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原二炮二十二基地司令员洪有道：吃树叶的日子
吃树叶的日子
洪有道
一九三三年春，鄂豫皖苏区七里坪一带，遭到了闽民党蒋军残酷的烧杀和封锁。当地人民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只是几个孤苦孤苦伶仃的老人。就在这个地方，我们二十五军被敌人包围在龙王山。龙王山差不多已经没有一户人家，更没有一幢完好的房屋。断墙残壁，野鼠四处乱窜，三两只老鹰不时抵飞盘旋，远远的从山风中还能闻到一股焦腐的气味，粮食，从哪里去找呢？
一天晚上，在徽明的星光下，我们二二五团政治处张主任召集团部人员点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坚定的目光扫视着我们，声音是那样沉重。他说：“同志们!为了坚持根据地，我们在龙王山往后要准备吃树叶子了。”我紧闭着嘴唇，呆望着他；忽然想起给地主干活受压迫那些痛苦的生活，心里马上激动起来，禁不住对自己说：“再苦的日子都过去了，这又算得了什么!不坚持下来简直对不起苏区人民!”
第二天早饭打出来了，大家见到的果然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漂着树叶子的黄水。一股药味直冲鼻子，勺子搅翻上来的只是几个能数清的饭粒。顷刻之间，吵闹的声音没有了，同志们默默地端着碗蹲到往常吃饭的地方，都锁着眉头瞧着碗里，好久没有人动一下嘴。过了一会，有的同志勇敢地用筷子捞起树叶送到嘴边，但舌头一舔又慢慢地把筷子放下去了。大家睁大眼睛互相瞧着，好像是在问：“这能吃下去吗？”“不吃能行吗？”想起主任昨晚上的讲话，一个个“揑着鼻子”还是大口大口地把树叶子硬吞下去了。
从此以后，部队每天都是一面挖战壕打援兵，坚守阵地，一面派人上山去找榆树叶子。
榆树叶子哪有那么多呢？后来，凡是毒不死人的树叶子、野地里长的“白蒿子”都被弄来吃了。白蒿子又粗又涩，嚼一下苦得你张不开口。可是，再往后就连吃这些东西也得“节约”了。无油无盐无米粒的树叶子汤愈煮愈少。每当锅盖一揭开，司务长就拿着长勺子走来给大家分配，口里嚷着：“大个子两豌半、小个子两碗!挨次序来!”有的同志开玩笑说，我们变成信“蚕子”了，只要有树叶就能活着！
过了不几天，大家都“胖”起来了，一个个的脸蛋鼓起活像个淡黄色的皮球，周身没有一点血色，手指一按就一个指窝，好久才能复原。脱掉草鞋，脚背上现出深深的几道草鞋带子印子。挖工事、砍树技一不小心，皮肤划破就流黄水。
病号和死去了的战友慢慢增多。情况越是艰苦，大家越加坚定，越加团结。担负警戒任务没有一个马虎的，互相帮助，比以前要好得多，好一点的树叶从来都是先送给病号吃。
一连坚持了四十多天，我们消灭了敌人的援兵。眼看七里坪都快拿下来了，蒋介石发动第二次“围剿”，我们又和敌人展开了规模更大的游击战争。（选自湖北人民出版社编《刁汊湖上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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