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开春设局:六十兄弟渡口火拼,河洛饭馆街挂牌费血账一次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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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六年冬,河洛,下河沿。

河洛是水旱码头,下河沿一条街,饭馆、货栈、脚行挤挤挨挨,南来的北往的,进了河洛地界,都要从这条街上过一口饭。街东头是长途站,街西头是渡口,中间二百米的饭馆街,一到饭点,油烟混着吆喝,能把半条河都熏香了。老辈人说,下河沿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金就金在"过路"两个字——过路的生意,做的是天下的钱。

这条街上做买卖的,一年多来都在传一个名字:阎爷。

阎文昌,人称阎爷,早年从码头扛包起家。他起家靠的不是狠,是"忍"和"稳"——据说他扛包那几年,包头的鞭子抽在背上,他一声不吭,把账记在心里;后来包头的买卖让他盘了,鞭子换了个人拿。如今手底下有车队、货栈、两处仓储,饭馆街百十家铺子,他要收"挂牌费"——牌子是三尺长的红漆木牌,上写"阎"字,挂上门楣,每月五十到二百不等。不挂的,"货进不来,客进不来"。

这事儿最早的根,是车站货源。头年开春,阎爷的车队把住了车站货场的进出,外地的货要卸,得用他的车,价格翻着跟头涨。饭馆街的老板们进货成本一夜高了三成,叫苦不迭。第二步是货栈,阎爷的货栈"顺理成章"成了独一份的中转,仓储费他说多少是多少。第三步,就是挂牌费——温水煮青蛙,煮到饭馆街才明白,这是连锅端。

常鹏的南来饭馆? 不对——常鹏饭馆在广州。河洛这条线上,跟广州有生意往来的,是给饭馆街供广州干货的严大车。

严大车是常鹏饭馆的供货司机,跑了五年广州——河洛线,人实诚,货交割得清清楚楚。饭馆街一半的广货,走他的车。挂牌费收起来之后,严大车的车在货场被扣过三回,每回都是交了"压车费"才放。第五次扣车,扣了一个礼拜,严大车忍不住,去货栈找管事的理论。

管事的是阎爷手下的打手头子,人称铁塔。铁塔一米九的个子,早年在武行混过,一身横练的膀子,进了阎家后专管"讲理"——他讲理的方式,是先把对方的手按在桌上。

铁塔的规矩简单:话不投机,先动手。严大车把扣车的条子拍在桌上,问压车费凭哪条规矩。铁塔没搭话,抬了抬下巴,四个打手把严大车按在货栈院子里,别他的胳膊——"咔"一声,右胳膊当场折了。严大车疼得满头是汗,愣是没喊出来,咬着牙说了一句:"这账,有人替我记着。"铁塔嗤笑:"记吧,看谁敢来对。"

人抬到卫生院,接上了,可这只胳膊,往后一年拉不了挡把。

阎爷听说这事,把铁塔骂了一句"成事不足",可罚没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外的说法是:严司机自己摔的。



严大车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常鹏从广州赶来,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夜。第二天,他给加代挂了电话。

"代哥,河洛有人断了我们的线,伤了我们的兄弟。"

加代听完前因后果,问的第一句是:"老严的伤,养得回来吗?"

"养得回来,就是误一年工。"

"那就好办。"加代说,"伤养得回来,账就得算得回来。你先别动,我在广州把线盘一盘——阎文昌的货往南走不走广州?"

三天后,曾财那边的消息到了:阎文昌的车队,一个月有四趟货南下,走的正是曾财熟悉的圈子——北边的毛料、山货,到广州出手,再捎洋酒电器回去,两头赚,赚的还是不敢见光的差价。曾财在电话里说得干脆:"他这条线的口子,攥在我手里。代哥你一句话,我能让他这四趟货,一趟都过不去。"

加代的回话还是那句:"先别动。他要的饭馆街,先让他说。咱们要看清他要的到底多大,才好定咱们要回多少。"

这是加代的规矩:先礼。

电话那头,加代把话交代得很细:"常鹏,你先去河洛,把老严的医药费结了,跟饭馆街的老熟人们都打声招呼,就说广州这边过完年要来人盘账,让他们该收摊收摊,该挂牌挂牌——都别硬顶。硬顶是要伤人的。"

常鹏应了,又忍不住问:"代哥,我们这是要认了?"

"认?"加代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认是做给他看的。牌不挂,账不认,可也一个子儿不再往里搭。让他自己伸脖子——脖子伸得越长,收网的时候网眼越实。"

加代是腊月进的河洛,来的人不多,丁建加四个。他没去会阎爷,先在饭馆街住了七天——白天听铺子老板诉苦,晚上听码头的风声。七天,把阎文昌的家底盘明白了:手下二百来号,能打的百十人;军师姓温,温先生,账房出身,行里的进项出项一清二楚;铁塔管打,温先生管钱,阎文昌管官面上的应酬——区里一位局长家的连襟,逢年过节走动得勤。

第八天,加代登门了。地点是阎爷定的,河洛最大的酒楼雅间,阎文昌带着温先生、铁塔,摆了满桌。

"加老板的大名,广州一带如雷贯耳。"阎文昌五十出头,白净,说话慢条斯理,倒像个教书先生,"怎么,广州的生意不好做了,跑到河洛来?"

"生意都好做,就看跟谁做。"加代坐下,开门见山,"阎爷,我今天来,说三件事。头一件,饭馆街挂牌费,做法不对——收钱不打收据、不立规矩、不看铺子的死活,这不是买卖,是抢。第二件,严大车的事,你的铁塔动的手,这个账,怎么算,你给个数。第三件,往后饭馆街的货路,车站怎么走、货栈怎么进,你我坐下来,定个章程。"

满桌安静。温先生垂着眼皮扒拉算盘珠子,铁塔盯着加代的手——那只手稳稳地端着茶。

阎文昌笑了:"加老板,痛快人,我喜欢。三件事,我记下了。"他举杯,"不过河洛有河洛的规矩。这规矩定了多少年,不是我阎某人定的,是这条河定的——水流到哪儿,规矩就到哪儿。你要章程,行,饭后让温先生陪你详谈。"

饭后温先生陪谈,谈出来的是一份"章程":挂牌费照收,可以打九折;严大车的医药费,阎爷出,两万;严大车往后这条线,别跑了。

加代听完,笑了笑,起身告辞。出了门,丁建问:"谈成这样?"

"谈成这样。"加代说,"他要的就是让我先咽下这两万——咽了,往后河洛就是他的账本,我们兄弟的本事,得按他的页码翻。"

酒桌是一场假缓和。加代把两万块收了——当着温先生的面收的,原封交给了严大车。严大车捏着钱哭:"代哥,我这条胳膊,两万就完了?"

"没完。"加代说,"钱你收着,那是你该得的。账另算。"

年关前,河洛表面太平了半个月。可暗地里,阎文昌的试探一步没停:先是饭馆街三家没挂牌的铺子,玻璃一夜之间全碎了;再是广州来的干货在货场"丢失"了两批——都是给没挂牌铺子供的货;到腊月二十,给饭馆街供货的另一条线,司机在城郊让人连车带货扣了,货倒进河里,人蹲了一夜才放回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阎文昌请加代"小酌",话里透着底:"加老板,广州的规矩到了河洛,得入乡随俗。你那几条线,我留了半年的脸面了。开春之前,把挂牌的牌子挂了,你我兄弟相称。挂不了——"阎文昌呷了口酒,"那你也看到了,这条街,夜里不太平。"

这话说得客气,可满桌子菜没人动筷子。铁塔站在阎文昌身后,两只手搭在椅背上,指节捏得咯咯响——他是想当场动手的,被阎文昌一个眼神按住了。阎文昌的算盘拨得精:加代在广州的根他探过,动不得,得让他自己"入乡随俗"。

加代把杯里的酒干了,站起来:"阎爷,牌子不挂。不过开春我请你吃饭——到时候桌上摆什么,你先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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