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包厢的门被推开时,王欣悦挽着郑天宇走进来,十指相扣。
全场安静了,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憋着笑,有人举起手机对准了这个方向。班长陈建明打圆场:“哎呀,大家快入座快入座——”
王欣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语嫣,好久不见。”
她拉着郑天宇的胳膊,故意往我面前凑了凑。
郑天宇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扶了扶眼镜,慢悠悠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
王欣悦嘴角一扬,等着看我怎么失态。
可我叫了她一声小名:“欣悦,你舅舅那年出事,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我这还真有一份。”
她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凝固了。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红的酒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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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邀请函是周三下午到的。
我正蹲在厨房择菜,门口邮递员喊了声“李语嫣,挂号信”,擦了擦手去接,牛皮纸信封上印着“同学会邀请函”几个烫金字。
信封里除了邀请函还有一张合照,十五年前高三毕业那天的集体照。
照片上那会儿我还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笑得很拘谨。
前排正中间是王欣悦,白裙子,马尾辫,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把照片翻了个面,随手搁在鞋柜上。
郑天宇晚上回来看到邀请函,愣了一下:“你们班要搞同学会?”
“嗯,下周六。”
“那你去啊,正好散散心。”
他没再多问,换了鞋进了书房。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关上的门,心里头突然有点发堵。
同学会这事,说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王欣悦这三个字,我有十五年没认认真真心烦过了。
毕竟当年整个年级都知道——她追了郑天宇三年,郑天宇最后选了我。
那段时间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睛来上课,全班看我眼神都变了。
后来我跟郑天宇结婚,她没来,连礼金都没随。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十五年。
第二天上午,苏丽娟打电话来说收到邀请函了。
“语嫣,你也去吧?咱俩搭个伴。”
“行吧,十几年没见了。”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我听陈建明说,王欣悦也在群里冒泡了,说要去。而且吧……”
“而且什么?”
“而且她这半年跟你老公走得挺近,你知不知道?”
我手里择着菜的那只手停住了。
“什么走得近?”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是说工作上的事。郑天宇公司不是有个项目卡在她那个部门嘛,他们单位正好管着审批。陈建明说王欣悦在群里提过两句,说什么‘老同学的事我会照顾’。”
我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她怎么知道是天宇的公司?”
苏丽娟在那头叹了口气:“你傻呀,人家有心打听,还能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在厨房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风吹进来,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关掉火,坐在餐桌边,翻了翻郑天宇的手机——他上个月换新手机,旧手机让我收在抽屉里。
我打开旧手机,翻了翻微信聊天记录。
没有王欣悦。
干干净净的。
可越是干净,我心里头越不踏实。
那天晚上郑天宇睡着之后,我翻了他公文包。包里面有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是银行的转账凭证,20万整,收款人叫“刘志强”。
刘志强这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我把凭证拍了张照,放回原处,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黑暗中,郑天宇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一整夜没怎么合眼。
02
第二天大清早,我给苏丽娟发了那张转账凭证的照片。
苏丽娟是做会计的,对数字敏感,几分钟就回消息了:“刘志强?这名字我查查。”
下午她直接来了我家,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
“查到了。”
她把纸摊开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行:“刘志强,男,32岁,注册了一家建材公司,注册资本10万。但你猜怎么着?这家公司去年12月和今年3月,有两笔进账,每笔都在百万级别。”
“谁转的?”
苏丽娟指了指汇款方的名字:“某国企的建材采购部,付款审批人——王欣悦。”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有点发凉。
“还有,”苏丽娟翻到下一页,“刘志强的个人账户,在今年1月份收到过一笔20万的转账,汇款人就是你老公郑天宇。”
“就是那张凭证?”
“对,就是那张。”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
苏丽娟坐到我旁边,小声说:“语嫣,我不是挑事啊。但这事你得心里有个数。20万不是小数目,你老公没跟你说?”
“没。”
“那他也没跟你说跟王欣悦有业务往来?”
苏丽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那天晚上郑天宇回来,我正坐在客厅等他。他看到我没睡,有点意外:“怎么还不睡?”
“天宇,我问你个事。”
“嗯?”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志强的人?”
他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刘志强?谁啊?”
“你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没躲,还反问我:“到底怎么了?”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张凭证是怎么回事。”
我把那张照片翻出来,举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就变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了头。
“语嫣,这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
“什么事?”
“是王欣悦。她找我要的钱。”
“她要你就给?”
郑天宇抬起头,眼里的神色很复杂:“她说是她表弟的公司,项目监理费。如果不给,那个项目就永远卡在审批环节。我当时也是没办法,那项目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资金周转。”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多想。”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跟我过了十二年的人,有点陌生。
“天宇,你知不知道那个刘志强,根本不是什么监理。他注册的是一家空壳公司,账上那两笔大额进账,是王欣悦批的。她是在用国企的钱,倒给自己表弟。”
郑天宇愣住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站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十五年前那个被全班女生追着跑的学霸?王欣悦图的是什么,你心里真没数吗?”
他没说话。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了门。
靠着门板,我感觉胸口堵得慌。
不是气他给钱,是气他瞒着我。十二年的夫妻,他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瞒,而不是跟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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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几天,我跟郑天宇之间气氛一直怪怪的。
他主动交代了一些事,说王欣悦这半年确实经常以“沟通项目”为由约他吃饭,他去过两次,后来能推就推。
那20万是她逼得紧,他才转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没接话。
苏丽娟让我再查查王欣悦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她说一个国企采购部的副主任,能这么轻易的调动几百万资金,后头肯定有人撑着。
我想到了一个人。
王欣悦的舅舅。
高三那年她提过,她舅舅在国企当领导,挺大的官。
后来我从郑天宇嘴里听说过一些事——几年前郑天宇公司接了个工程,甲方正好就是王欣悦舅舅那个单位。
工程干完了,验收的时候发现主体结构有裂缝,政府派了调查组下来。
郑天宇为了自保,把实底都交了出去。
最后王欣悦舅舅被降职,从实权部门调到了清水衙门。
这事过去四五年了,我一直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想想,所有的事都能串起来了。
王欣悦表弟的空壳公司,她舅舅的工程烂尾,郑天宇那20万的“监理费”——这不就是在报复吗?
她恨郑天宇当年“背叛”了她舅舅,也恨我当年抢走了她喜欢的男人。
可这笔账,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我越想越睡不着,半夜起来翻旧手机相册,找到那张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王欣悦站在第一排,笑得灿烂。
旁边是她舅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校领导旁边。
我放大照片,看着那张脸。
这个男人,就是整件事的根。
我想把这事跟郑天宇摊开说说,可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差去了邻市,要三天才回来。
那三天里,我一个人在家,把这半年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不对劲——
郑天宇公司那两个项目,审批时间比别的公司多拖了好几个月。
每次他去催,对方都说“还在走流程”。
而每次他灰头土脸的回来,第二天总会接到王欣悦的“关心电话”。
“天宇哥,项目的事你别急,我跟上面说说——”
然后就是吃饭。喝茶。聊项目进度。
然后就是那20万。
想到这里,我胃里一阵翻腾。
晚上苏丽娟又来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语嫣,你婆婆那边有关系,你知不知道?”
“我妈?”
“对,你不是说她退休前是律师吗?我查了一下,她以前专门打经济纠纷的案子,跟本地好几个央企的纪委都打过交道。”
我愣了愣。
苏丽娟说:“咱要不要问问她?”
我想了想,摇头:“先别。我自己先搞清楚再说。”
苏丽娟叹了口气,把文件交给我:“那你自己看着办。这上面是她当年打官司时牵涉到的一些人,你婆婆肯定比咱俩门清。”
我翻开文件,手指停在第一页上。
第一页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04
我拿着那份文件,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定决心去见婆婆张宝珠。
她住在城南的老小区里,退休后一个人,养了几盆花,没事在阳台上晒太阳。
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浇花,看到我愣了一下:“语嫣?你怎么来了?”
“妈,我想问你点事。”
她放下水壶,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我没瞒她,把同学会邀请函、那20万、王欣悦、她舅舅,还有那份文件的事全都说了。
婆婆听完,没说话。她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去找过丽娟了?”
“找过了。”
“那孩子查东西有一套。”
她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我:“语嫣,你知道妈当年为什么同意你进门吗?”
我摇头。
“因为你懂事。天宇那孩子有时候优柔寡断,做事不跟你商量,这点像他爸。但他不是坏心眼。”
我鼻子一酸。
“妈,我不是气他给钱。我是气他瞒着我。”
“他怕你担心。”
“可他越瞒,我越担心。”
婆婆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电话本,翻了几页,撕下一张纸递给我:“这是那边纪委一个老熟人的电话,你打这个,说是我的名字,他会接。”
我接过纸条,手有点抖。
“妈,谢谢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站起来要走,她叫住我:“语嫣。”
我回头。
“同学会那天,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我愣了一下。
“那件好看,衬你。”
我笑了。
那是我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件旗袍,平时舍不得穿。婆婆一直记得。
回到家,我翻出那件旗袍挂在衣架上,又翻了翻王欣悦的微信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九宫格照片,配文“加班快乐”。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衬衫,短发打着卷,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她看起来活得挺滋润的。
像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一样。
我关了手机,窗外的天暗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丽娟发来的消息:“同学会那天我也去。你穿好看点,气死她。”
我没回。
其实我穿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当一个站在角落里、被人看笑话的透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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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同学会那天,我穿上了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盘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对珍珠耳环。郑天宇送我过去,车停在学校旁边的酒店门口,他没下车。
“语嫣,我……”
“你不用上去。”
我打断他,拉开车门。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酒店。
包厢在三楼,名字叫“聚贤厅”。
我推开门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
班长陈建明第一个看到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语嫣?这……真是你啊?”
“怎么,不认识了?”
“认不出来了认不出来了,你变化太大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苏丽娟坐在我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你穿这身真好看。”
“你别捧了。”
“真事。等会儿她进来,你就这么坐着,让她看看什么叫正室范儿。”
我没忍住笑了。
包厢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大家聊着孩子、工作、身体,气氛还挺热闹。陈建明张罗着点菜,我瞥了一眼墙上挂钟,七点过五分。
王欣悦还没到。
陈建明拿起手机看了看:“欣悦说她还在路上,堵车。”
“她一个人来?”
“啊,对。”
我心里头有点奇怪。她不是说要带“惊喜”吗?
七点半,包厢门终于被推开了。
王欣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妆画得很精致。她旁边站着一个人。
郑天宇。
两人手挽着手,十指相扣。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有吃惊的,有同情的,还有等着看好戏的。
王欣悦笑盈盈地走进来,拉着郑天宇到我面前:“语嫣,好久不见啊。”
我没动。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你气色不错嘛。”
“挺好。”
“天宇说他也想来,我就把他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陈建明打圆场:“那个,语嫣,要不你坐这边来——”
我摆摆手,站起来。
旁边苏丽娟拉了拉我袖子,我没理。
在场二十几双眼睛盯着我。
我端起面前那杯酒,慢慢站起来。
王欣悦嘴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她大概是等着看我摔杯子、红眼圈、或者哭出来。
可我什么也没干。
我叫了她一声小名:“欣悦,你舅舅那年出事,调查报告的复印件,我这还真有一份。”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舅舅被调查那年,那份报告的第17页,写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脸色白了。
“不可能,那份报告早就封存了——”
“封存不等于销毁。你想看看复印件吗?”
王欣悦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红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她盯着我,嘴唇发抖:“你…你怎么会拿到?”
“有人给我的。”
“谁给的?”
“你猜。”
她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包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苏丽娟在旁边轻轻鼓了鼓掌,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王欣悦没再说话,抓起包,转身冲出了包厢。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包厢里死一般安静。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郑天宇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没看他。
陈建明干咳了一声:“那个……大家吃菜,吃菜。”
气氛慢慢活络起来。有人举杯敬我,有人小声问我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笑笑没说。
可我心里清楚,刚才那番话,只是个开场。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06
王欣悦冲出包厢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陈建明张罗着重新倒酒,嘴里打哈哈:“哎呀,欣悦可能身体不舒服,大家别介意。”
我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有人小声嘀咕:“她可真是……怎么还拉着人家老公一起来?”
旁边的人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别说了。
我端着那杯酒,没怎么喝。苏丽娟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那话是真的假的?调查报告?”
“真的。”
“哪来的?”
“婆婆给的。她以前打官司的时候存了复印件。”
苏丽娟一脸震惊:“你婆婆可真厉害。”
“她退休前当了三十年律师,认识的人比我想象中多。”
正说着,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王欣悦回来了。
她脸上补了妆,眼线有点晕开,但整体还撑得住。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李语嫣,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桌上的人又开始交换眼色。陈建明站起来想打圆场,王欣悦摆摆手:“班长你别管。”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
苏丽娟拉住我:“别去。”
“没事。”
我走出去,关上包厢的门。走廊里就我们两个人,王欣悦靠着墙,眼眶泛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那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那你挽着我老公进来,又是什么意思?”
她被我一噎,好一会儿没接上话。
“欣悦,咱俩十几年没见了,我以为那些事都过去了。可你今天干的这叫什么事?你想干什么?”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当年为什么是你不是我。我追了他三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选了你。凭什么?”
“过去的事,提它有意义吗?”
“有。”她抬起头看着我,“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
我看着她,心里头突然觉得挺可悲的。
“欣悦,你舅舅那事,是工程出了问题,政府调查的。天宇只是说了实话,他没有害谁。你心里应该清楚。”
她没说话。
“你借着他的事来报复天宇,你觉得自己就对了?”
“我没报复他,我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没我点头,他什么都干不成。”
“那20万呢?你表弟那个空壳公司呢?你从采购账上抽的那两笔钱呢?”
她脸色变了,声音低下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想说,你收手吧。那些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你想清楚,那些事要是捅到你单位纪委那儿去,你丢的不光是工作,还有可能进去。”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李语嫣,你别太过分。”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她咬着嘴唇,没再说话。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远处传来服务员推车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响。
“你那份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给不了。”
“那你凭什么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咱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输赢。你赢了今天又怎么样?天宇心里到底向着谁,你比我清楚。”
她沉默了。
“欣悦,回家吧。”
我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