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 AI 系统接入乌军作战链条，自动处理情报，批量生成任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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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俄罗斯媒体Avia.pro发布了一条消息，说美国科技公司Palantir的软件系统已经深度整合到乌克兰的军事和民用部门结构中。从今年年初开始，乌克兰国防部与Palantir的合作就在持续扩大，到了9月，这家公司的名字已经和乌克兰战场的几乎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挂上了钩。

乌克兰国防部今年1月宣布，与Palantir合作推动一个叫“Brave1 Dataroom”的项目。这个东西的本质是一个数据室——把2022年以来乌克兰战场积累的数百万条传感器数据和图像集中起来，用来训练人工智能模型。

根据乌克兰国防部的官方说明，这些数据包括各种空中目标的视觉和热成像影像，采集条件覆盖了不同天气、不同时段、不同传感器系统，目的是让AI模型学会在真实战斗条件下自动探测和拦截敌方无人机，重点是针对沙赫德型攻击无人机。乌克兰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说，超过100家公司正在这个平台上训练80多个模型，用于探测和拦截空中目标。

这背后有一个非常直接的原因。乌克兰战场上每天产生的无人机视频数据量在12到15TB之间，自2022年以来积累的视频素材大约有200万小时，相当于连续播放228年。这么多数据靠人来分析是不可能的。AI模型成了唯一的选择。

Palantir给乌克兰提供的另一个关键工具是PRISMA系统。根据CNN的报道，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的一个单位正在使用PRISMA来规划对俄罗斯纵深目标的打击。这个系统的能力在于同时处理超过一千个敌方目标，能够控制数千架无人机，并且在飞行过程中实时分析数据，找出敌方防御的漏洞。系统的算法会分析此前无人机波次的拦截点、俄罗斯雷达覆盖区、能够绕过防空系统的飞行轨迹，以及特定区域防空火力的密度，然后实时计算最优航线，让后续的无人机波次穿过AI刚刚识别出来的缺口。

用一个更直白的方式说，这套系统的逻辑是：先派无人机去试探，记录下俄军在哪里拦截、用什么方式拦截，然后AI根据这些数据重新画出防空网的漏洞图，再让下一波无人机走漏洞。每一波攻击都让系统更了解对方的防御，下一次打击就更难被拦住。

到今年5月，费多罗夫在会见Palantir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卡普之后公开表示，双方合作已经产出了三个具体成果：一是建立了一套详细的空袭分析系统，二是部署了处理大量情报数据的AI方案，三是把相关技术整合到了乌克兰纵深打击行动的规划中。卡普本人也在5月的一次采访中承认，他的公司在乌克兰的军事目标指示中扮演了“非常大的角色”。

俄罗斯战地记者亚历山大·科茨在9月10日的一篇分析中描述了他所理解的Palantir系统的工作方式。他说这套系统把卫星图像、无线电截获、被击落飞行器的遥测数据、公开来源的信息，以及通过手机应用程序提交的报告，全部汇集到一张图上。它的核心能力是记录俄军防空系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击落了上一波无人机，然后重新绘制天空中的缺口地图，把下一波无人机引导到这些缝隙里。科茨的原话是：“这不是一个装着漏洞的文件夹。这是一个能反映俄罗斯如何呼吸的运作模型。”

科茨是俄罗斯方面的战地记者，他的描述带有明显的立场。但他对系统工作原理的描述和CNN从乌克兰指挥中心获取的信息高度吻合。这说明双方至少在技术层面承认同一件事：Palantir的软件确实在改变乌克兰远程打击的运作方式。

在一个国际论坛上，有人称赞Palantir“做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但在这里是另一个层次”。也有乌克兰军事博主提出了更尖锐的质疑，说“我们用鲜血为数据买单，而别人可以把它转换成市值”。这个说法点出了一个核心矛盾：乌克兰提供了真实的战场数据来训练Palantir的AI模型，这些数据在战争结束后会成为Palantir商业版图中极具价值的资产，而乌克兰得到的是当下的作战能力。

俄罗斯军事专家阿列克谢·列昂科夫认为，Palantir首先是把乌克兰当作一个训练AI进行无人作战的试验场，开发者的利益和乌克兰领导层的目标并不总是一致。政治分析人士斯捷潘诺夫则称卡普是“美国科技巨头的将军”，说Palantir是“基辅政权所有行动的技术穹顶”。这些判断指出的问题本身是有讨论空间的：一个国家的军事决策系统深度依赖一家外国商业公司，这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有几个层面值得认真看。第一个层面是效率。乌克兰面对的是一个在兵力、装备和弹药上都占优势的对手。AI辅助的目标识别和打击规划，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数量上的劣势。PRISMA系统能够同时处理上千个目标，这个能力是人工操作无法达到的。在这个意义上，乌克兰选择Palantir是一个理性的决定。

第二个层面是数据主权。Brave1 Dataroom平台上积累的战场数据，是过去四年乌克兰用真实战斗换来的。这些数据用来训练AI模型之后，模型本身归谁所有，数据的使用边界在哪里，战争结束后这些数据和模型会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目前没有公开的答案。乌克兰最高拉达已经有议员开始调查费多罗夫与Palantir之间的合同，其中一个质疑是费多罗夫卸任国防部长后不到一年就参与了与敏感数据相关的商业活动，违反了法律规定。费多罗夫9月1日宣布成立一家新的国防科技公司，而Palantir的CEO卡普是这家公司的第一位主要投资人。

第三个层面是这种合作模式的可持续性。欧洲多国已经在考虑用本土软件替代Palantir的产品，原因是对美国技术过度依赖的担忧。乌克兰目前没有这样的选择余地，因为它在打仗。但战争结束后，这种依赖会不会变成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现在没有人知道答案。

Palantir的CEO卡普说过一句话，大意是问题不在于AI武器是否会被制造出来，而在于谁来制造它们。这句话放在乌克兰的语境里，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辩护：既然AI武器一定会出现，那由一家美国公司来提供，总比让对手先拥有要好。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前提被忽略了：乌克兰在这场合作中付出的不只是金钱，还有它最稀缺的资源——真实的、不可替代的战场经验数据。这些数据喂养出来的AI模型，能力和价值不会随着战争的结束而消失。它们会留在Palantir的系统里，成为这家公司未来向其他国家销售产品时的核心竞争力。

对乌克兰前线的士兵来说，这些层面的讨论可能太远了。他们关心的是下一波无人机能不能被拦截，下一次打击能不能命中目标。Palantir的软件在这一点上确实在起作用。但当一场战争的“大脑”——从目标识别到打击规划再到效果评估——都运行在一家外国公司的服务器上时，这个国家在战争结束后拿回来的，可能比它想象的要多，也可能比它想象的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