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军阀往事・陈佩玉（一）莲塘书生的军旅蜕变

引言：本文史料援引自《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南安文博《陈佩玉故居》、南安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清单。部分细节参考民间传说，已标注。

南安莲塘，泉州人都晓得，那是福建数得着的大村子。村子在今天的南安市溪美街道，背靠杨梅岭，面朝长富山，东与崎峰村交界，西与东田镇接壤，南同公路沿村而过，距离南安市区只有五公里。全村总面积二十五平方公里，耕地三千多亩，人口一万八千多人，清一色姓陈，是福建省最大的行政村之一。

光绪二十五年（1899 年），陈佩玉就出生在这么个村子里，一户笃信基督教的农家。陈家算不上富裕，但也饿不着，几亩薄田，一头耕牛，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踏实。陈佩玉从小就性格刚烈，好打抱不平，村里同龄的孩子都服他。

民间传说，他小时候在村里看戏，看到戏里奸臣当道、忠良被害，气得跳上台去要打扮演奸臣的演员，被大人拉下来还骂骂咧咧。这传说未必当真，但陈佩玉从小刚烈、嫉恶如仇的性格，倒是真的。

1911 年，陈佩玉十二岁，进了泉州佩实小学读书。佩实小学是泉州城里的名校，教学严格，陈佩玉在那里打下了扎实的文化基础。后来他又升入泉州中学、培元中学继续深造。培元中学是教会学校，校风开放，陈佩玉在那里接触到了不少新思想。

那个年代，农家子弟能读到中学，十里八乡都找不出几个。陈佩玉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家里人对他期望也高，盼着他将来能考个师范，回来当个教书先生，安稳过一辈子。

可书还没读完，世道就乱了。

1918 年，张贞在闽南拉起靖国军的旗号，招兵买马。张贞是诏安人，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辛亥革命，在闽南一带颇有声望。当时北洋军盘踞福建，靖国军以 "护法" 为名，在闽南各地发展势力。张贞听说莲塘有个叫陈佩玉的年轻人，读过书，性格又刚，就派人上门来请。

陈佩玉动心了。

投笔从戎，加入靖国军

那时候的闽南，兵荒马乱，有枪就是草头王。各路民军你争我夺，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苦不堪言。陈佩玉读了这么多年书，心里也明白，光靠一支笔，在这个乱世里站不住脚。张贞派人来请，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二话没说，投笔从戎，进了靖国军，当了教练官。

教练官是干什么的？就是教新兵操练、射击、战术的。陈佩玉一个刚出校门的书生，能当教练官，全靠他读书多，脑子活，学东西快。他把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用到训练上，新兵们都服他。没多久，他就被提拔为特务连连长。

特务连，那是长官身边的精锐，相当于现在的警卫连加敢死队。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撤退的时候垫在最后面，都是些不怕死的硬汉子。陈佩玉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当上特务连连长，靠的不是关系，是真本事。

民间传说，他当连长的时候，有一次部队被北洋军包围，他带着特务连连夜突围，身中两弹还坚持指挥，最后把部队完整带了出来。这传说细节未必准确，但陈佩玉打仗不怕死、身先士卒，倒是有口皆碑。

可家里人不干了。

陈佩玉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基督徒，觉得当兵不是正经路数，打打杀杀的，哪天把命丢了都不晓得。母亲更是天天以泪洗面，求他回来。陈佩玉是个孝子，拗不过家里，只好脱下军装，解甲归里。

解甲归田，筹办莲塘小学

回到莲塘，陈佩玉没有闲着。他先去晋江前埔尚志小学教书，后来又返乡参加筹办莲塘小学，任总务兼教体育。莲塘是个大村子，孩子们多，但一直没有一所像样的学校。陈佩玉四处奔走，筹集经费，规划校舍，还把村里的公有池塘、水圳划为校产，作为学校的固定收入。

莲塘小学后来能成为全南安县最大最漂亮的学堂，陈佩玉是出了大力的。1931 年，陈佩玉又主持扩建校舍、后花园、半月池和围墙及校门，让莲塘小学的规模在南安首屈一指。

办学校要钱。莲塘虽然是大村子，但一下子要建那么大的学堂，钱从哪里来？学校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派陈佩玉下南洋筹经费。

下南洋筹措办学经费

那时候下南洋的泉州人多，新加坡、马来西亚、缅甸，到处都是泉州人的身影。陈佩玉走了一圈，挨家挨户拜访侨亲，说家乡要办学校，孩子们要有书读，不能再当睁眼瞎。侨亲们一听，纷纷解囊，有捐钱的，有捐物的，陈佩玉筹了一大笔经费回来。

这段南洋经历，对陈佩玉影响很深。他见了世面，认识了不少人，也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乱世里，文化重要，但实力更重要。没有实力，连学校都保不住，更别说保护乡亲了。

1922 年，机会又来了。

这一年，孙中山在广州成立护法军政府，下令讨伐陈炯明。陈国辉参加东路讨贼军，任自治军第六路司令。陈国辉是南安九都人，比陈佩玉大几岁，早年也是民军出身，在闽南一带经营多年，手下人多枪多，势力不小。

陈佩玉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他在莲塘待了几年，办教育，筹经费，看似安稳，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一个读过书、带过兵的人，怎么甘心一辈子待在村子里？

他自带人枪，投奔陈国辉，被任命为第二营副营长，营长是黄国治。这时候的陈佩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投笔从戎的懵懂书生了。他带过兵，打过仗，下过南洋，见过世面，还有一帮愿意跟着他干的乡亲。

瓜山战斗，陈佩玉英勇作战

刚投奔陈国辉不久，陈佩玉就打了一场漂亮仗。

当时陈国辉的部队在瓜山追击张毅部。张毅是北洋军的旅长，盘踞漳州一带，和陈国辉是死对头。这一仗打得很激烈，张毅部居高临下，凭借有利地形阻击，陈国辉的部队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陈佩玉观察了地形，发现张毅部侧翼防守薄弱。他主动请战，带着部队绕到张毅部侧翼，突然发起攻击。张毅部猝不及防，阵脚大乱，陈国辉趁势正面猛攻，张毅部全线溃退。

民间传说，陈佩玉在瓜山战斗中，亲自带着敢死队冲锋，身先士卒，连斩数敌，张毅部的士兵看到他就怕。这传说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陈佩玉在瓜山战斗中表现英勇、指挥得当，确实是史实。

这一仗，陈佩玉锋芒初露，陈国辉对他刮目相看。没多久，营长黄国治病故，陈佩玉顺理成章接了营长的位置。

1926 年，北伐军入闽，北洋军败退。陈国辉接受改编，任新编军独立团团长，陈佩玉被提升为第二营营长。这时候的陈佩玉，已经是陈国辉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升任团长，控制安溪、溪美

到了 1930 年，陈国辉的势力已经发展到泉州、永春、莆田等八个县，成了名副其实的 "闽南王"。这时候的陈佩玉，已经升任混成旅第二团团长，控制着安溪、南安溪美一带。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修公路，办教育，整顿治安，把溪美一带治理得井井有条。

从莲塘的农家子弟，到靖国军特务连连长，再到陈国辉手下的团长，陈佩玉用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他投笔从戎，解甲归里，下南洋筹款，投奔陈国辉，瓜山立功，一步一个脚印，在闽南的乱世中站稳了脚跟。

可他万万没想到，1932 年，十九路军入闽，陈国辉被处决，混成旅解散。一夜之间，过往陈旧皆为云烟，陈佩玉只能仓惶逃往香港。

这个从莲塘走出来的书生将军，人生又要重新开始了。

作者小注： 陈佩玉籍贯与出身：《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南安文博《陈佩玉故居》 少年性格与读书经历：《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1918 年投军经历：《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解甲归里与办教育：《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南洋筹集经费：《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1922 年投奔陈国辉：《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瓜山战斗：《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升任团长与控制地盘：《泉州文史资料》黄奕翠著《陈佩玉生平及其故居》 民间传说部分：莲塘村口耳相传，已标注 "民间传说"，细节未经史料证实，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