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马小五晚年整理师父郑耀先遗物,在“将”字棋子里撬出暗格,取出一卷微型胶卷,冲洗后才看清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个任务,瞒了所有人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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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三枚棋子
1982年冬至前三天,重庆下了场少见的冷雨。
雨丝细得像磨出来的铁锈,粘在筒子楼的外墙上,黑一块灰一块。马小五蹲在自家门口生煤炉,刚把劈柴点着,就听见巷口传来拍门声,拍得急,门板哐哐响,像是谁家里失了火。
他直起腰,手在旧棉袄上蹭了蹭。今年他五十七,头发白了大半,腰上年轻时候挨过枪子,阴雨天就酸,直起来的时候得缓两秒。
“老马!马师傅!开门!”
是所里的年轻民警程卫东,声音喘得厉害,鞋上全是泥。马小五拉开门栓,程卫东一头钻进来,雨衣上的水甩了一地。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马小五给他倒了杯热水。
程卫东接过杯子没喝,脸白着:“孙茂才,孙师傅,死了。”
马小五手里的搪瓷缸顿了顿。
孙茂才是跟他一起退休的老公安,比他大三岁,去年刚办的手续,在家带孙子,身子骨一直硬朗,上个月还来他家喝过酒,啃了两瓣蒜,说等冬至了一起去买点羊肉炖汤。
“怎么死的?”
“今早他老伴买菜回来,发现人倒在堂屋地上,身子都硬了。”程卫东咽了口唾沫,“我们刚去看了现场,马师傅,您最好去一趟。”
马小五没多问,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跟冷眉珊打了声招呼。冷眉珊正坐在窗边织毛衣,闻言抬头,眼神顿了顿,只说了句:“带上伞,路滑。”
她话不多,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年轻时候受了刺激,精神时好时坏,这几年年纪大了,反倒稳当了些,就是不爱出门,每天在家织毛衣、做饭,安安静静的。马小五知道她心里装着事,从来不多问,夫妻俩就这么过了三十年,话不多,但踏实。
出事的地方在巷口第三家,离马小五家不到两百米。已经围了不少街坊,派出所的人拉了根绳子拦着,看见马小五来,都让开条路。
孙茂才家堂屋不大,墙上贴着毛主席画像,桌上还放着半碟没吃完的花生米,半杯白酒。孙茂才躺在地上,穿的是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对襟棉袄,脸是青紫色的,眼睛闭着,手却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法医正蹲在旁边检查,看见马小五进来,点了点头:“初步看是突发性心梗,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后半夜,没有外伤,没有打斗痕迹。”
马小五的目光落在孙茂才攥紧的右手上。
“他手里是什么?”
法医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掰他的手指。老人死了几个小时,尸僵已经硬了,掰了好半天才掰开。
手心里,躺着一枚棋子。
木头的,磨得发亮,是枚“炮”。
马小五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他认识这棋子。黄杨木的,包浆厚得发暗,刻字用的是隶书,刀痕深,是他师父郑耀先那副象棋里的。
三十年前师父走的时候,这副棋随了葬,埋在南山公墓,怎么会在孙茂才手里?
“这棋,哪儿来的?”马小五声音有点哑。
旁边孙茂才的老伴王翠花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闻言抽抽搭搭地说:“我不知道啊……昨天晚上老孙吃完饭,说出去溜达溜达,九点多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坐在堂屋发呆,手里就攥着这个东西,我问他啥他也不说,就说‘不对,不对’,我以为他又犯糊涂了,就先睡了,谁知道早上起来就……”
“他昨晚去哪儿溜达了?”
“就……就江边吧,他平时吃完饭爱去嘉陵江边走一圈。”
马小五没再说话,蹲下来,仔细看那枚棋子。确实是师父那副,棋子侧面有个小缺口,是1949年在渣滓洞,师父跟老陆下棋的时候,被特务撞了一下,掉在地上磕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从孙茂才家出来,雨下得更大了。程卫东跟在他旁边,举着伞,看他脸色不对,不敢说话。
回所里的路上,马小五没直接回家,拐去了南山公墓。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郑耀先的墓在公墓最里面,碑上的字是他写的,“郑耀先同志之墓”,字写得不好,他练了半个月才敢刻上去。墓前有半瓶没喝完的老白干,是上个月他跟孙茂才一起来看师父的时候留下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墓碑。坟土是实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棺材好好地埋在下面,那副棋不可能被人挖出来。
那这枚炮,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着墓碑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下葬那天,他亲手把那副棋放进棺材里,一共三十二枚,他数了三遍。当时棺材盖要钉的时候,他好像看见师父的衣襟动了一下,以为是风吹的,没在意。现在想来,不对。
不对。
从公墓回来,他没回家,直接去了派出所,翻旧档案。翻到半夜,翻出来一摞1958年之后的案卷,都是本地一些没结的悬案,大部分是特务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翻到凌晨三点多,他翻到一份1969年的笔录,是个修鞋匠的,名字叫何永福,说自己当年在渣滓洞门口摆过修鞋摊,见过郑耀先。
笔录只有两页字,后面就没了。
何永福。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现在还在江边摆修鞋摊。他把笔录记下来,刚要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副局长赵国栋。
赵国栋今年五十二,是他一手提起来的,平时对他很客气,看见他半夜在所里,愣了一下:“老马?这么晚了还没回去?老孙的事我们查了,就是心梗,正常死亡,你别太操心。”
马小五看了他一眼:“老孙手里有枚棋子,是我师父那副棋里的。”
赵国栋的脸色似乎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笑了笑:“嗨,棋子嘛,街上五毛钱一副,哪儿没有,可能是老孙平时捡的,你想多了。”
“不是。”马小五把那枚炮放在桌上,“这是黄杨木的,我师父自己刻的,侧面有个缺口,错不了。”
赵国栋拿起棋子看了看,放下:“就算是,那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么多年了,流落到外面也正常。行了老马,你刚退休,好好在家歇着,这些事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啊?天不早了,回去吧,嫂子该等急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往外推的意思。马小五没说什么,把棋子收起来,转身走了。
出了派出所的门,冷风一吹,他脑子清醒了点。赵国栋不对劲。刚才他拿起棋子的时候,手指明显抖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但马小五干了一辈子公安,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没回家,绕了个路,去了嘉陵江边。天还没亮,江边雾大,修鞋摊还没出。他在江边站了半个多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看见一个瘸着腿的老头,推着个小推车,慢慢走过来,车上挂着个牌子,“何记修鞋”。
是何永福。
老头穿得很破,棉袄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腿是瘸的,走路一颠一颠。看见马小五站在摊边,他愣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摆工具。
“何师傅。”马小五递了根烟过去。
何永福没接,低头钉鞋掌:“修鞋?”
“想跟您打听点事。”马小五把烟放在他工具盒上,“1949年之前,您在渣滓洞门口摆过摊?”
何永福的锤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太久了,记不清了。”
“您见过郑耀先是吧?1969年您在派出所说见过他。”
“老了,记性不好。”何永福把锤子往旁边一放,抬头看他,眼神很亮,不像普通老头的眼神,“同志,我就是个修鞋的,啥也不知道。你要是修鞋就放这儿,不修就走吧,我还要做生意。”
他下了逐客令。马小五没走,盯着他看了半天。老头的左手缺了半截小拇指,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脸颊,很深。
这不是普通修鞋匠的手。
“何师傅,孙茂才死了。”马小五说,“昨晚死的,心梗,手里攥着我师父那副棋里的炮。”
何永福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锥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盯着马小五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突然看见远处走过来两个穿中山装的人,立刻低下头,捡起锥子,声音压得很低:“快走,别再来找我。你家不安全,有人盯着。”
马小五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是市局的,他认识。他没再多问,转身走了。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何永福低着头,还在钉鞋掌,手一直在抖。
回到家,冷眉珊已经起来了,给他留了稀饭和咸菜,坐在桌边等他。看见他进来,她没问他去哪儿了,只把热好的稀饭推过来。
马小五喝了一口稀饭,暖了暖胃。刚要说话,冷眉珊突然开口:“老马,棋子的事,别查了。”
马小五一愣:“你怎么知道棋子的事?”
冷眉珊没说话,低头织毛衣,织了两针,才轻声说:“老孙前天来过家里,找你,你不在,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说,他在江边看见有人卖你师父那副棋里的马。”
马小五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他怎么不早说?”
“他说他不确定,想先查清楚了再告诉你,免得你着急。”冷眉珊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种他看不懂的情绪,“老马,听我的,别查了。师父走了三十年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可能。”马小五的声音硬邦邦的,“老孙死得蹊跷,手里攥着棋子,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师父当年说过,他这一辈子,欠的人太多,有一笔账还没算完。我以为他说着玩的,现在看来不是。”
冷眉珊没再劝他,低下头继续织毛衣,织了没两针,毛线断了。
接下来三天,马小五没闲着。他去了旧货市场,问遍了所有卖旧东西的摊子,没人见过那副黄杨木象棋。又去了孙茂才家,问了王翠花好几次,孙茂才死前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王翠花想了半天,说前几天确实有个穿黑棉袄的男人来找过老孙,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半天话,那人走了之后,老孙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长什么样?”
“没看清,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的,就露俩眼睛,看着五十来岁吧。”
正说着,程卫东跑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马师傅,不好了,刘长顺刘师傅,死了。”
马小五脑子里“嗡”的一声。
刘长顺是他另一个老战友,比他小两岁,退休之后在街道看大门,身子骨一直很好,昨天还跟他打招呼,说等冬至了一起喝酒。
他跟着程卫东往刘长顺家跑,跑到一半,雨又下起来了,泥点溅了一裤腿。刘长顺家住在巷子西头,门口围了更多的人,所里的人都在,赵国栋也在,看见他来,皱了皱眉:“老马,你怎么又来了?”
马小五没理他,冲进屋。刘长顺躺在厨房地上,旁边是打翻的暖水瓶,水洒了一地。法医正检查,看见他来,摇了摇头:“后脑磕在灶台上了,意外,地上滑,摔的。”
马小五的目光落在刘长顺手上。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掰开来,里面是一枚棋子。
是“马”。
同样的黄杨木,同样的隶书刻字,磨得发亮。
跟孙茂才手里那枚炮,一模一样。
这下连赵国栋都不说话了。
三天,两个人,两枚棋子。说意外,鬼都不信。
街坊邻居开始传闲话,说这是郑耀先的鬼魂回来索命了,说当年他死得冤,现在来找老战友算账了。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邪乎,连卖菜的都不敢从郑家老宅门口过了。
马小五没管那些闲话。他把两枚棋子放在桌上,点了根烟,抽了一晚上。
烟蒂堆满了烟灰缸的时候,他想通了一件事。师父下葬的时候,他亲手把棋放进去,数了三十二枚,现在出来了炮和马,还有三十枚在哪里?不对,不是棋流出来了,是当年那副棋,根本就没全放进棺材里。
师父下葬那天,人多手杂,他忙前忙后,棺材盖钉上之前,他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仔细数。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把棋拿了出去。
为什么要拿一副棋?除非这棋里有东西。
他想起以前师父跟他说过,做情报工作的,什么东西都能当藏情报的地方,书脊里,墙缝里,甚至棋子里。以前在军统的时候,有人把情报刻在棋子里,外面封上蜡,根本看不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郑家老宅就在巷尾,三十年没人住了,一直锁着,钥匙在他这儿。
天还没亮,他打着手电筒,去了郑家老宅。锁锈了,撬了半天才撬开。一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家具都用布盖着,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师父生前用的东西,他都没动过,原样放在这儿。
他直奔里屋的樟木箱子。那是师父放私人物品的地方,以前他从来没打开过,师父说过,等他走了,箱子里的东西随便他处理,他一直没忍心动。
锁已经锈死了,他用锤子砸开。箱子里面只有几件旧衣服,一副老花镜,一摞笔记本,还有,一个木盒子。
他打开木盒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发黄的油纸,印着放棋子留下的圆形印子。他数了数,三十二个印子,一个不少。那副棋,三十年前确实曾经放在这个盒子里。
但是为什么会有棋子流落在外?
他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翻到最下面,摸到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空的暗格机关,做得很精巧,在箱子的夹层里,暗格是空的,旁边有一张小纸条,是师父的字,只有四个字:“棋在人在。”
他拿着那张纸条,手开始抖。
原来师父当年真的留了后手。棋里有东西。
他蹲在地上,把那摞笔记本一本一本翻开,前面都是工作记录,翻到最后一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一九七九年十二月,见何永福,取将。”
一九七九年?三年前?
师父是1952年走的,怎么会在1979年留字?不对,不对,笔记的字迹是师父的,但是日期不对。不对,是他记错了师父的忌日?不可能,师父走的那天,他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记了一辈子。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他拿着纸条,刚要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吹灭了手电筒,躲在门后。门被推开,一个人影闪进来,打着手电筒,直奔那个樟木箱子。
马小五冲上去,一把按住那个人的肩膀。那人反应很快,反手就给他一肘子,打在他胸口,他疼得闷哼一声,手上没松劲,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那人个子不高,力气却很大,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嘴角出血了,还是没松手,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口罩。
是个男人,五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脸颊。
是何永福。
何永福看见是他,也愣了,停下了手。两个人喘着粗气,对视了半天。
“你怎么来了?”马小五喘着气问。
何永福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棋子。
是“将”。
比之前的炮和马都要沉,拿在手里分量不对。
“他让我给你的。”何永福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等了三十年了,该给你了。”
“谁让你给我的?”
何永福看着他,眼睛红了,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完了,要是还想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就来江边找我。”
说完,他推开马小五,转身就走,瘸着腿,很快就消失在雾里。
马小五拿着那枚“将”,站在黑漆漆的老宅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爹?他爹是老党员,1949年解放前被特务杀了,他连尸骨都没找到,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何永福怎么会知道?
他拿着那枚“将”,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冷眉珊坐在堂屋等他,看见他脸上的伤,什么也没问,去拿了碘伏给他擦。
擦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枚“将”上,手顿了顿,碘伏洒在了桌子上。
“这棋……你从哪儿找到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何永福给的。”马小五看着她,“你认识这棋?”
冷眉珊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给他擦脸,擦了半天,才轻声说:“我年轻的时候,在你师父家见过。”
她没再多说,擦完就收拾东西去厨房了,背影看着有点抖。
马小五坐在桌边,拿着那枚“将”,翻来覆去地看。棋子比别的都沉,木头是实心的?不对,他用指甲敲了敲,声音是空的。他找了个小刀片,沿着棋子接缝的地方慢慢撬。撬了十分钟,“咔哒”一声,棋子的底盖掉了下来。
里面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卷微型胶卷。
胶卷很小,用蜡封着,三十年了,蜡还是好的。马小五的手开始抖。他干了一辈子公安,见过无数情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他没敢自己冲胶卷。这种老微型胶卷,自己冲容易坏。他找了所里技术科的老周,老周是他老部下,嘴严,跟他说:“马师傅,这东西年头久了,能不能冲出来不一定,我尽量。”
他在技术科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烟抽了半包,老周才出来,脸色很怪,递给他一叠照片:“冲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照片一共六张,是手写的信,师父的字,一笔一划,他认得。第一张开头写着:“小五亲启,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三十年了。有些事,我瞒了你三十年,也瞒了所有人三十年,不是不信任你,是时候不到,告诉你,只会害了你。”
马小五拿着照片,坐在技术科的长椅上,一张一张往下看。
师父在信里说,1949年解放的时候,他接到了最后一个潜伏任务,不是抓特务,是保护一个人,保护一个藏在公安内部的特务名单。那份名单上有十二个人,都是当年军统安插进来的钉子,解放后一直没动,潜伏在各个岗位上。
师父说,他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活不长,所以把名单拍成胶卷,藏在了“将”字棋子里,其他三十一枚棋子,分别交给了三十一个可靠的人,每人一枚,作为凭证。只有凑齐三枚以上的棋子,才能证明来人的身份,拿到胶卷。
孙茂才和刘长顺,都是当年帮他保管棋子的人。
师父说,这十二个人里,有一个人职务最高,藏得最深,代号“潜龙”,如果他死了,就是“潜龙”动的手。这三十年他一直没动,就是要等“潜龙”自己跳出来。最近孙茂才查到了他的线索,所以被灭了口。
马小五看到这里,手冰凉。
师父在信里说,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把最后一枚“将”,交给了唯一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不在公安系统里的人,让他等三十年,等马小五快退休的时候,再把棋子给他。那时候“潜龙”已经放松警惕了,才是收网的时候。
他说,那个人姓周,叫周铁柱,是跟他一起在渣滓洞出来的老战友,当年为了保护他,瘸了一条腿,隐姓埋名在江边修鞋,一躲就是三十年。
周铁柱。何永福。
马小五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拿着照片,往江边跑。雨停了,江边太阳出来了,何永福的修鞋摊还在,他坐在小马扎上,正在钉鞋掌,看见马小五跑过来,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跟他记忆里父亲的笑容,一模一样。
“叔。”马小五站在他面前,喉咙堵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
何永福,不,周铁柱,看着他,眼睛红了,点了点头:“都看完了?”
“嗯。”
“你爹当年跟我是拜把子兄弟,他牺牲之前,把你托付给我,让我照顾你。”周铁柱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对不起他,没照顾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叔。”马小五蹲在他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掉。三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亲人了,没想到还有个叔叔在他身边,修了三十年鞋,看着他结婚,生子,退休,他竟然一点都没认出来。
“不哭了。”周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粗糙,满是茧子,“你师父临走前跟我说,什么时候三枚棋子齐了,什么时候把这个给你。他说你性子急,年轻的时候容易冲动,让你等三十年,等你性子磨稳了,再办这件事,才不会出错。”
马小五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材料,都是他这三十年偷偷调查“潜龙”的证据,还有一份名单。马小五翻了翻,越翻心越凉。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大部分都已经死了,或者退休了,排在最后一个的名字,他看了半天,没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刚要抬头问周铁柱,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五,你果然在这儿。”
是赵国栋的声音。
马小五猛地回头。赵国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枪,对着他们。他脸上没了平时笑眯眯的样子,脸色很冷。
“叔,你先走。”马小五把周铁柱护在身后。
“走不了了。”赵国栋笑了笑,“我找了这东西三十年,没想到藏在一个修鞋的瘸子手里。马小五,我看着你长大,你还是太嫩了点。把东西给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孙茂才和刘长顺,是你杀的?”马小五盯着他。
“两个老东西,退休了不安分,非要查当年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赵国栋往前走了两步,“本来我不想动你,毕竟你是我老领导,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把胶卷给我。”
马小五没说话,慢慢把手伸到怀里。周铁柱突然一把推开他,从修鞋摊底下抽出一把刀,朝着赵国栋扑过去。他腿瘸,跑不快,赵国栋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他肩膀上,他晃了晃,还是往前扑,一把抱住赵国栋的腿,大喊:“小五!快走!去报警!”
“叔!”
“走!”
马小五咬了咬牙,转身就跑。赵国栋又开了一枪,打在他胳膊上,他疼得差点栽倒,还是咬着牙往前跑。身后传来周铁柱的闷哼声,还有赵国栋的骂声。他不敢回头,拼了命地跑,跑过巷口,迎面撞上了程卫东带着人过来。
“马师傅!怎么了?”
“赵国栋!他在江边!他有枪!他打伤了何师傅!”
程卫东立刻带人往江边冲。马小五捂着胳膊,也跟着往回跑。等他们跑回江边的时候,赵国栋已经跑了,周铁柱躺在地上,肚子上中了一枪,血流了一地,修鞋摊翻了,工具撒了一地。
“叔!叔!”马小五蹲下来,按住他的伤口,血还是往外涌。
“我没事……”周铁柱抓住他的手,气若游丝,“你师父……你师父信里最后……最后还有一句话,我没告诉你……”
“什么话?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来!”
“你听我说……”周铁柱咳了一口血,眼睛盯着他,“你媳妇冷眉珊,她的亲生父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