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深秋,西安,曾任总后勤部长的邱会作搬进了组织安排的住所。那时他已经六十多岁,随行家人并不多,最要紧的事情却不是回忆过去,而是如何熬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按照当时的安排,组织每月给他发放一百元生活费,另有粮票、油票等生活供应,也为他解决了住房问题。邱会作对房子的要求并不复杂,只希望有暖气,有卫生间,能够在家洗澡。放在今天看,这些近乎寻常;放在当年的实际条件下,却未必容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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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拿到手后,情况与预想相差很远。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四张木凳,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西安的冬天寒冷,屋内又没有暖气,老年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身体能不能扛住,确实是个问题。
他曾向有关方面反映,希望改善取暖条件,但实际落实的只有一口小锅炉。白天有人不断添煤,屋里还能保持一点温度;到了夜间炉火熄灭,热气很快散尽。更麻烦的是,锅炉烟气较重,墙壁被熏得发黑,煤灰落得到处都是,既影响居住,也容易给邻居带来困扰。
有意思的是,取暖问题后来并没有因为换炉子而彻底解决。1984年,家里的小锅炉改成了炉子,操作看似简单,却出现了煤气泄漏。一天夜里,一家人不同程度中毒,幸亏家中的小保姆勉强爬到门口呼救,邻居听见动静后赶来,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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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险情并没有让冬天变得容易。煤炭供应一旦跟不上,炉子便成了摆设。曾有两三天无法生火,屋里冷得厉害,外孙女冻得整天哭。邱会作只好设法弄来二百斤蜂窝煤,先把眼前的寒冷应付过去。
到了1985年,煤的问题仍然反复出现。他只能自己找人采购。炉子不好烧,煤块经常熄灭,重新点火时还得用柴火引燃。柴火从哪里来?他便到建筑工地去找工人帮忙。工人们知道情况后,替他把木料劈成合适大小,省去了不少麻烦。
炉子烧起来,也不是添一次煤就能管一天。大约每隔半小时,就要加煤、看火、清理炉膛。家中雇的小保姆既要照料两位老人,又要照看孩子、做饭、打扫卫生,忙得顾不上来。邱会作曾提出,希望能配一名烧锅炉的工人,但这个要求没有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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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专人,只能自己动手。
他和老伴常常拿着脸盆,从一楼把煤端到二楼,再用自制的小铁耙,把没有烧透的煤扒出来。那些煤渣并非完全无用,积攒到一定数量后还能卖掉,一天大约能捡出十几斤。对普通家庭来说,这或许只是零碎收益;对当时生活拮据的老人而言,却能补贴一些开支。
这段经历之所以引人注意,不只是因为一位曾经身居高位的人,晚年也要亲自搬煤、引火,更因为它呈现了特殊年代干部安置中的另一面。职务待遇、生活保障和具体居住条件,并不总能完全衔接。每月有固定生活费,并不意味着煤、暖气、维修人员都能及时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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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劝他:“炉子危险,还是少管一些。”他只能回答:“不烧,屋里的人怎么过冬?”这句家常话,正是当时生活处境的写照。身份可以改变,现实中的柴米油盐却不会因此自动消失。
当然,若与普通百姓相比,他每月拥有固定补助,住房也由组织安排,生活条件仍然高于许多家庭。问题在于,他过去的职务和相应待遇,使这种落差显得格外明显。评价这段生活,既不能只说“清苦”,也不能忽略当时普通人的生活水平。
1992年,邱会作搬进省委干休所,生活费有所增加,还配备了专车,住房和日常照料也比此前便利许多。此后,他才不必再为一炉煤、几根柴火反复奔波。那口曾经冒烟、漏气、需要半小时添煤的炉子,也留在了西安那段并不轻松的晚年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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