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芬迪出了一款法棍包,印度人炸了。
包面上有镜面镶嵌、彩色刺绣、珠子装饰,售价大约一万美元,折合卢比接近九十五万。社交媒体上有人发视频说这是芬迪在给九夜节做准备,评论区迅速涌入大量指责,核心意思是:你抄了印度,却连“印度”两个字都不肯写。商品页面上写的是“多色复刻版”,强调了意大利制造,从头到尾没提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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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实话,这个包和印度传统服饰的关系,真有那么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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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问题是,这种组合并不是印度的专属密码。北非柏柏尔的织物上有镜面,中东一些地区的传统服饰里也有珠饰和彩绣。奢侈品牌做一款“异域风情”的多色刺绣包,设计团队完全可能从多个来源取用元素,最后调出一个谁看了都觉得有点眼熟、但说不清到底像谁的结果。
印度媒体看到镜面加刺绣就一口咬定“这是我们的”,然后因为品牌没在商品页面上写“印度”而感到被冒犯,这套逻辑本身就值得推敲。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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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里有一个被印度媒体有意无意淡化的细节:这款包本质上是一次复刻。它的原型是1997年的设计,当年由时任芬迪配饰团队成员的设计师参与构思,由孟买Chanakya(查纳基亚)工坊的工匠手工完成刺绣。Chanakya(查纳基亚)的创意总监Karishma Swali(卡里什玛·斯瓦利)手里至今保存着那只原版包,将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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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偷了印度设计然后卖给全世界”的故事。这是品牌在设计档案里翻出一件旧作品,重新推出,而当年参与制作那件旧作品的印度工匠——以及工匠的后继者——仍然在这条合作链上。
芬迪和Chanakya(查纳基亚)的关系持续了几十年,Maria Grazia Chiuri(玛丽亚·格拉齐亚·基乌里)本人第一次走进这家工坊是大约三十年前的事,当时没有正式的设计简报,只有对刺绣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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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来在迪奥任职期间把品牌带到孟买办秀,那场秀的刺绣工作同样出自Chanakya(查纳基亚)之手。芬迪还在伦敦哈罗德百货安排过Chanakya(查纳基亚)工匠的现场演示,展示法棍包和Peekaboo(躲猫猫)包的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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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迪这件事之所以能烧起来,是因为它被放进了一条早就搭好的叙事轨道里。印度媒体和社交媒体上的声音,把芬迪和之前一系列争议串在了一起。
普拉达2025年6月在米兰展示了一款编织皮凉鞋,被指和科尔哈普里手工鞋高度相似,品牌当时只写了“皮革鞋履”,没提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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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起来后普拉达认了灵感来源,到2026年4月推出了“印度制造”版本,售价约750欧元,由马哈拉施特拉邦和卡纳塔克邦的工匠制作,还配套了培训计划。拉夫·劳伦2026年出了一条售价四万四千八百卢比的邦德尼风格裙子,描述里用了“受传统邦德尼扎染技术启发”的说法,但批评者指出它用的是机器印花面料,而传统邦德尼布料在印度每米大约两百到五百卢比。
路易威登2025年出了三轮车造型的手袋,售价约三十五万卢比。迪奥2025年6月Jonathan Anderson(乔纳森·安德森)的首秀里有一件售价二十万美元的外套,用了勒克瑙的穆克什(Mukaish)刺绣,十二名工匠干了三十四天,官方宣传里只字未提穆克什、勒克瑙或者印度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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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案例放在一起,确实能看出一个规律:品牌从印度工艺中取用素材,但在署名环节往往含糊。迪奥那件事尤其让人不舒服——十二个人、三十四天的工作量,换来的是宣传物料上的沉默。这一条批评是成立的,不该被否定。
这场争论真正揭示的,不是品牌有没有良心的问题,而是一个更难面对的现实:印度手工艺在奢侈品价值链里的位置。
Chanakya(查纳基亚)给超过五十个国际品牌提供刺绣和纺织品,客户名单从迪奥排到古驰、普拉达、华伦天奴。孟买工坊里那些手,一针一线做出的是全球最贵品牌旗舰店里的陈列品。但工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商品页面上,工坊的名字也不会。品牌买的是手艺,卖的是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从来是品牌自己。
盯着一个包骂,改变不了什么。真正能改变什么的,是让工匠的名字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让传统工艺的价值在定价的时候被算进去。这件事需要的是谈判桌,不是转发。
至于芬迪那只包像不像九夜节——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觉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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