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真心怀不轨,妄想害我的姝儿!
长姐也红着眼,攥着帕子指着我:
我的玉佩从不离身,怎会无故丢失?
定是你偷的!
就连一向称我懂事知礼的父亲,也沉沉望着我,目光里生了疑。
我立刻跪下去,眼泪滚落,茫然又委屈地仰起脸:
父亲,女儿冤枉!
女儿不知道裴世子为何那么说。
宴会上人来人往,一块玉佩掉到地上,女儿怎会留意到?
我哭得柔弱无助,字字恳切。
父亲叹气,终是信了几分。
可柳氏冷笑:
裴世子是什么人?他的证词岂会有假?
父亲最疼她和长姐。
没有实证,依旧定了我的罪。
他令人将我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再扔进祠堂跪一夜。
3
挨罚时,父亲照旧差了人来问:
你可知错?
我乖顺地说知错。
但夜深人静,我跪在蒲团上,看着满祠堂森森的牌位。
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
从前,父亲也总爱这样问娘亲。
娘亲也总说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错了哪里。她操持家务,孝敬公婆,陪着父亲从一介寒门书生走到官袍加身。
那段日子,她夜里替他研磨,白天替他浆洗,连一双绣鞋都不舍得换新的。
可父亲领了官职的第一天,便带回了柳氏和崔月姝。
崔月姝的年纪比我还大些。
父亲娶娘亲前,就已和柳氏有了首尾。
他执意要娶柳氏为平妻,让我唤崔月姝长姐。
娘亲怔住了。
一向温顺的她,头一回忤逆了父亲。
父亲冷着她,许久不去她的院子,许久不曾抱过我。
后来柳氏再度有孕,却在娘亲的院门前崴了脚,落了红。
崔月姝哭着指我娘:
是她!我看到她放了石头。
父亲红着眼,令人将娘亲拖下去打了板子,怒问她:
姝儿年纪小不可能撒谎。
你可知错?
娘亲面如白纸,仍说不知道。
父亲不信。
祖父祖母一向受娘亲照料,纵使心中有愧,也冷了脸色:
说不定那是个男胎!你实在是犯了大错!
可娘亲哪里知道自己的错处。
保胎药里的红花是柳氏亲手放的。
院前的青石也是她故意摆的。崔月姝只是按照她教唆的讲了出来。
没多久,娘亲郁郁而终。
柳氏还是被抬成了正头夫人。
我趴在娘亲的棺木上哭。
半夜阴风袭来。
我觉得娘亲确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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