵大军是个实在人。
关键时候,好几个老客户,主动打钱给我周转。
他们说,赵师傅,我们信得过你,这钱你先用,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就靠着这份信誉,我硬是从那个坑里,爬了出来。
三年后,我成立了自己的物流公司。
又过了五年,我的物流公司,成了全市最大的一家。
我手底下,有上百辆货车,几百号员工。
我赵大军,成了别人口中的赵总。
我买了房,买了车。
我把我娘,接到城里,住上了大别墅。
我娘享福了,天天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她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
可我这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那个嫌我手脏的女人。
那个说要还我钱的女人。
八年了,她一分钱都没还过。
我也不稀罕她还。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倒要看看,她跟了那个王科长,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我一个开出租车的老乡,急急忙忙地给我打电话。
他说,大军,出大事了。
他说,你还记得林娟不。
我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我说,她怎么了。
老乡在电话那头说,她男人王科长,贪污受贿,被抓进去了。
他说,判了十几年,家产也全充公了。
他说,林娟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堵。
我说,知道了。
我刚要挂电话。
老乡又急急忙忙地说,大军,还有件更要紧的事。
他说,林娟那个儿子,今天早上出车祸了。
他说,伤得可重了,正在市医院抢救。
他说,那孩子血型特殊,是熊猫血,医院里没有存货。
他说,现在全城都在发动人献血,可就是找不着配型的。
熊猫血。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赵大军的血型,就是那万里挑一的熊猫血。
RH阴性AB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