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女给大龄闺蜜介绍年薪几百万的机长,对方提出婚后各过各的,闺蜜听完随后的2个附加条件,二话没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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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袁伟泽捏着刚领的结婚证,没有牵手,没有拥抱。

午后的风卷起台阶上的落叶,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女儿只有一个妈妈。”冯雅雯提着包走下台阶,步子没停:“我知道,我没打算取代她。”

三个月前,也是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在一张白纸背面写下两个附加条件,把对面年薪几百万的机长将了一军。

他以为她贪他的钱图他的条件,她偏偏一个字都没提。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走进那扇门了,她偏偏敲开了。

手里那本结婚证红色封面映着太阳,烫金字体晃得人眼晕。袁伟泽低头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再说。



01

九月中旬,天还燥着。

我把冯雅雯拉到我自家餐厅的包间,一桌老姐妹正等着给她“上课”。

冯雅雯今年三十六,在银行做到客户经理,自己买房买车,日子过得比谁都不差。

可在座的几位一开腔,就好像她欠了谁一个交代。

“不是我说你,女人过了三十五,再挑就挑不着了。”

“隔壁老赵家外甥女,三十二结的婚,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冯雅雯坐在那儿,低头剥一颗盐水花生,指甲掐着壳,“咔哒”一声,掰成两半。

她没接话。

就有人不依不饶了:“雅雯,你说句话呀,阿姨们也是为你好。”她抬起头笑了笑:“我挺好的呀。吃得饱穿得暖,不用伺候谁也不用看谁脸色。”一句话把满桌人噎住了。

有人嘟囔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女人到底得有个家。”

冯雅雯没再应。她面前的醋碟没动过,筷子搁在筷枕上,整整齐齐。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冯雅雯是独生女,父母走得早,靠自己在城里扎下根来。

她是真能一个人把日子过明白的人,可这世道偏不饶她,隔三差五就有人跳出来提醒她:你缺个男人。

那顿饭吃到后半截,一位阿姨端着酒杯走到冯雅雯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要真听劝,我认识个丧偶的,带着个五岁的女儿,条件不错,就是挑得很。”冯雅雯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可那个阿姨喝了点酒,嘴里没把门的,说了句:“你都三十六了你当自己是黄花闺女呢?人家肯见你就不错了。

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我正要开口打圆场,冯雅雯放下手里的花生,缓缓站起来,拎起包,声音不高不低:“各位慢用,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站起来追了出去。她站在走廊里,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就是有点疲惫。

“郑瑾,你说我是不是真该将就一下算了?”

我愣了一下,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我说:“你疯了吧,为那帮人几句话把自己卖了,图什么?”

她没答话,沉默着走出门。我在后面跟着,心里堵得慌。

晚上回到家,我跟我丈夫说起这事。

他靠在床头刷手机,随口应了一句:“你们女人就是事儿多。”我瞪了他一眼,他赶紧坐起来找补:“哎,对了,我们飞友圈里有个机长,姓袁,袁伟泽,前段时间大家聚过一回。丧偶三年了,带着个五岁的闺女,条件挺好,年薪几百万肯定是有的。他自己也说想找个伴儿,就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我问他那人大不大。

丈夫想了想:“四十出头吧,长得也不错,就是话少,闷得很。

我心里动了动。

吃完饭就跟冯雅雯通了电话。

她听完半天没说话,后来问我要照片。

我丈夫翻了半天从朋友圈里找到一张袁伟泽跟同事的合影发过去。

那天晚上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我喂了好几声,她才开口:“郑瑾,这个人我见过。”

“见过?”

“好几年前了。他没看见我。”

我想追问,她已经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发来一条消息,就六个字:“要是方便,见见吧。”我看了半天,这不像冯雅雯说的话。

她以前对相亲从来是能躲就躲,这回竟然自己提出来要见。

我忽然对那个机长好奇起来。一个不声不响的男人,怎么就能让冯雅雯松了口。

02

饭局定在我自家餐厅的包间。

我特意叫后厨上了几样拿手菜,又备了瓶好酒。

袁伟泽迟到了十几分钟,进来的时候风衣上带着外头落进来的雨珠子。

他个子高,身板笔直,看得出来常年在天上飞的人养出来的姿态。

一双眼很亮,但亮得让人觉得有距离。

他坐下先冲我点了个头,叫了声“郑姐”。接过冯雅雯递来的茶,说了声谢谢。然后没了下文。

我这人最怕冷场,张罗着倒酒夹菜,把两个人的情况挨个介绍了一遍。

我说得口干舌燥,袁伟泽始终只在我问到他时才应一声。

大多数时候他垂着眼,偶尔抬起来飞快地扫冯雅雯一眼,又移开。

吃到一半,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页纸,平整地放在桌上,推到冯雅雯面前。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被嘴里的汤呛死。

那是一份婚前协议。

条款不多,但每条都冷冰冰的:婚后不干涉对方正常工作及社交;不尽夫妻义务;不共同生活各自居住,特殊情况除外;袁伟泽承担小雨全部教育及生活费用,冯雅雯无需承担抚养义务,但需在家庭活动中承担相应陪伴角色;若女方于婚姻存续期间提出离婚,可获得五十万补偿,房产及存款归属男方……

我还没来得及看完,冯雅雯就伸手翻了翻。一张纸翻过来时哗啦响了一声。我心想完了,这架势冯雅雯得当场翻脸。

袁伟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声音不高不低:“冯小姐,我是丧偶的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我这些年一个人过惯了,不想委屈别人,也不想委屈自己。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可以走,桌上的菜我请。”

冯雅雯没有走。

她放下那页纸,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觉得我哪里不合适?”袁伟泽顿了顿:“冯小姐条件好,不必委屈自己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我女儿只有一个妈妈,谁也取代不了。”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体贴的意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雅雯却笑了笑。她拿起手边的笔,在袁伟泽那页“协议”背面,一笔一画写了两行字。写完推回去:“你先看看。”

袁伟泽接过去。我看见他下垂的视线在那两行字上停了很久没有动。纸面上写着两行字,我偷偷歪过头去看:“第一,先让孩子跟我相处三个月,孩子点了头才领证。第二,婚后双方全部收入放进同一个账户,谁先提离婚,谁净身出户。”

我愣在那儿了。

这两条看着是在“应下来”,可仔细一琢磨,每一条都让袁伟泽没法拒绝,也没法随便耍弄她。

你提你的协议,她提她的条件,各退一步,也是各进一步。

袁伟泽握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忽然问:“三个月之内你要是受不了退出呢?”冯雅雯答得干脆:“那我认了,一分钱不要你的。”他低着头,指尖在纸边缘摩挲了一小会儿,声音忽然低下来:“明天下午你休假吗?我先带你去见见我闺女。”

冯雅雯嗯了一声。

我这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袁伟泽走时跟冯雅雯点了点头,拉了拉被我拽住的丈夫,两个人先落了。

我拉过冯雅雯低声问她:“你疯了?他那协议,婚后各过各的,这婚结了跟没结似的,你图他什么?”冯雅雯没有回答。

她低头收拾包,声音闷闷的:“图他是一个人好好带着孩子过了三年。

后来袁伟泽结账时发现那页纸不见了。

他回到车里翻了一通,没有,便没再多想,插上车钥匙,发动引擎时瞥见副驾座缝里露出来一角纸片,白纸。

他没去抽,把目光移开,将车缓缓驶出停车位。



03

袁伟泽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

房子是前妻在时两人一起挑的,一楼带个小院子。

我头一回去帮他送材料时,院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绿油油,挂了几个青果。

门开着,冯雅雯已经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袁伟泽的女儿叫小雨,五岁半,圆脸,扎两个小揪揪,抿着嘴一声不吭地坐在小凳子上。

袁伟泽的父亲袁义海端着果盘从屋里出来,头发全白,脚有点跛,笑容倒很和气。

他招呼冯雅雯吃水果,又拿手帕替小雨擦手。

袁伟泽蹲在女儿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小雨,这是冯阿姨。你跟阿姨打个招呼。”小雨没说话,头埋得更低了,小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紧紧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石榴树的叶影在地上晃。

冯雅雯没有走过去,也没着急说话,就在藤椅上坐着。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旧书来,纸张泛黄,自己翻着看,看了几页,嘴里念出声来:“溪水两岸长满了柳树,水面上倒映着绿油油的影子……”又念了两句,语速很慢,像是念给自己听的。

小雨悄悄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

冯雅雯像是没察觉,继续念着。

翻了一页,小雨从凳子上溜下来,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跟前,远远伸着脖子看了看那本书上的插图。

冯雅雯把书往她那边倾了倾。

小雨站了一会儿,又往前挪了半步。

袁义海在一旁看着,默默把果盘换了个方向,好让孩子够得着。

袁伟泽站在台阶上,没有动,视线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冯雅雯念了很长一段,小雨始终没有开口,却没有走开。

冯雅雯走的时候,袁伟泽把她送到院门口。

小雨没有出来。

冯雅雯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衣角。

她知道小雨在看她,但没有点破。

隔天冯雅雯下班后又去了袁家。

这回没带书,带了半斤虾仁,袁义海说家里孩子不吃辣,她就把虾仁剥了壳,用料酒和姜末腌了,炒了个蛋。

小雨吃了一小碗。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袁义海摆手不让,说过门是客,不能叫她洗碗。

冯雅雯说:“叔,我不是客,我要是客就不来第二回了。”袁义海沉默半晌,没再拦。

袁伟泽那天没有飞,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没有那么空了。

晚上送冯雅雯出门时,袁伟泽喊住她:“冯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像爱小雨妈妈那样爱你。这对你不公平。”冯雅雯站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拖得很长。

她看着他,说:“袁伟泽,你闺女是个好孩子。你给我三个月,我让孩子认我。至于你心里那扇门,我没有钥匙,不硬闯。你什么时候自己有手打开它,我什么时候进去坐。”说完转身走了。

袁伟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身影被路灯吞没。

夜里冯雅雯收到一条微信。

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小雨三年来没主动夹过菜给别人。”冯雅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窗外月光白花花的,照在她脸上。

她轻轻按灭了屏幕。

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翻了个身。

04

十月底,小雨半夜发高烧,烧到浑身发抖,惊厥了一次。

袁伟泽远在外地飞夜航,手机一直关着。

袁义海犯了痛风,跛着一条腿急得满头汗。

冯雅雯接到电话,披了件外套就冲出门。

她打车赶到时,小雨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嘴里含糊地叫妈妈。

冯雅雯一把把孩子裹进毯子里,抱着上了车。

袁义海跟到门口,她回头喊他:“叔你腿脚不行别跟着,我一个人行。”医院急诊室的灯白得晃眼。

她一手抱着小雨,一手挂号、缴费、签字,跑上跑下出了一身汗。

医生诊断是急性咽炎引起的发热,建议留院观察。

冯雅雯就把小雨安置在留观室,坐在床沿,攥着那只滚烫的小手。

小雨烧糊涂了,嘴唇一直动着,含含糊糊地喊妈妈。

冯雅雯低头,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妈妈的宝,妈妈在呢。”

天快亮时烧退了。小雨睡着了,小脸通红地蜷在她身边。冯雅雯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没有合眼。

七点多袁伟泽落地,开了手机看到袁义海的消息,电话回过来,冯雅雯接起来只说了一句:“没事了,孩子退了烧,在医院留观,你慢慢来。”

袁伟泽赶到时,冯雅雯坐在留观室的塑料椅上,小雨窝在里面睡着了,挂着点滴。

她弯着腰,胳膊撑在膝盖上支着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眼下青了一块,头发也没打理,乱糟糟地别在耳后。

袁伟泽站在门口没进去,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冯雅雯累了,重新趴下。

小雨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叫了一声:“妈妈。”冯雅雯没应,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袁伟泽站在门外,别过头去,肩膀起伏了一下。

那天以后他再没有问过冯雅雯任何关于“你图什么”的问题。

他沉默着把她留在生活里,允许她给小院子里的石榴树浇水,允许她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拨弄得叮当响,也允许她的牙刷出现在他的洗漱台上,靠着墙,像随时会倒下来。

十一月底,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小雨忽然从沙发上爬下来,跑进房间,抱了个小盒子出来,放在冯雅雯腿上。

盒子里装着很多小纸片,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东西。

有的像树,有的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小雨不说话,打开盒子又合上,塞到冯雅雯手里。

袁义海戴着老花镜,在一边说:“这孩子给她妈画了三年的画,每个月一张,都放这盒子里。以前没人看过。”冯雅雯低头看着那盒画,手捏着盒盖,指节泛白。

袁义海又说:“她这是认你了。

袁伟泽坐在旁边,始终没有抬头。过了很久,小雨仰起小脸,轻轻叫了一声:“冯阿姨。”

三个月期满那天,袁伟泽说:“下周一把证领了。”

冯雅雯顿了一下,只说了句好。

没有多余的反应。

可当他走出客厅去打电话时,她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有她的指甲留下的印子。

她放开手,轻轻把那只手合上。

窗外风声很大,石榴树最顶端的叶子落尽了,春天还没来,她却觉得院子好像已经不那么冷了。



05

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

排在他们前面的有两对新人,都是手挽着手进来的。

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人走过来时互相碰了碰肩膀,新娘子笑出两个酒窝。

冯雅雯排在他们后面,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袁伟泽站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既没有挨近,也没有退远。

轮到他俩时,工作人员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袁伟泽点了点头。

冯雅雯说:“是。”钢印咔哒一声闷响,再递出来,红本本上多了两张照片和一处清晰的钢印压痕。

出了民政局,袁伟泽把结婚证收进内侧口袋,沉默着走了几步。

阳光很好,明晃晃地铺了满地。

他忽然开口了:“冯雅雯,我前妻叫宋雨。我女儿的名字是为了纪念她,叫念雨。”冯雅雯走在他旁边,听他说完,回了句:“我知道。”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袁伟泽的婚房就是那套老房子,他跟前妻一起挑的。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他始终没有搬进主卧。

他把宋雨的遗物收拾干净,装进一个纸箱,放在主卧的衣柜最顶上。

可那个梳妆台他没有动,抽屉里还留着一管宋雨用了一半的护手霜。

冯雅雯来之前就预料到这些。

她没有去动那管护手霜,也没有问袁伟泽那个纸箱里装着什么。

她只是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搬进次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洗漱用品摆在洗手台上。

她看见那管护手霜,没有碰,把自己的护肤品放在旁边,靠着墙,像两代人站在同一条河边。

袁伟泽的生活规律,冯雅雯嫁进来的头几个月,两个人几乎各过各的。

他早班机时就四点多起来,轻手轻脚刷牙洗脸,站在门口换鞋时回头看一眼,又转回来继续系鞋带。

晚上飞完落地回到家,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只有次卧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有时候在门口站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袁义海看不过眼,好几次当着两口子的面说:“你们这日子过的是什么样子?一个屋里的,一天连十句话都说不上。”袁伟泽闷头扒饭不接话。

冯雅雯给小雨夹菜,替他圆场:“爸,他刚换了机型摸新飞机,压力大,得磨合。”袁义海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有一天半夜袁伟泽起来倒水,路过客厅,看见冯雅雯坐在黑暗里。

茶几上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她的脸,屏幕上是一个账户管理的界面。

袁伟泽在黑暗里站了一下,问她:“睡不着?”她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说:“想我爸妈了。”他没有接话。

屋里很黑,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河。

袁伟泽站了一会儿,终是什么也没说,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06

十二月初,袁伟泽第一次感到头晕。

那是他执飞一个早班航班,坐到座位上系好肩带时,面前仪表盘上的数字忽然晃了一下,像隔了层水。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当回事,飞完就回家了。

没过几天,第二次发作来得更没有征兆。

他站在家里厨房等水烧开,忽然之间整个地面像在脚下倾斜起来。

他伸手去扶台面,手指碰倒了一个酱油瓶,玻璃瓶子滚到地上摔碎了,酱油洒了一地。

冯雅雯闻声从客厅跑过来,看见他扶着台面半弯着腰,脸色白得吓人。

他摆了摆手,说没事,低头时看见一地的褐色酱油,伸手去擦,手指抖得厉害。

冯雅雯蹲下来把他拉起来:“你别碰了,我来吧。”他没有争,慢慢直起身。

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敢去看冯雅雯的眼睛。

之后他又发了几次眩晕,时间不等,有的十几秒,有的将近一分钟。

他心里有数,自己是机长,身体状况瞒不了航司定期体检。

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自己去了三家医院,做了各项检查,每一家的医生问完病史后都建议他去专科做前庭功能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是个晴天。

袁伟泽坐在诊室里,看着医生指着报告单上的曲线和数据,说了一连串专业名词。

医生最后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内耳前庭功能受损,按照民航总局的规定,你可能不适合继续担任飞行员了,需要做进一步的评估确认。

袁伟泽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大门时,外头太阳晃得很亮。

他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手里的报告单被攥得皱皱巴巴。

他回到家的时候,冯雅雯正在厨房洗碗,听声音知道他进来,头也没有回,问了句:“晚饭吃了吗?锅里留了半碗排骨汤。”他没回答,径直走回卧室。

关上门的动静很轻。

那顿排骨汤一直留在锅里,她温了又温。

到了晚上十点多,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袁伟泽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哑:“冯雅雯,我可能以后飞不了了。”

她手里的抹布还在滴水。

她没有抬头,半晌,把抹布洗干净搭在灶台边,拿毛巾擦了擦手:“飞不了就不飞了。人都得落地。落下来还有别的过法。”他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喉结滚了滚:“我除了开飞机,还能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把排骨汤从锅里盛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先喝完再说。”袁伟泽低头看着那碗汤。

热汽扑上来,他拿起勺子的手有点抖,最后还是慢慢地喝下去了。

那碗汤他喝到最后一口时,冯雅雯背对着他收拾灶台。

她的肩膀平平的,像一堵很细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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