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调十二兄弟夜闯海云巷,火拼同乐社救出被扣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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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冬,奉城,北关大街,魏家饭店。

饭店不大,六张桌,招牌菜是杀猪菜和酱大骨,冬天一到,窗玻璃上全是哈气凝的水珠。魏铁山当过十六年兵,转业不让安排,非要自己干点实在营生,跟老伴起早贪黑开了这家店。老班长有个规矩,饭点到店里吃饭的,穿制服的、扫街的、拉脚的,一律先上菜后收钱,谁手头紧了,记账,年前不催。

丁建是前天到的奉城。他拉货路过,顺道看看老班长,昨晚上还在后院帮着劈柴,师徒俩就着一碟花生米喝了两盅,说的全是当年连队里的事。当兵的人,心都粗,谁也没多想。

天刚蒙蒙亮,一辆松花江面包车贴着饭店门口滑过去,车窗里飞出来一个布包,落在雪地上,车一加油门没影了。饭店里生火的老会计出门捡回来,打开一看,一件男式外套,一只棉鞋,还有一张字条。

外套是魏小军的。字条上就两行字:欠账还钱,八万,三天,海云巷。

魏铁山的老伴当场就坐在了门槛上。魏铁山是丁建当兵时的老班长,转业回来开了这家饭店,腰板笔直一个人,捧着那张字条,手抖得像筛糠。

昨晚上师徒俩喝的那两盅里,老班长念叨过小军两宿没回家,起先当是年轻人贪玩,这会儿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出事了。

"班长。"丁建把柴斧往柴堆上一插,"小军这两个月,都跟什么人来往?"

魏铁山蹲在雪地里,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实话。

魏小军二十出头,在粮库上班,一个月一百八十块,年轻人手头活络,好面子。三个月前,一个在粮库搭伙认识的"朋友"说海云巷同乐社热闹,请他去见世面。进去的时候是客,出来的时候,欠了同乐社白爷六万。头两个月家里卖了那辆跑运输的旧卡车,凑了三万送过去,白爷收了钱,笑呵呵地说余下的缓缓。谁承想,如今翻成了八万。

"六万变八万?"丁建蹲下来,跟老班长平视,"本金加利息,也不对数。"

"我也算不明白。"老班长把字条攥成一团,"建子,我就这一个儿子。"

丁建把那张字条从老班长手里抽出来,展平,折好,揣进怀里:"我去会会这位白爷。"

当天下午,丁建一个人进了海云巷。



进巷之前,他先干了件事。魏家饭店对面的修鞋摊,摊主老周在北关住了四十年,丁建在他摊上钉了副掌,一边钉一边闲聊,把海云巷的底细问了个七七八八:同乐社挂着街办的牌子,白景荣跟街道上的干事称兄道弟,年节礼从不落空;巷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街面上"有头脸"的,寻常人家绕着走;去冬今春,已经有两家的儿子让扣在里头顶过账,一家顶了半年苦力,一家赔进去一院房子。

丁建又想起一件事。他下午先绕去了东郊工地——魏小军欠账那阵子,正在那儿扛钢筋,丁建跟工头对过考勤簿,那一页上魏小军的名字一天没断过。他把考勤簿的页码记在心里,还请工头喝了顿酒,工头拍着胸脯说:要是对证,我到场。

巷子不长,两溜平房,中间一座青砖大院,门口挂着同乐社的牌子,底下一行小字:街办文化活动站。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见丁建进来,眼皮都没抬。院子里静,正房门帘一掀,出来个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他:"找谁?"

"找白爷。魏小军,魏家饭店的。"

疤脸把他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转身掀帘子:"等着。"

堂屋里烧着炭盆。白景荣五十来岁,白净面皮,戴一副没腿的水晶石眼镜,就那么架在鼻梁上,穿件枣红缎面棉袄,手里盘着俩核桃,看着倒像个退下来的教书先生。他没让座,丁建也没找座,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说话。

"魏家的?"白景荣的声音又慢又糯,"你来晚了。前天他家里人就该来了。欠账还钱,天经地义,八万块,三天后我这边要见现钱。见不着钱,人就得到南边矿上去顶账——那可是他自己画了押的。"

"画押?"丁建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条,"我班长家,卖了卡车,三万块真金白银送来了。六万的账还了三万,怎么还剩八万?"

白景荣笑了,从账房手里接过一个夹子,抽出一页纸,隔着炭盆递过来。丁建扫了一眼——借条,八万整,落款处一个红手印,手印边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魏小军。

"白纸红印,"白景荣慢条斯理地盘着核桃,"小伙子亲手按的。姓丁的吧?你这一身打扮,站在门口我就看出来你不是本分人。我劝你一句,家事归家事,账归账。你来是要账还是要人?"

丁建把借条凑到炭盆上方看了看,忽然问:"这印,是他按的时候按的,还是你按着他的手按的?"

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站起来了,门帘一挑,外头又进来四个,个个手里都操着东西,钢管、镐把,还有一个人腰里鼓鼓囊囊的。



"年轻人,"白景荣还是那副慢糯的腔调,"我这儿是文化站,讲文明。可文明也是分人的。你今天要能替他还了钱,你就是贵客。要是不能——"他把核桃捏停了,"那就别怪我这里不文明。"

丁建把借条折好,揣回怀里,抬眼把屋里七个人挨个看了一遍,最后看回白景荣:"人,我三天后来带。钱,一分没有。"

话音落地的当口,离他最近那个钢管先抡下来了。

丁建往炭盆边一闪,钢管砸在方桌上,茶壶盖子蹦起来老高。他反手一肘,先撂倒背后扑上来的那个,又顺势夺了钢管横着一扫,逼退正面两个。疤脸刘从侧面抱他腰,他一个下坠挣开,抬脚把疤脸刘踹进了炭盆边的条凳底下。堂屋就这么大,七个人反倒施展不开,丁建抓住这个空当,一脚踹开后门,闪身进了后院。

后院翻墙的时候,肩上挨了一家伙,火辣辣的。他落地打了个滚,顺着海云巷后头的排水沟一路走出去二里地,才在河堤上停下来。回头看,追出来的人到巷口就站住了——白爷的人,不出街面。

丁建坐在河堤上,肩膀疼得钻心,心里反倒落了地。这一趟没白来,他看清了三样东西:一,魏小军就关在这院里,西厢房窗户上有新钉的木条;二,白爷手里那张借条是假的——魏小军欠账那阵子,人在东边工地,丁建下午来之前,特意绕去工地问了工头,有考勤簿为证;三,白爷的人不出街面,怕的是街面上的风声。

天擦黑,丁建在河堤下的公用电话亭,把电话打到了广州。

"代哥。"

"说。"

"老班长的儿子让人扣了,奉城海云巷,同乐社,放印子钱的。假借条,私扣人,我今晚去了一趟,人没带出来,摸清了底细。"

电话那头没问伤没伤,只问了两个字:"要谁?"

"常鹏手底下十二个稳的,再让马三提前一天到。"

"行。"加代顿了顿,"建子,把人平平安安带出来,一就是一,别多事。办完了,账我跟你算,跟老班长的儿子,也有一笔要算。"

丁建捏着话筒,应了一声:"到。"

广州那边,加代放下电话就给常鹏拨了长途。常鹏二话没说,第二天一早把人凑齐了八个老兵两个新丁,送上的北上的火车,临上车就交代了一句:"都听建哥的,到了奉城,谁也不许单独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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