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名篇《岳阳楼记》结构宏大、情景交融,实际范仲淹没去过;而真实的游记作品,看上去散漫,文辞也没那么优美。
现实生活中,一个错误的观点会被相信,往往是由于表达的人衣着得体、语气坚定、术语频出、神情自若,人们不理解他在说什么,但从“外表”做了判断。而一个真实的人,他会留点余地,看起来像是犹豫,却会被认为是不专业、不自信,所以难以获得信任。
我们有时会听到类似这样的声音:传统经典,语句简单、随意,缺乏逻辑性、严密性……我在想,他们真的很了解传统经典吗?真实的东西必须要标配这些吗?语言文辞不是用来表达真相的吗?
假如真实是个景点,两个旅游达人来游玩后,一个说好玩一个说没意思。仅此可以看出:真实可以同时容纳相反的观点,逻辑可以吗?真实也不需要设置前提、假立条件和划定范围……这些都是被解构的把手、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为什么真实不怕解构?因为真实自带解构。一阴一阳之谓道,阴若是建、阳即是破;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这一建一破之后的“见山还是山”,你怎么解构——自己都已破完了。“道”既真实又无实体、空性是都空完了,你到哪解构,对着虚空解构吗?自带解构体的真实,没办法解构。
真实是千古不变的义理,语言文字是用来表达它的;真实如果是月亮,语言文字就是指向月亮的手指。手指不是目的,所以胖瘦、美丑都不影响它指向月亮。相反,不用来指月,抑或没有月亮的天空,那么手指的外观就很重要了。当然,美丑只是主观感受,我就觉得传统经典的文字很美也很亲切,没有逻辑大厦的晦涩。
那么真实缺逻辑吗?上面已经提到了“建”,当然是依逻辑、秩序而建。比如被称为世界三大逻辑学之一的因明学、应用于天文历法农时的周易等等,哪个没逻辑、没推理呢?是非常多,多到好多都让我们遗忘了,比如名家和《墨子》里三段式的表达都被淹没了。总体而言,我们是把逻辑和推理的学问,特别是道家的,归到了术数,而且是比用文字能承载更多信息的方式——图画,如周易、河图洛书、先后天八卦图……这些都是逻辑推演的图谱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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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语言文字层面,松散也并非意味没有逻辑。比如建造一套房子,从设计到施工到装修,参与的人有建筑设计师、水电工、木工、油漆工、软装设计师……这些人工种不同、注意点不同、学习经历不同、社会阶层可能也不同。不上班时,他们散落在各处,很难联系在一起。但是,因为有建房这个项目,他们就被组织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就像围绕主星转的星系逻辑结构。传统经典也是一样,简单飘逸的句子,都是围绕着“房子”在说话——让不同时代的人,都能在里面安身立命。
我认为我们的经典既是哲学,也不是哲学。称为哲学,是经典里充满了思辨。但是,假如称为哲学的代价是要进行削足适履——用别人的思维框架和方法论来解读和传播,那么完全不必需要这个标签名——因为经典可能只是少数人玩味的“上层建筑”。
我们的经典是面向普罗大众的,比如围绕《黄帝内经》医理开枝散叶出来的方法,如针灸、滋补、食补、经方、推拿按摩、拔罐、砭石、养生功等等,都以松散的形式渗透到日常生活的各种场景 ,使大众的健康能获益。《内经》是侧重生理健康,其他经典是侧重精神健康,使不同出身、不同命运的人都可以安身立命。
现代社会物质丰富、科技发达,而大家并没有获得等比例的幸福感,或许只是还缺点传统经典能给予的安身立命的熏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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