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靖王萧珏将我赏给他的暗卫时，眼底满是轻蔑。
一个玩意儿罢了，莫尘，赏你了。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收回成命。
可我只是平静地跪下，朝着那个沉默如铁的男人叩首。
林素微，谢主子恩典。
我跟了萧珏十年，从战场死人堆里将他背出来，为他试毒挡箭，为他熬尽心血。
可这十年，都抵不过他白月光的一滴泪。
也好，我累了。
只是我没想到，当我头也不回地走进暗卫那简陋的小院时，身后会传来他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更没想到，那个曾视我如敝履的男人，会在无数个深夜里，跪在院外，生生呕出血来。
1
素微，王爷让你去前厅伺候。
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同情。
我放下手中的药杵，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指尖被药草染成了淡褐色，还带着一丝苦涩的香气。
这是给王爷调理身子的药，他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
这方子，我寻了三年，试了上百种药材，才终于有了些效果。
我仔细地净了手，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朝着前厅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是属于相府千金柳清妍的。
也是属于我们王爷，萧珏的心尖尖。
我的脚步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不很疼，却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我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情绪，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
王爷。
我躬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萧珏正亲手为柳清妍剥着一颗晶莹剔P的荔枝。
他的动作那样温柔，那样专注，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我，跟了他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
手脚这么慢，怎么办事的？
萧珏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不耐。
柳清妍柔柔一笑，拉了拉他的袖子。
珏哥哥，你别怪素微姐姐，是我不好，一来就让你陪着，耽误了正事。
她的声音温婉动人，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软刀子。
萧珏果然脸色缓和下来，他将剥好的荔枝喂到柳清妍嘴边，柔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蠢笨。
我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是啊，我蠢笨。
我蠢到在战场上，用自己单薄的身子为他挡下致命一箭。
我蠢到在他身中剧毒时，毫不犹豫地用嘴为他吸出毒血。
我蠢到为了他一句想喝江南的春茶，便连夜策马奔袭三百里，只为赶在茶叶失了香气前送到他面前。
这十年，我活成了他的影子，他的剑，他最顺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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