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亲妈闹肚子送急救,医生却递来绝症通知单,孕晚期我当场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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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抢救室的门猛地被推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冷风迎面扑来。

我挺着笨重的大肚子踉跄扑上去:“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不就是吃坏肚子急性肠胃炎吗,怎么抢救这么久?”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得令人心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手里捏着的那张急诊检查单递到我眼前,指尖重重按在最下方的结论栏上。

“你自己看吧……

“她忍成这样,你们当家属的,真就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视线猛地撞上单子正中央那行黑体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顺着冰冷的白墙彻底瘫坐在地。

第01章

砂锅里的骨头汤咕嘟咕嘟翻着白沫,热气把厨房玻璃熏得一片模糊。

我扶着笨重的肚子走过去想关火,母亲沈玉珍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抹布,将我往客厅推。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肚子都三十二周了,灶台边上火气旺,碰着磕着怎么得了?

“快去沙发上歪着。”

母亲说话时嘴角带笑,可额角却隐隐渗着细汗,整个人瘦得颧骨高耸,罩在宽大的旧棉布衫里,显得空荡荡的。

半年前我孕早期见红,兼着严重的先兆流产,吓得在电话里大哭。

母亲第二天清晨就提着大包小包,从老家县城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赶到省城。

这半年里,她包揽了家里买菜、做饭、打扫的所有琐事,变着花样给我炖滋补汤,把我养得面色红润,自己却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陈浩下班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外头的冷风。

他换上拖鞋,很自然地走去厨房接过母亲手里沉重的汤盆:“妈,我来端,您歇会儿。”

母亲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到餐桌旁。

在她弯腰摆碗筷的瞬间,领口微微敞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膏药味混着淡淡的腥苦气扑面而来。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妈,你脖子后头那骨刺又犯了?

“怎么贴这么冲的膏药,隔着两米都闻得见。”

母亲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掩得严严实实:“老毛病了,天一冷就发僵,贴几贴老家带的活血膏顶一顶,省得花冤枉钱。”

“明天周三,正好我产检,我给您在省院挂个专家号,做个全面的全身大体检吧。”

我咬着筷子看着她发黄的眼白,“您这半年瘦了快十斤,我心里总不踏实。”

“啪”的一声,母亲手里的汤勺重重磕在瓷碗沿上,溅出几滴热汤。



“我不去!”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失态的抗拒,“医院那是好地方吗?

没病也给你查出病来!

“大医院进门就是开单子抽血拍片,几千块钱打水漂,我身体好得很,硬朗着呢,哪用得着瞎折腾!”

她情绪来得莫名激烈,我和陈浩都被震得愣在当场。

陈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目光飞快地从母亲凹陷的面颊扫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低下头扒饭,低声附和了一句:“妈不想去就算了,晓宁,老人有老人的想法,别强求。”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饭后,陈浩钻进书房去画图纸。

我坐在客厅叠婴儿衣服,听见厨房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半开的推拉门缝隙,看见母亲背对着门口,正从灶台最底层的橱柜深处拿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瓦罐。

瓦罐里倒出一小碗深褐色的浓汁,颜色浓得像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焦苦味。

母亲端起碗,没有半点犹豫,仰头大口大口往下灌,喉咙剧烈地起伏着。

喝得太急,她呛得猛烈咳嗽起来,整个人佝偻成一只虾米,一只手死死按着上腹部的位置,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

“妈,你喝什么呢?”

我推开门。

母亲浑身一颤,慌乱间差点把碗摔在地上。

她迅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转过身来时,脸色白得吓人,眼里还带着剧咳逼出来的泪花。

“没……

“没啥。”

她把空碗飞快地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洗,“老家带的清火去燥草药茶。

“省城屋里通了地暖,太燥,我嘴里老发苦,喝点土方子压一压。”

我走近两步,鼻尖嗅到的根本不是普通金银花或菊花的甘苦,而是一股浓烈的草木涩味,底下甚至隐隐翻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么苦的东西,真能去火?

“您别乱喝偏方,万一吃坏了肠胃。”

我伸手想去拿水槽边的药渣罐。

母亲却快步跨过来,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灶台,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宁宁听话,妈活了大半辈子,还能害了自己不成?

“你肚子里怀着娃,闻不得中药味,快回屋歇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我往卧室走。

我被她推着往前,目光扫过她的床头,枕头底下依然露着那个熟悉的暗红色布包一角。

那个红布包用粗棉布缝得四四方方,角上挂着一把铜锁,从她来省城的第一天起就压在枕下。

哪怕平时换洗床单,她也绝不假手于人,只要我一碰,她就会神经质地抱进怀里,只说是老家带给未出世外孙的保平安老物件和坐月子偏方。

母亲安抚好我,便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里面很快响起了水流声。

我坐在床边翻看孕妇手册,不知怎么的心神不宁,刚才母亲喝药时按着肚子的痛苦模样一直在眼前晃动。

约摸过了二十分钟,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母亲穿戴得齐整走出来,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她自己的次卧,房门“咔哒”一声反锁上。

我起身去卫生间上厕所。

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潮湿闷热的雾气,水磨石地砖上还积着水。

我刚走到淋浴喷头下方,脚底突然踩到一个滑腻软烂的东西。

低头一看,地漏过滤网旁边的白色瓷砖上,赫然躺着一块被热水泡得边角卷翘的厚膏药贴。

那膏药贴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伤湿止痛膏,足有巴掌那么大,中间是一块黑褐色的药膏垫。

我弯腰将它捡了起来,正准备扔进垃圾桶,指尖却触碰到膏药贴内衬的边缘。

那上面根本不是贴在颈椎或关节上的形状,内衬边缘的棉纱布上,浸着一圈暗红发黑的干涸印记,散发出一股混杂着药味的刺鼻腐腥。

而更让我心头猛跳的是,贴布最上方的空白胶布处,有一行用圆珠笔手写的小字:

何主任嘱:每日两次,外敷胃脘镇痛。



第02章

我捏着那块湿漉漉的膏药贴,掌心里滑腻发凉,刺鼻的药草苦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膏药的边角由于长时间浸在淋浴热水里,已然泡得卷翘泛白。

中间厚重坚硬的黑褐色药膏垫下方,棉纱内衬边缘隐隐透出一圈暗红发黑的血迹,散发着草药与铁锈混合的特殊气味。

翻过背面,白色胶布的边角上,竟用蓝黑墨水钢笔极其工整地写着几个小字:胃脘镇痛,外敷止痉,何。

胃脘镇痛。

母亲平日里总说自己是年轻时在县城棉纺厂落下的颈椎病和老寒腿,进城这半年来,我见她时常捶肩膀、揉膝盖,从没听她提过胃疼半个字。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熬各种补气养血的浓汤,劝我多喝,自己却总端着一个掉了瓷的保温杯,小口啜饮着那股深色发苦的所谓降火茶。

我原以为她只是上了年纪、偏好民间偏方,可这块从她身上脱落的药贴,分明是用在胃脘上的。

至于那个用钢笔写下的何字,我并不陌生。

老家县医院当年有个医术极高明的外科医生叫何建平,曾跟我父亲同一个大院住过,知晓我家的旧事,后来听说调到了省城的大医院任职。

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交情了,这蓝黑墨水的字迹清晰如昨,绝不是陈年旧物。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胸口像被一团吸饱了凉水的棉花堵住。

我将那块膏药贴用干燥的纸巾一层层包好,小心翼翼揣进宽松的孕妇裙口袋,扶着墙壁快步走出卫生间。

穿过昏暗的过道,主卧的门虚掩着。

床头灯早已熄灭,隆起的被窝掀开了一角,床铺上空空荡荡,陈浩并不在房间里。

整套屋子在这个深冬的凌晨显得异样死寂,只有厨房冰箱压缩机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鸣。

唯独客厅尽头连着的生活阳台那边,厚重的遮光布帘缝隙中,隐隐透出一线幽蓝冰冷的手机荧光,伴随着极其压抑、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

我放轻了脚步,拖鞋踩在软底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距离拉近,隔着那层推拉门帘,陈浩紧绷到近乎变调的嗓音清晰地漏了出来:

对,还是汇到那个私人账户上,总共两万四。

你记着,单号发给我之后立刻删掉所有记录,东西千万不能寄到我们家里的小区,送到老地方那个自提点就行……

“对,绝对不能让我老婆知道,她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惊吓,月份太大了,经不起一点折腾。”

我停住脚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隔着布帘的缝隙看去,手机屏幕散发的光芒倒映在阳台的玻璃窗上,那上面赫然是一张刚刚操作完成的银行转账电子回执单。

两万四千块。

我们结婚三年,陈浩所有的工资卡和日常开销账户全在我手里管着,为了迎接即将出生的孩子,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精打细算。

他背着我从哪里弄来的私人账户?

深更半夜转账给谁?

老地方又是哪个自提点?

他究竟在替谁买东西,又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必须彻底瞒着我?

我腹部猛地抽紧了一下,肚皮里沉睡的孩子仿佛感知到了母亲陡然飙升的心率,狠狠蹬了我一脚。

那一阵钝痛激得我眼眶发酸,胸口翻江倒海的猜忌与委屈几乎要将理智冲垮。

“陈浩。”

我抬手,一把将沉重的推拉门帘狠狠扯开。

金属滑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站在洗衣机旁的陈浩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脱手摔在防腐木地板上。

他慌乱地弯腰去捡,脚下一绊差点撞翻旁边的晾衣架,抬起头看向我时,整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宁宁?

你……

“你怎么起夜连件厚外套都不穿?”

他急忙把手机屏幕死死扣在掌心里,反手塞进睡裤口袋,扯出一个极不自然、僵硬至极的笑容,快步上前扶住我的手臂,“外头阳台没封暖气,冷得很,赶紧进屋去躺着。”

“大半夜两点一刻,你在阳台给谁转账?”

我扶着笨重的腰身,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睡裤口袋上,“那个老地方自提点是哪儿?

“两万四千块钱买了什么东西不能寄回家,还有什么事非要背着我?”

陈浩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游移不定,抓着我胳膊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支支吾吾地咽了口唾沫,强挤出几分讨好的神色:“宁宁,你别胡思乱想,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

是设计院工地上一个跟着我干了好几年的老包工头,家里出了急事到处借钱周转,大半夜哭着求到我头上。

“我知道你管钱严谨,现在正是产前用钱的节骨眼,我怕你嫌我多管闲事跟你拌嘴,这才偷偷用朋友的私户借了一笔钱帮他顶上……”

“借钱周转需要偷偷摸摸寄包裹?

“还需要特别叮嘱人家把单号删干净?”

我盯着他闪烁其词的眼睛,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抬手用力甩开他的钳制,“陈浩,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我真的没……”

陈浩急得额头冷汗直冒,张开嘴刚要继续解释,斜对面的次卧房间里,猛然爆出一声沉闷而骇人的巨响。

砰!

紧接着是粗陶器具砸在硬木地板上的碎裂脆响,在死寂如铁的深夜里格外尖锐惊悚。

我和陈浩同时僵立在原地,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陈浩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早有预感一般,整个人疯了一样丢下我,转身狂奔扑向次卧门前。

我也顾不上腹部的坠胀,扶着走廊墙壁跌跌撞撞跟了过去。

次卧的房门把手死死卡着,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妈!

妈你怎么了?

“开门啊!”

我使劲拧动黄铜把手,急促地拍打着门板。

门板内侧没有回应,只有一阵粗重、破损到变调的剧烈抽气声,伴随着指甲在光滑木板上死命抠抓的刺耳声响,一声叠着一声,痛苦得让人毛骨悚然。

“躲开!”

陈浩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恐惧甚至比我还要深重千万倍。



他退后半步,用尽全身力气拿肩膀狠狠撞向房门的锁舌处。

伴随着木质门框撕裂的刺耳巨响,门锁应声崩断,次卧房门被生生撞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中药苦涩味混合着腥甜的闷气迎面扑来。

次卧床头那盏微弱的暖黄色小夜灯还亮着。

掉瓷的深色保温杯四分五裂砸在门边地板上,暗黑浓稠的药汁泼洒了一地,浸泡着几片泛黄的草药碎叶。

而我那平日里勤快能干、走路生风的母亲沈玉珍,此刻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床铺与衣柜之间狭窄冰冷的夹缝里。

她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上腹部,整个人弓得像一只濒死的虾米,浑身剧烈颤抖。

“妈!”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挺着笨重的大肚子就要往坚硬的地板上跪。

母亲浑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薄薄的棉布汗衫紧紧贴在她单薄嶙峋的脊梁骨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死灰的惨白色。

大颗大颗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她深陷的眼眶、干瘪的鬓角不断滚落,下嘴唇被她自己的牙齿咬得皮开肉绽,正渗出一缕缕乌黑发暗的血迹。

然而,还没等我碰到母亲,陈浩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

他的举动快得异乎寻常,没有任何茫然或迟疑,伸出双手极其精准地直接按向母亲的胃脘部下方,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带着哭腔:“妈!

是不是这里?

是不是又痛了?

药呢?

今天的止痛粉您没吃吗?

那盒靶向药为什么没按时吞下去?

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轰然作响。

陈浩为什么会知道痛在胃上?

什么止痛粉?

什么靶向药?

母亲疼得全身肌肉僵直痉挛,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破损的呜咽。

可当她涣散浑浊的目光在微弱灯光下触及挺着肚子的我时,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她拼尽残存的全部气力,一把狠狠推开了陈浩按在她腹部的手,颤抖干瘪的手臂在半空中无力地挥动,最终死死抓住了我的右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干枯如柴,掌心里全是一层滑腻黏稠的冷汗。

“不……

“不去医院……”

母亲牙关打战,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败的风箱里强行挤出来的碎屑,微弱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执拗,“宁宁……

听妈的话……

别去……

就是晚饭那口冷汤喝急了……

岔了气……

妈在地上趴会儿就好……

千万别叫救护车……

“别去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说八道!

“你身上冷得像块冰!”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拨号键盘,“这根本不是岔气,你浑身都在抽搐!

你们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当屏幕上亮起“120”三个血红的数字时,母亲浑身猛烈地抽动了一下,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瞪大,五指如同生了锈的铁钳一般,拼死陷进我手腕的皮肉之中,指甲几乎要掐出血丝来。

“听话……

宁宁……

不能去……

一查就全毁了……

这孩子还要落地……

“不能叫车……”

剧烈的绞痛没给她说完的机会,母亲喉头猛地一哽,一口暗黑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她整个人脖颈一软,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当场失去了知觉。

可即便陷入昏迷休克,那只青筋毕露的干枯右手,依然如同铁锁般死死扣在我的腕骨上,任凭陈浩怎么含泪去掰,都分不开分毫。

刺耳凄厉的急救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深冬沉寂的街道。

几分钟后,急救人员抬着折叠担架床风风火火撞进了屋门。

陈浩眼眶猩红,双手托着毫无生气的母亲,合力将她抬上了担架。

随车医生迅速剪开母亲湿透的汗衫,刚把手掌按在她僵硬的上腹部,脸色瞬间骤变,猛地抬头冲身旁的护士厉声大喊:“腹壁极度板硬,典型的全腹压痛反跳痛!

这是消化道穿孔引起的弥漫性腹膜炎,患者已经陷入重度感染性休克!

“立刻开通双路静脉通道,加压给氧,通知省院急诊外科何建平主任,准备紧急开腹手术!”

何建平。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担架床被飞速推向大门,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陈浩神情灰败绝望,抓起母亲搭在床头的大衣就要跟上去。

就在他猛地扯动大衣的一瞬间,被角翻动,一个用褪色大红粗布缝制、挂着一枚老式黄铜小挂锁的长方形厚包裹,从母亲深陷的枕头底下被带落出来,沉甸甸地摔在地板中央,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第03章

陈浩一把抓起地上的红布包,胡乱塞进我的怀里,推着我跌跌撞撞跟上前面的平车。

救护车一路鸣笛疾驰,车厢内狭窄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与母亲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气狠狠绞在一起。

心电监护仪尖锐刺耳的滴答声一声紧过一声,每一响都像敲在我的神经末梢上。

母亲面如金纸,满头冷汗顺着深陷的眼窝往下滑落,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甚至渗出了暗红的血珠。

她的双手虚弱地抽搐着,却在迷离之际本能地护向自己的上腹部。

我挺着三十二周沉重的孕肚,整个人重心不稳地侧坐在折叠椅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四方红布包。

粗棉布磨损起球的触感硌着掌心,我胸口堵得几乎窒息,发着抖反复向跟车护士解释:“护士,我妈平时身体特别硬朗,这半年顿顿换着花样给我做饭保胎,连个喷嚏都不打……

“今晚真的只是喝了变质的排骨汤,肯定是急性肠胃炎,是不是输点消炎药就好了?”

跟车护士没有接我的话,只是神色异样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加快了静脉补液的流速,催促驾驶员再开快一点。

救护车呼啸着冲进省人民医院急诊大厅,厚重的防风门轰然被撞开,急诊外科绿色通道早已全部清空。

何建平主任穿着墨绿色的手术刷手服,快步从抢救室里迎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母亲坚硬如木板、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甚至来不及跟我这个同乡晚辈打招呼,便神情冷峻地一挥手,指挥护工推着平车直奔加急CT室。

“何主任,我妈到底怎么了?”

我挺着沉甸甸的肚子跌撞着追在后面,喉咙里泛着铁锈般的腥甜,“她平时连医院都不肯进,怎么会吃坏肚子疼成休克?”

何建平脚步顿了半秒,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痛惜、沉重,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责备。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在门外等着!”

说完,转身快步冲进了影像室厚重的铅门。

十分钟漫长得如同整整一个世纪。

铅门在刺耳的气阀声中滑开,何建平手里紧紧捏着刚刚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加急腹部CT诊断报告单,脚步极其沉重地朝我走来。

我急忙迎上前伸出发颤的双手,目光死死撞在诊断结论最上方盖着的深红印戳上。

那上面赫然印着刺目的黑体字:危急值报告,胃壁巨大恶性占位破裂合并急性穿孔,腹腔弥漫性严重感染,大量腹水。

字字如刀,直直扎进我的瞳孔。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然巨响,眼前的白炽灯光瞬间被撕扯成漆黑的碎片,膝盖彻底脱力,整个人顺着冰凉的瓷砖墙面直直瘫软下去。

“晓宁!”

陈浩惊恐地扑过来,从身后死死架住我的臂弯。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甲几乎要把那张薄薄的检查单掐得粉碎。

恶性占位、破裂、弥漫性感染……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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