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
同样剂量抗癫痫药,怀孕后药效为何 “打折扣”?Neurology发表本土队列结果
撰文 | 医学界报道组
怀孕之后,女性身体会发生一系列生理改变,不仅血容量扩张、肝肾清除能力上升,且或可改变抗癫痫药物在体内的代谢水平。对于癫痫育龄女性,如何平衡“避免癫痫发作”与“药物对胎儿潜在风险”,一直是临床棘手难题。临床上我们见过不少患者,孕前病情控制得十分平稳,怀孕之后明明没有漏服药物,却出现癫痫发作。
近期,来自中国WECARE育龄癫痫女性登记队列的前瞻性多中心研究发表于Neurology,基于大样本亚洲人群数据,细致刻画不同抗癫痫药物孕期浓度变化规律,同时揭示联合用药的真实影响,为国内临床个体化血药监测提供本土证据[1]。
![]()
图:研究截图
这项本土研究,到底纳入了哪些人群?
该研究覆盖国内93家中心前瞻性观察队列,2019-2025年间一共纳入947名18-45岁癫痫女性,累计收集1638份稳态谷浓度血样:其中非孕期样本1187份(821人),孕期样本451份(228人)。
队列中64.3%患者至少接受过一种以上抗癫痫药物联合治疗(多药治疗),51.5%的孕期女性使用多药方案,该比例高于欧美既往MONEAD、EURAP等登记研究,反映国内真实临床诊疗现状,也提示我们必须把药物-药物相互作用纳入孕期评估,不能只参考单药治疗数据。
研究主要使用浓度-剂量比(C/D比值,血药浓度÷每日总剂量)作为核心药代参数,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结合模型平均法,区分“妊娠生理带来的浓度变化”和“合并其他抗癫痫药带来的相互作用”,排除混杂因素干扰,得到不同药物在早、中、晚孕期的真实变化幅度。
不同抗癫痫药,孕期浓度下降轨迹各不相同
妊娠会显著降低多种抗癫痫药物的C/D比值,但每种药物下降时机、下降幅度存在明显差异,并非所有药物变化模式一致。
![]()
图:基于分段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得到的妊娠期C/D 比值药代动力学变化轨迹
1.拉莫三嗪:孕期下降幅度最大,孕32周跌至谷底
拉莫三嗪受妊娠生理影响最为突出:
孕早期C/D比值下降28.8%;孕中期下降54.3%;孕晚期下降63.2%;
在孕32周达到浓度最低点,较孕前基线下降65.8%,之后出现小幅回升。
这与既往MONEAD欧美队列观察趋势一致,提示拉莫三嗪从早孕期就开始出现清除率升高,贯穿整个妊娠周期。既往临床研究提示,当拉莫三嗪血药水平低于孕前基线65%时,突破性发作风险显著升高,因此孕期需要重点关注浓度回落情况。
2.左乙拉西坦:呈“U型”变化,孕24周浓度最低
左乙拉西坦主要经肾脏排泄,孕期肾高滤过状态驱动浓度改变:
孕早期下降26.2%,孕中期降幅最大达40.1%,孕晚期小幅回升仍下降31.0%;
最低点出现在孕24周,较孕前下降35.5%,晚孕期部分恢复。
这个U型轨迹提示,左乙拉西坦剂量调整压力最大的时间段是孕24周之前,晚孕期浓度会有一定自我回升,不要一味持续加量,需要动态监测。
3.奥卡西平[活性代谢物:单羟基衍生物(MHD)]:随孕周持续稳步下降
本研究检测奥卡西平活性代谢产物MHD的C/D比值:
孕早期下降23.1%,孕中期下降32.6%,孕晚期下降44.3%;
随孕周增加逐步走低,从孕早期下降9.3% 持续下降至分娩前43.3%,没有明显中期平台或回升阶段。
4.拉考沙胺:仅孕中期观察到显著下降
拉考沙胺样本量有限,全模型平均下整体变化不显著;条件模型提示孕中期C/D比值下降10.8%具有统计学意义,孕晚期下降接近临界统计学差异,轨迹呈小幅U型,孕29周到达低点,之后部分恢复,整体波动幅度小于拉莫三嗪、左乙拉西坦、奥卡西平。
5.吡仑帕奈:结果尚属探索性,不能直接照搬
出乎理论预期,本队列中吡仑帕奈总C/D比值呈现孕期上升趋势,但该亚组样本少,且只检测总药物浓度,没有检测游离药物;孕期白蛋白下降会改变游离药物占比,同时联用酶诱导药物会干扰代谢,因此该结果仅为探索性,不建议直接用于临床剂量调整,仍需要更大样本进一步验证。
多药联合治疗:会改变基线浓度,但不会放大妊娠带来的浓度变化
很多临床医生会有疑问:当患者孕期同时吃多种抗癫痫药,会不会让孕期血药浓度下降变得更加严重?
这项研究给出关键结论:
合并其他抗癫痫药物主要改变药物的基线C/D比值,但不会改变妊娠本身带来的浓度变化幅度,妊娠生理与药物相互作用是相加效应,不存在协同放大作用。
研究同时识别出一系列重要药物-药物相互作用:
奥卡西平是重要的“诱导型”药物,可显著降低吡仑帕奈、拉考沙胺、唑尼沙胺、左乙拉西坦的C/D比值;即使是传统认为相互作用风险低的左乙拉西坦、拉考沙胺,联用奥卡西平时也要警惕浓度被压低。
拉莫三嗪存在双向相互作用,丙戊酸会升高拉莫三嗪浓度;卡马西平、唑尼沙胺会降低拉莫三嗪浓度;拉莫三嗪反过来也会影响奥卡西平、拉考沙胺的浓度水平。
体重是独立影响因素,除吡仑帕奈外,体重越高,多数抗癫痫药C/D比值越低,体重增加同样需要纳入剂量考量;年龄对浓度几乎没有独立影响。
研究还特别强调,个体间差异巨大,即使校正孕周、合并用药、体重之后,个体本身基线差异仍是影响C/D比值最主要因素。人群平均变化轨迹只能作为参考,不能替代每一位患者个体化治疗药物监测(TDM)。
结语
WECARE这项发表于Neurology的多中心前瞻性队列,填补了亚洲癫痫女性妊娠期抗癫痫药物药代动力学大样本证据空白。妊娠是驱动抗癫痫药浓度下降的首要因素,合并用药、体重属于次要修饰因素。
临床上我们见过太多患者明明按时吃药,却因为孕期药代动力学改变,血药悄无声息跌落,诱发癫痫发作,给母体和胎儿带来缺氧、流产等风险。面对癫痫育龄女性,我们既要熟悉各类药物孕期浓度变化规律,更要记住每一位孕妇的身体反应不完全相同,孕前基线、动态血药监测,才是守护母婴安全重要的工具。
参考文献:
[1]Duan Y, Huang S, Sha L, et al. Gestational Changes in Antiseizure Medication Concentrations and the Impact of Polytherapy: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Cohort Study in China[J]. Neurology,2026,107(7):e218456.
责任编辑:老豆芽
*“医学界”力求所发表内容专业、可靠,但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做出承诺;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