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洲一整夜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粥。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昨晚的无人机告白。
标题写的是:
钢琴女神苏映棠回国,千架无人机告白神秘少年!全网猜测对象为沈氏集团CEO沈屹洲!
热搜前三。
我咽下一口粥,舌头发麻,尝不出味道。
门锁响了。
沈屹洲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楼上。
"吃过了吗?"我问。
"嗯。"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
我低头继续喝粥。
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苏映棠还没回国,沈屹洲加班到凌晨一点回来,我给他留了一碗汤。
他打开锅盖看了一眼。
"我不饿。"
然后上了楼。
汤凉了,我倒掉了。
第二天又做。
他又没喝。
第三天,我没做了。
他也没问过为什么。
三年婚姻,大概就是这样。
我做了很多他没看见的事,后来我不做了,他也没发现。
手机又响了,婆婆的电话。
"念之啊,映棠后天的演奏会你知道吧?"
"知道。"
"我给你们订了一张家属席的票。你别去了,那种场合你也听不懂。把票给屹洲就行。"
"好。"
"还有,映棠说想来家里坐坐,你收拾收拾客厅。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沈家没规矩。"
"好。"
挂了电话,我把碗筷收进洗碗机。
三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的角色,不是妻子,是保姆。
沈屹洲需要一个能撑场面的妻子名分。他的母亲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媳。
至于爱情——那是留给苏映棠的。
下午两点,苏映棠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两盒点心。
"嫂子好,第一次登门,带了点维也纳的甜品,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她叫我嫂子。
语气亲切。
但眼睛从进门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找沈屹洲。
沈屹洲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休闲装。
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
松弛。
嘴角挂着一丝不自觉的笑。
"映棠,坐吧。"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映棠坐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墙上的结婚照上,停了两秒。
"屹洲哥,你瘦了好多。"
沈屹洲笑了笑:"工作忙。"
"要注意身体啊。"苏映棠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快溢出来。
我倒茶。放在苏映棠面前。
她接过去,指尖碰了一下杯壁,蹙了蹙眉。
"嫂子,这个茶有点烫。"
"抱歉。"
我重新换了一杯。
苏映棠接过去,笑了笑:"嫂子真细心。"
然后转头看向沈屹洲:"屹洲哥,后天的演奏会你来吗?我特意把第一排的位子留给你了。"
沈屹洲点了点头。
"曲子,就是你最喜欢的那首。"苏映棠低下头,耳根泛红。"十年了,我一直在弹。"
沈屹洲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
整个下午,他们聊了两个小时。
从维也纳的教堂聊到十八岁的夏天。
苏映棠说起当年弹琴比赛的事:"那时候你在台下给我递了一瓶水,我紧张得手都在抖,喝了一口就不抖了。"
沈屹洲说:"我记得。"
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参与对话。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什么时候从客厅消失的。
我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关上门。
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加密账户。
屏幕上跳出一行欢迎语——
Welcome back, LYRA.
我点开版权管理后台。
苏映棠名下授权的曲目列表,整整齐齐排了十二首。
授权类型:独家演奏许可。
授权期限:2024年12月31日。
我把光标移到"批量操作"上。
没有点。
还不是时候。
得等那份离婚协议到手。
关掉电脑,下楼。
苏映棠正在穿鞋。沈屹洲站在门口送她。
"映棠,路上小心。"
"嗯,屹洲哥。"苏映棠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嫂子,今天谢谢你的茶。"
"不客气。"
门关上了。
沈屹洲站在玄关低头看手机。
我从他身边经过。
"苏映棠的演奏会,你去吧。"我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票在茶几上。"
我上了楼。
走到一半,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念之,你别多想。"
我没回头。
多想?
我连想的力气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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