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股东大会时妻子凭着大半股份,硬把男助理推上高位,当众叫嚣让我滚蛋,我笑着问了句话,两人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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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会议室的空调开得有些足,吹得后脖颈发凉。

我端着那只旧保温杯,盖子还没来得及拧紧,董玉珍就站起来,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砸得死沉:“我提议,免去李秋山一切职务,由许浩宇接任总经理。”满屋股东都看着我,没人敢先出声。

她又加了一句:“你老了,该滚了。”

我放下杯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许浩宇。

那孩子西装笔挺,嘴角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上扬。

我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董玉珍的脸,从耳根开始一寸一寸白下去。

许浩宇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01

事情发生之前那一夜,我睡在书房里。

那只用了多年的黄铜锁保险箱就搁在书架后面,门虚掩着,里面空了大半。

我坐了很久,把父亲留下的那本老黄历翻来翻去,最后合上,塞回抽屉。

女儿梦琪打电话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她压着嗓子跟我说:“爸,明天你真的要去?”

我说:“去。

她说:“她会把你赶出来的。”

我没吭声。那头的风吹了一阵,她又说:“我在财务那边看过了,许浩宇做的账,至少有十几笔货款的去向是空的。我现在就发你邮箱里。”

我说:“好。你早点回家,别熬夜。

挂了电话,我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窗外偶尔过一辆车,车灯在窗帘上扫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又慢慢灭了。

我想起二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董玉珍在灯底下扒拉着一台老式计算器,把一张张票据往文件袋里塞,嘴里念叨着:“秋山,下个月要是再收不回那笔货款,咱就得把车床卖了。”

那时候她的头发还乌黑油亮,一低头,几缕发丝滑到额前,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得让人心疼。

我总说再熬两年就好了。

她说:“熬吧,反正咱们也不怕熬。”

谁能想到,熬了大半辈子,临老她把我当成外人,一并清算了。

陈民在会议开始前二十分钟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停车场看着许浩宇的车过来了,车尾箱搬下来两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陈民的声音有点哑,他说:“老李,你心里有数吧?”

我说:“有数。”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找人查过了。许浩宇的爷爷是华联重工的老许。就是十几年前那件事之后急着跳楼的那位。我不信这孩子是来好好上班的。

我嗯了一声。

陈民最后说:“我抽屉里那条路,你该走就走。”他说的是我留给他的那份文件,也是唯一一份备份。

我当年本来打算毁掉,是父亲坚持让我多抄了一份,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早上七点半进家门的董玉珍,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墨蓝色外套。

她看见我坐在餐桌边,脸上有一点不自然,随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她说:“今天股东会,你别忘。”

我说:“忘不了。”

她没再看我,转身进了卧室。关门声不重,却像什么东西在我心里碎了一道口子。

餐桌上有她没吃完的半根油条,已经凉了,握在手里硬邦邦的。

我放下油条,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文件夹,一页一页重新翻。

最上面那张是复印件,边角有点卷,上面红章印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几眼,又放回去,拉上拉链,拎着包出了门。

梦琪站在公司楼下等我。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风衣,头发扎得利落,递给我一杯豆浆,说:“爸,昨晚那封邮件你看了吗?”

我说:“看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那些钱,够判他了。”我没有接话。远处电梯门当啷一响,我拍拍女儿的肩,抬脚走了进去。

02

说起来,公司从小作坊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些年的事,一部算盘都拨不完。

最初那间门面房只有十几个平方,暖气没接过来,冬天冻得人直跺脚。

董玉珍穿着军大衣坐在门口收发货,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涂什么膏药都不见好。

她天生好强,被人赖账能把对方堵在厂子门口整整一天,不拿到钱不回家。

我就是佩服她这股劲儿,后面生意越做越大,她管账我管车间,从来没拌过一句嘴。

公司挂牌那天,我们请了几桌客人。

董玉珍喝了一点酒,脸红扑扑的,当着满桌人说:“我李家的厂子,将来都是秋山说了算。”我笑着摇头说:“都是咱俩说了算。”那时候桌子上的人拍手起哄,我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甩开我,眼角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后来公司大了,要扩股,要增资,要把原来的内部账捋顺。

做工商变更的时候,会计提醒她,说她名下登记的股份已经占了一大半,问我这边要不要也留一部分。

我说:“她管账,挂在谁名下都一样。”董玉珍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倒是我父亲,在旁边听了,眉头皱得老紧。

我父亲是那种话少、心重的人。

早年当过几年会计,眼睛里揉不下一粒沙子。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跟前,说:“秋山,你媳妇是精明,可女人心眼窄,耳根子也软,你今天把什么都给她,往后她要是听了别人的话,你怎么办?”

我说:“爸,她这些年跟着我,什么苦都吃过。

我爸沉默了半天,说:“那你也不能留个空壳子给自己。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许浩宇还在四川老家念初中,华联老许的公司也还没垮,所有的灾都藏在往前看不见的地界里。

我只当老头子年纪大了,操心太多,顺手给他倒了杯茶,没往深处想。

但老人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他本来是那种不爱求人的性子,硬是托了老关系,找到公证处一个旧时同事,把董玉珍和我一起叫去,签了一份财产约定书。

那天董玉珍脸色不大好看。

我爸把纸递到她面前,说:“玉珍,你别多心,这不是防你,是防以后外头有人糊弄你,乱打股份的主意。你们俩共同签字才有效,这样谁都骗不了你。”董玉珍没说话,半天才拿起笔,签得很慢,最后一笔用了很大的力,像要把纸戳穿似的。

我爸又让我签。

我签完之后,他收了那份原件,锁进自己床头的木匣子里,谁也不给。

直到他去世前半年,才把木匣子钥匙交给我,说:“锁起来,别让旁人碰。”我照做了,把它锁进办公室那个旧保险箱里,十几年没挪过窝。

现在想想,我爸大概早就看出,有些东西,不是放在谁手里就能让她记你的好。

钱散出去容易,人心散出去,就再也拢不回来了。



03

许浩宇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是一九年春天。

人事经理说招了个年轻助理,本科毕业,嘴甜手快。

我那天正好从车间出来,满手油污,他迎面叫我一声“李总”,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笑着说:“您擦擦手。”我当时觉得这孩子眼里有活,还行。

后来董玉珍越来越多的提起他。

说许浩宇怎样怎样聪明,怎样怎样替她分忧,说起话来眉梢眼角都带着高兴。

我当年没有多想。

我一直以为,我们俩风里雨里走过来的感情,谁都动不了。

可我错了。

许浩宇进门第三个月,我发现办公室抽屉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我自己的抽屉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些旧合同、公章使用登记本、几把备用钥匙。

我翻了翻,没丢什么,就没声张。

倒是陈民有天吃午饭时跟我说,他看到许浩宇经常往董玉珍办公室跑,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门还关着。

我笑了笑:“年轻人嘛,汇报工作。”

陈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但那天晚上回家,董玉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进门都没抬头。

我随口说:“今天开会,陈民说那个许助理挺上进的。”她嗯了一声,又划了两下手机,突然冒出一句话:“老李,你说咱们公司是不是该换个思路了?这些年全靠老底子撑着,没什么想象力。年轻人脑子活,你看浩宇提的好几个建议,都比你的老一套管用。”

我坐到她旁边,说:“你想怎么换?”

她没回话,只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站起来去倒水。厨房里水声哗哗作响,听着像什么东西从我们中间流走了。

李梦琪暑假从澳洲回来,进公司财务部实习。

她细,去了没几天就发现了不对。

有天晚上梦琪把我拉到阳台,指着手机里几张截图给我看。

她说:“爸,许浩宇经手的那几笔采购单,单价比对公市场价格高了快两倍,而且这供应商的名字我查了,是个空壳公司,注册日期就在去年十二月。”

我翻了翻截图。

表面看就是几张普通的报销单,附了合同和发票,抬头是“昌隆机械配件厂”,法人叫马晓东。

我让梦琪先别声张,第二天自己跑了一趟车间,问了管采购的老赵。

老赵说,这个昌隆厂是许助理亲自对接的,说是董总点头的事,他也就没多嘴。

我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蹲了足足十几分钟。

那年设备老化漏油,地上滑腻腻的,我摸出烟盒,点了一支,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心里堵得慌,一是因为这钱去向不明,二是因为“董总点头”这四个字。

那天下了班,我特意没开自己那辆车,坐陈民的破面包车走的。

陈民看我脸色,说:“老李,有什么话你就挑明了说,别憋着。”我靠着车窗想了很久,说:“陈民,我爸当年让我去公证处签过一份协议,里面写了,公司大事得我们两口子两个人共同签字才能定。我把原先那份锁在公司里,只在家里留了一个副本。”

陈民听完沉默了一阵,说:“那你不打算去问问嫂子?”

我说:“她要是肯说,早就不等我来问了。”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陈民忽然说:“老李,我去帮你查查许浩宇那孩子。”

我说:“查归查,别惊动人。”他点头。我转头望向窗外,暮色浓得像一盆泼出去的墨,什么也看不清。

04

陈民的调查结果,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也比我想象的更难消化。

许浩宇原名叫许明远。

他的爷爷许有年,正是当年华联重工的创始人。

那年我当众指出他们那批数控机床的关键参数虚标、安全认证也不过关,华联的订单被大批退回,供应商上门堵债,许有年撑不住,后来跳了楼。

许浩宇从那时候起记恨上我,十几年来改了名字,混进我公司,一步一步接近董玉珍,就是想把我们两口子拆了,把这个厂子也跟着拆了。

陈民把资料放在我面前时,我看了很久,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知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但也没想过有人会把上一辈的仇记到要毁了整个家庭才算完。

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份公证书,已经不见了。

那天上午我本来想去公司把保险箱里的原件取出来,重新确认一下条款。

打开门的时候,保险箱的门都没锁严,搭扣虚搭着。

我拉开一看,里面原本放文件的位置空着。

我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我平时极少开那个保险箱,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最后一次打开是去年年底装贴封条的时候。

那会儿文件明明还在,怎么突然就没了?

我蹲在地上又翻了一遍,几个档案袋都还在,唯独那份公证文件的牛皮纸袋不见了。

指纹什么的不用想,早就被人抹得干干净净。

我打电话给陈民,只说了一句:“原件没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要不要我现在去公证处,按老办法把存档调出来?”我说:“你先把存档调出来再说。如果系统里也被动了手脚,那就只能走法律路径了。”

陈民说:“行。但存档调出来要法院那边出具文书才行,时间恐怕来不及。”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出神。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董玉珍知道吗?她是不是也参与了拿走原件?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跟她提起了那件事。

我故意说:“玉珍,公司那个旧保险箱还记得吧?我爸当年让我存的那些材料,我早上想去翻翻,发现好像少了东西。”她正在看电视,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说:“少了什么?家里不是有钥匙吗,是不是你自己放别处去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真假。我看着她的后脑勺,说:“没啥,可能我记岔了。”

她没再追问,继续看她的连续剧。

我坐在她旁边,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晃来晃去的人影,心里像泡着一缸凉水。

夫妻三十年,我没有怀疑过她什么。

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很陌生了。

梦琪知道文件丢了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跑去了公证处。

她同学在那儿工作,帮她查了系统记录。

下午她给我打电话,声音急促:“爸,存档记录还在!而且上面有明确的档号和时间戳。”我长出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梦琪又说:“爸,他说如果走司法确认程序,法院可以直接调取公证书的存档,效力跟原件一样。不过流程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股东大会安排在第二天。我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05

那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像跑马灯一样转着这些年的事。

刚结婚时候她冲我笑的眉眼;董玉珍生了梦琪那天疼得满头大汗的脸;她辞职下海时在出租屋里跟我碰杯说“秋山,咱们以后要有自己的厂子”的样子;我父亲病床上拉着她手说的那句“玉珍,这家以后靠你了”。

最后定格在昨天早上她站在玄关穿着那件墨蓝外套的背影上,她没回头看我一眼。

五点多我就起了,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等天亮。

茶泡了三泡,已经没什么味了,我还是一口一口抿着。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律师回复:法院调档函已经出具,冻结文书的协助执行通知也在路上了,上午九点前会送到公司。

我看完消息,收了手机。

六点五十分,我走进厨房,自己热了两个包子,倒了一杯奶。

早餐的盘子刚端上桌,董玉珍从卧室出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显得精神。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包子,说:“我不吃了,先走了。”我点了点头,说:“去吧。”

她的脚步声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消失在门口。

我坐下来,把那两个包子全吃了。

味同嚼蜡,但我知道得吃点东西,接下来这一场硬仗,不能饿着肚子上。

我碗洗完放回橱柜时候,听见窗外有喜鹊叫。

抬头一看,一棵老梧桐顶上站着一只灰扑扑的鸟,正对着我“喳”了一声,又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穿上那件董玉珍去年给我买的深藏蓝夹克。

其实那件衣服是许浩宇给她推荐的,她顺手给我也买了一件,袖口有点长,我一直没怎么穿,但今天不知怎么,就拉开了衣柜把它拿了出来。

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子的时候,我看到镜子里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眼袋重,整个人看起来显老,但眼睛还是亮的。

我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出了门。

路上接到了陈民的电话。

他说已经在公证处门口了,跟法院的人碰了面,调档函办得顺利,存档复印件已经盖上核对章了。

他说:“老李,东西到手了。”我说:“好。”他又问:“要不要我先到公司?”我说:“不用,你就按咱们说好的,等我给你发消息。”

车到公司楼下,我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窗外能看到三楼会议室那排窗户,灯全亮着,白色的百叶窗帘拉了一半,有人影在晃动。

我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把那杯早就凉透的豆浆喝完了,才推开车门。

梦琪从大厅迎出来,脸色微微发白:“爸,他们已经到了。许浩宇带来的律师也进门了,还带了两台笔记本电脑。”

我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跟我上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梦琪站在外面没有动。电梯缓缓上升的数字挑着,我看着那排红色的数字,心里意外的平静。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董玉珍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看到我进来,目光微微一缩。

她右手边坐着许浩宇,白衬衫,袖口挽得恰到好处,面前摆着一沓文件,像个胸有成竹的接班人。

我在长桌的另一头,拉开那把我以前常坐的旧椅子,坐了下来。

06

会议开始,董玉珍说了很多话。

她说公司这些年业绩增长放缓,说我管理方式保守,说市场变化快,需要新鲜血液。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始终对着在座的其他股东。

股东名单没变,那些老面孔我一个一个都认得。

有人低着头,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句话。

坐在角落里的陈民也没吭声,只是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每喝一口,那目光就朝我这边看一看。

我听完董玉珍说的所有话,笑了一下:“你说完了?”

她顿了顿,说:“我建议表决,免去李秋山的总经理职务,由许浩宇接任。”许浩宇适时站起身,向在座股东欠了欠身。

他的眉眼生得端正,笑起来的时候确实挺讨喜。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陈民给我的那沓资料上,许浩宇幼年时跟爷爷在老厂门口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子穿着白背心,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看着那辆老旧的重卡,身边老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十几年过去,那张脸长开了,五官变了,但那笑起来的神态,和相片里的小孩几乎没有差别。

我收回目光,目光对上董玉珍的眼睛。

她下意识将目光移开了一点。

就在那瞬间,我确认了一件我拖着很久都没有确认的事。

她知道。

她知道许浩宇是谁。

她知道他会来做什么。

她仍然选择站在他那一边。

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玉珍,今天这么重要的会,你请律师来了,那你怎么不把你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书,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那上面少了你一个签字。”

会议室安静了。

刚才还在嗡嗡议论的声音,像被人拿刀切断了一样。

董玉珍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嘴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出声。

许浩宇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本能地看向他带来的那些文件,像是想找什么东西,手指动了动,却抓了个空。

我又说:“你可能忘了,当年我爸让你们签的那份东西,不算数。但是今天你背着我转让股份,还想让外人来坐我的位子,你说这个事,它算什么?”这句话声音不大,像往死水里掷了一块石头。

满屋股东都坐直了身子,目光来回在董玉珍和我之间打转。

这时候,陈民慢慢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拨了一通。

三十秒不到,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个拿着文件袋的男律师。

男律师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抽出里面的纸,朝董玉珍亮了一下:“董女士,这是法院关于你名下股权变更冻结决定的协助执行通知。另外,我们是受李秋山先生的委托,针对你与许浩宇先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司法确认程序。”

董玉珍整个人像被抽了骨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许浩宇先一步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你们这是串通,我没收到过任何通知,这个会不能这么开!”

陈民插话:“法院文书手续齐全,你可以提异议,但不影响现在执行。”他一边说一边从那只旧提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到会议桌上。

我认得那个牛皮纸的颜色,和我柜子里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里面装的是一份备案副本的复印件。

我摆了摆手,说:“你坐下吧。让我把话说完。”



07

我把目光从许浩宇身上移开,转向董玉珍。

她眼里的表情很复杂,好像带着一点懊恼,又好像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我说话声音不大,是说给她听的:“玉珍,这份公证书你是知道的,我爸让你们签的时候,你也在。条件写得很明白,你名下股份属于咱俩的共同财产,重大处置,得两个人共同签字才有效。这些年你没提过,我也没提过,真到用的时候,纸面上写的每一个字都还立着。”

董玉珍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尖:“那协议早就不算数了!浩宇找了律师,他说你已经签过一份放弃主张权利的承诺书,我们都查验过原件……”

我看着她:“你亲眼看过那份原件?

她张了张嘴,忽然卡住了。

那个所谓的“放弃承诺书”,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听许浩宇转述的,自己没有验过真伪。

许浩宇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急忙想开口打断。

我没给他机会:“那份‘承诺书’的签字和指纹都是技术伪造的,你花大价钱请人做的,对吧?”

许浩宇的脸白得像纸张,额头冒出汗珠。

原来他也知道,有些文件一旦打开,真相就藏不下来。

我没有急着看他的反应,而是把陈民带来的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露出手写的两行字:“董玉珍名下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涉及股权处置、转让、抵押及公司重大人事任免事项,须双方共同签字后方可生效。若一方擅自处分,另一方有权主张效力优先。”

下面落着我和她的签名,红指印清晰。

我爸站在旁边当见证人,那行字下还有他歪歪扭扭的名字。

上面的章是公证处的,时间久远,盖得已经有点淡了,但还能看得很清楚。

董玉珍盯着那几行字,瞳孔像被刺了一下似的。

她愣了几秒,声音沙哑下来:“你什么时候复印的?我不是已经把原件拿……她的话停住了。她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会议室里又静了。

许浩宇脸上有一种被出卖后的慌乱,他盯着董玉珍,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我猜,他们私下里一定有约定,一个先拿股份,一个再将我踢下管理,全盘计划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份原件一直被我妥善保存着,早在许多年前,我就将原始文件的扫描件多重备份,就连律师函都发出过警示性的书面通知。

我不紧不慢说:“许浩宇,你从进公司以来,经手那些供应商的采购合同,利润去了哪,你替你爷爷的公司做的铺路账,每一条都清楚。你要现在自己交代,还算主动配合,等公安上门来查,性质就不一样了。”他嘴唇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朝梦琪看了一眼。

她坐在最边上的座位上,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梦琪说:“上个月你让我整理采购档案,我顺手做了个数据库比对。昌隆机械配件厂的法人马晓东,你认识吧?”许浩宇的脸色彻底变了。

“马晓东是你表舅。”梦琪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他注册那家空壳公司时,用的是你给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你们俩的往来记录,从我银行系统那边的同学帮我对了几笔,虽然没有直接完整的流水,但是每一笔的时间、金额和备注,跟你贴在报销单后头的合同,完完全全对得上。”

在座的几个老股东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窃窃私语,许浩宇的律师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那一刻,我看到许浩宇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想解释什么,喉咙里却没发出声音。

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三位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那位出示证件,报出许浩宇的名字,然后拿出一张拘留证:“你涉嫌挪用公款和合同诈骗,请配合我们回去调查。”许浩宇终于慌张起来,他猛然转头看向董玉珍:“董总……董总你说句话!”

那声“董总”叫得格外刺耳。

董玉珍坐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从许浩宇脸上移到我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警察走到许浩宇身边,他哆嗦着站起来,想抓桌上的手机,被陈民先一步按住了手机屏幕。

许浩宇被人带走时,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董玉珍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恨还是求援。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董玉珍像被抽干了力气,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又坐下去。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发红,嗓子里压着哭腔:“秋山……”

我没有再看她。

我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站起身,把座椅推回桌下。

走到门口我在她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先让人把公章管好。后面还有事。”她没有懂我的意思。

我也没有解释,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抽气,像是一口气堵了太久,终于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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