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妻子后,在岳母撮合下迎娶小姨子,洞房夜她突然哭着对我说:“姐夫,其实姐姐走之前,早就给你留好了后路”
门外的鞭炮声刚歇,洞房里红烛烧得正旺。我掀开林佳慧的盖头,她没笑,眼眶倒是红了一圈。
“累了吧?”我给她倒了杯茶。
她没接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手微微发抖:“姐姐走之前留下的,嘱咐我结婚那天再拆。我没敢看,你拆吧。”
我愣了一下,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那笔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志刚,去老家水井底下,把东西挖出来。别让旁人知道。”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佳怡走了一年了,怎么还能在新婚夜,把我拽回那个藏了多年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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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佳怡走的那天,下着小雨。
镇卫生院的病房里挤满了人,岳母张秀云哭得站不住,被佳慧扶着,两个人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
我守在床前,攥着佳怡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像一片秋天落下来的树叶。
佳怡却笑了,她费了好大劲,才吐出几个字:“志刚,好好活。”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半空里扔下来,摔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
头七那天晚上,我坐在汽修铺里,满手油污,看着佳怡的照片发呆。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站在镇卫生院门口,笑得安安静静。
她走了以后,我把自己关在铺子里,关了大门,谁都不见。
饿了啃两口馒头,渴了灌一肚子凉水,有活儿也不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村里人都说我疯了,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我也想不开。
佳怡嫁给我那年,我才28岁,在县城修车,她刚从卫校毕业,分到镇卫生院。
经人介绍认识的,见了三面就在一起了。
有人说是缘分,有人说是搭伙过日子,可我心里清楚,佳怡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实意待我的人。
我爸妈走得早,没啥家底,结婚时连三金都是她拿自己的工资买的。
她从来不嫌我穷,说我手艺好,踏实,跟着我饿不着。
日子过了三年,她查出癌症,晚期。
医生说得直白,最多撑半年。
她没怕,也没哭,背着人偷偷把家里的账都算了一遍,又托人给我留了一笔钱,怕她走了我揭不开锅。
可我一个大男人,活到三十几岁,老婆孩子都没留住,还要她惦记着。
佳怡走后第八个月,张秀云找上门来。
那天傍晚,我正在铺子里躺着,门被拍得砰砰响。
我起身开门,看见她老人家拎着一袋子菜,站在门口,头发白了不少,脸上倒是带着笑。
“志刚,你开门了就好,婶给你做顿饭。”
我没接话,侧过身让她进来。
她进了屋,也没嫌弃脏,挽起袖子就收拾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说我瘦了,说那盆花都要枯了,说门口的灯坏了她让你换怎么也不换。
我没吭声,蹲在门槛上,看着她忙进忙出,鼻子有些发酸。
等她把饭端上桌,碗筷摆好,自己坐到我面前,才开口说了一句:“志刚,佳慧那丫头,你还记得吧?”
我愣了一下。
“记得。”
“她今年27了,在镇上当老师,一直没找对象。”张秀云看着我,“你要是觉得还成,婶想把佳慧许给你。”
我当场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婶,这话不能乱说。”我说,“佳怡才走了多久?”
张秀云没接话,低头擦了擦眼睛,声音低下来:“志刚,你听婶说。佳怡走之前,拉着她妹妹的手,说了好些话。那时候婶以为她是放心不下佳慧,后来才琢磨过来,她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你听的。”
我浑身一震。
“她说什么了?”
张秀云摆摆手:“婶这嘴笨,学不来那些话。你好好想想,你一个大小伙子,就这么守着个空房,像话吗?佳怡在那边看着,能安心吗?”
那顿饭,我一口没吃,张秀云也没再提。可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佳怡到底跟佳慧说了什么?
02
那阵子,佳慧隔两天就来一趟。
她不像张秀云那样张罗,也不催我说话,进门就干活。
洗菜、扫地、把堆在院角的旧轮胎一块块搬出去晒,动作很利索。
有一回我修车的扳手找不着了,她弯腰从沙发底下摸出来,递给我,嘴里嘟囔一句:“老不见你收拾,找个东西都费劲。”
我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人拿针挑了一下。
佳怡也爱这么说我。
佳怡活着的时候,也总嫌我不爱收拾,可每次说归说,转头自己就收拾了。
佳慧说这句话的口气、眼神,还有那副又嫌弃又心疼的模样,和她姐姐一模一样。
我开始不敢跟佳慧对视。
有一回傍晚,她蹲在院子里择韭菜,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头发用一根旧皮筋绑着,垂在脖后。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恍惚间以为是佳怡坐在那儿。
我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过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找烟抽。
翻床头柜的时候,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掏出来一看,是佳怡生前买的一本旧日记本,封面上印着一枝桃花,边角都起了毛。
我从来没翻过她的日记。
她走之后,这个本子被我随手放在床头柜里,一直没动过。
我搓了搓手,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是六年前,我们刚认识那阵。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
“今天梅芳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叫志刚,县城修车的。人长得黑黑的,话不多,笑起来还挺憨厚。”
“他说他没爹没妈,从小一个人过。我听着心里酸,想对他好些。”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心里百般滋味搅在一起。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的手指忽然停住了。那页纸上没有字,只画了一口井。
圆圆的井口,边上画了几块石头,挺粗糙的,像是随手画的。井口旁边写了一个日期,我认得那串数字,是我们结婚登记那天的日子。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心里泛着嘀咕。
那口井画的是什么意思?结婚那天,她画一口井干什么?
我拧着眉头想了半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三叔打了个电话,问他我们老宅院子里那口井还在不在。
三叔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还在啊,都干了多少年了,你问这个干啥?”
我说没事,随口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铺子里,把那页画了井的纸又看了一遍。佳怡从来没提过老家那口井,我怎么也想不通,她画它干什么。
又过了半个月,张秀云又来了,这次她带了户口本,坐在堂屋里,直截了当问我:“志刚,日子定了,你有意见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我这样子,叹了口气:“志刚,婶知道委屈你。可佳怡走的时候交代过,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怕你一个人过不好。佳慧那丫头,你也看见了,是个踏实孩子。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佳怡在那边也能安心。”
我低着头,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出一个声。
张秀云也没催,就那么干坐着。过了好久,我听见自己哑着嗓子开了口:“婶,这事……容我再想想。”
张秀云点点头,走了。我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的。
佳怡,你到底跟你妈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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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定了以后,我开始收拾屋子。把佳怡的东西一样一样装箱、封好。衣服、鞋子、镜子、梳子,还有她常戴的那条银项链。
收拾到衣柜最底下一层的时候,我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疙瘩。
扒开几件厚棉袄,看见一个旧铁盒子,是装月饼用的那种花铁盒,磕得坑坑洼洼的。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收据,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一卷胶带、两个扣子、一截红头绳。
我把收据展开,上面印着“镇卫生院”,收费项目一栏写着“手术处置费”,交款人一栏写的是林佳怡的名字。日期,是我们结婚前的第九天。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佳怡婚前做过手术?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跟谁做的、做的什么手术,这上面写得含含糊糊的,只有“手术处置”四个字,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攥着那张收据,坐在床边,越想越不对劲。
佳怡跟我过日子那几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动不动就腰疼,去县里医院检查了好几回,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我一直以为是她在卫生院站久了累的,现在看,怕是跟这手术有关。
我本想着第二天去镇卫生院问问,可转念又打消了念头。
人都没了两三年了,谁还记得她做过什么手术。
再说,她瞒着我,自然有她的道理。
我要是查来查去的,反倒像是不信她。
我把收据放回铁盒子里,重新塞进衣柜。可心里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掉了。
结婚前三天,佳慧过来帮我布置新房。
她踩在凳子上挂红布,我在下面扶着凳子腿,抬头看她忙活,忽然想起那年佳怡也干过一样的事,心里一动,嘴上就问了出来:“佳慧,你姐走之前,跟你说啥了?”
佳慧手里的红布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我赶紧扶住她,她抓着我的手,脸有些白,勉强笑了笑:“姐夫,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我就随口问问。”我说,“你姐那阵子老跟你待一块儿,是不是让你瞒了我什么事?”
佳慧没接话,低头整理红布,半天才说了一句:“姐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看着她,总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佳慧下了凳子,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有些乱。她双手攥着红布角,指节泛白,嘴里又说了一遍:“姐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别的,没说啥。”
她说完进了里屋,没再出来。
我站在新房中间,看着那一片红绸子红灯笼,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气。
04
结婚那天,鞭炮从巷口一直放到巷尾。
我穿着一身新新郎衣,站在门口迎客,脸上堆着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岳母张秀云穿了一身枣红旗袍,站在院门口跟亲戚寒暄,红光满面,看起来是真高兴。
新娘的车队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林佳慧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盖头垂在脸前,被人搀着跨过火盆。
我伸手去牵她,她的手冰凉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我以为她是紧张的,便握紧了一些,低声说:“别怕。”
盖头底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拜完堂,酒席开了,我被人灌了一圈酒,头脑晕乎乎的。
佳慧被送回洞房,几个嫂子在屋里陪她说话,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我站在院子里透风,张秀云端着杯子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眶突然红了。
“志刚,婶这辈子就当你半个儿了。”她说着,掏出手帕揩了揩眼角,“佳怡那丫头没福气,你好好的,就是她的福气。”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有些发酸,也不知道是为佳怡,还是为眼前这个白发比一年前多了许多的老太太。
酒席散了,我进了洞房。
红烛烧了大半截,佳慧坐在床沿上,盖头还没掀。
我拿了秤杆子,挑开红盖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佳慧长得像她姐,眉眼、鼻梁,都像,但比佳怡秀气一些,下巴尖一点。
她没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倒了一盏茶递过去:“喝口水吧,今天累坏了。”
她没接茶,低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递到我面前。我看着她那只手,指节细细的,微微发颤。
“姐夫,”她开口喊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姐姐走之前留给我的,说结婚那天再拆。我没敢看,你拆吧。”
我愣住了,手里那杯茶差点没端稳。
佳怡留下的?她走了一年多了,怎么还会留东西给我?
我放下茶杯,接过那个信封。信封有些泛黄,封口用透明胶带粘了两道,像是怕风化了。我撕开胶带,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来。
一张是一个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佳怡的笔迹:“志刚,去老家水井底,把东西挖出来。别让旁人知道。”
还有一张是张存折。我翻开一看,上面存着一笔钱,数额不小,够我开三年汽修铺的。落款是佳怡的名字,日期是她走之前半个月。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拿着那两张纸的手抖得像筛糠。“佳慧,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利索。
佳慧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掉在红嫁衣上,砸出小小的印子。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姐说,她走之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可又怕你难过,就一直没说出口。她让我等结婚那天再交给你,说那时候你已经……有人陪着你了,就不怕了。”
我听着她的话,浑身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佳慧忍不住哭出了声:“姐夫,姐说,那井底的东西,是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她让你挖出来,好好看。”
我手里的存折“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冰凉的瓷砖从裤腿那透进来,冰得我骨头疼。
那口井,早就干了。佳怡究竟在井底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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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佳慧也醒了,她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眼圈还是红的,显然一宿没怎么睡。
她没问我干什么去,只是默默从柜子里翻出我那件大衣,递到我面前:“开车慢点。”
我接过衣服,看了她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口井在我们老家老宅的院子里,我已经有七八年没回去过了。
老宅没人住,院墙塌了半截,院里长满了杂草,那口井就藏在院子东南角,用一块水泥板盖着。
我拿撬棍把水泥板掀开,探头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井里水早就干了,只剩一层厚厚的淤泥。
我怕出事,拿绳子吊着手电筒下去照了一圈,没看见什么显眼的东西。
又把绳子捆在腰上,踩着井壁的凹坑慢慢溜了下去。
脚踩到井底,软乎乎的一片,差点陷进去。
我摸到井壁一侧有个凹进去的洞,被泥堵了大半。拨开泥巴,里头露出一个铁皮匣子,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使劲把铁皮匣子拔出来,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发颤。那是佳怡藏的。
等佳慧从镇上赶到老宅的时候,我已经把铁皮匣子端进了堂屋。
她没有说话,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我旁边。
铁皮匣子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铜锁。
我掏出那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盖子,里面垫着一层油纸。油纸底下,是三样东西。
一本存折,又一本存折。
一张B超单,上面印着镇卫生院的名字,日期是佳怡去世前两年。
单子上写着一行字,我认不太全,但末尾那句我一眼就瞧明白了,“宫内妊娠,单活胎”。
还有一张病历记录单,被折成四折。
我展开一看,是省城妇幼保健院开的,上面写着林佳怡的名字,门诊科室写着“妇科”,诊断结论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清宫术后,宫内有残留物,需复查。”日期,却比那张B超单早了整整十个月。
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子。
佳怡结婚前做过清宫手术,那手术没做干净。
后来跟我在一起,她又怀孕了。
可“清宫不全”,这个手术我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那孩子在她肚子里好好长着,她明明做过手术,却不知道自己还是怀上了。
佳怡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从来没跟我商量过。
我手里那张B超单轻轻发抖,纸面发出唰唰的声响。我死死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日期,心里那个念头像一只破土而出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
孩子呢?佳怡怀的那个孩子呢?
06
我拿着那堆东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镇卫生院。
管档案的老孙头戴着老花镜上下打量我,认出我是汽修铺的志刚,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我顾不上寒暄,直接把病历单和B超单递过去,问:“这个清宫不全,是不是说明胎儿还活着?”老孙头半天没说话,拿老花镜凑着看了好几遍,才慢悠悠说了一句:“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少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手术后子宫里还留着胚胎组织,后面确实有可能继续妊娠。不过,这风险大得很。一般做手术的,都不愿意碰这种病历。”我脑子嗡嗡的,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那要是真怀孕了,孩子能生下来吗?”
老孙头咂了咂嘴:“能是能,但产妇身子弱,早产的风险相当高。要是孩子生下来活了,那也得好好养着,不是个省心的事。”他打量着我的脸色,把单子递回来,“你这是……你家那位的?”我没接话,只是把那两张纸一把攥在手里,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下午我又跑了一趟县城妇幼保健院,把佳怡的病历档案调出来,仔仔细细翻了一遍。
里面有一堆检查单,还有一份产科会诊记录,上面写着疑似有产后大出血的风险,又有一个手写的备注栏,被墨水洇得模糊。
我眯着眼睛认了半天,只认出两个字:“引产”。
引产?自己怀的孩子,为什么要引产?佳怡当时是有主意的,还是被人逼的?
我像疯了一样,翻遍了那堆病历,最后在交款记录单里看到一个名字。陪护人一栏,填的不是我,也不是张秀云,而是苏明两个字。苏明。
我愣了半晌,想不起来这个苏明是谁。
佳怡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我身边也没什么姓苏的朋友。
可这个名字偏偏出现在陪护人那一栏,说明这个苏明不仅认识佳怡,还在她做手术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他是谁?
是她以前的朋友,还是背着我认识的什么人?
我拿着那份病历,在县妇幼保健院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天灰蒙蒙的,风刮过来,把我的衣领灌了个透心凉。
我掏出手机,翻到岳母张秀云的号码,手指悬在半空,按不下去。
又挂了。
最后,我还是拨通了。
响了四五声,电话那头才传来张秀云带着点茫然的声音:“喂,志刚?怎么啦?”我攥着手机,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的:“婶,我问你个事。苏明,是谁?”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钟,长到我在心里把心肝脾肺肾都数了个遍。
张秀云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志刚……你……你问这个人干啥?”
“佳怡的病历上,有他的名字。在省妇幼保健院,陪护人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