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现实关联或对号入座,内容仅供休闲娱乐,请理性阅读。
01
老伴把那张沾着红药水的白纸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顺势往椅背上一仰。
“我不行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砖,医生说再操心就没几个月熬头了!”
他一边哼唧,一边拿脚在桌子底下使劲蹭我的布鞋。
我心领神会,立刻把抹布一扔,坐在旁边抹起眼泪来:
“老头子啊!你可不能倒下啊!家底早被折腾空了,下个月咱们连水费都要交不起了啊!”
我们老两口在堂屋里演得嗓子冒烟,饭桌对面却静得像没人一样。
大女儿周晴夹了一筷子清炒苦瓜,嚼得细嚼慢咽。
二女儿周雨捏着一支画笔,在数位板上勾勾画画,头也没抬。
小女儿周雪嘴里含着润喉糖,正在手写笔记本上算着什么,手速飞快。
三个闺女,大的三十二,二的三十,小的二十八。
正经本科毕业,却整整七年没出过门找工作。
不相亲,不逛街,不跟外人打交道。
每天除了吃饭下楼,其余时间全把自己锁在三楼的大套间里,连外卖都是大女儿一人统一拎上去。
街坊邻居嘴碎,背地里传得难听,说老周家风水不好,养了三尊“大佛”,把老两口啃得骨瘦如柴。
我和老伴劝过、急过、发过脾气,甚至托老街坊介绍了好几批老实小伙子,人家姐妹仨连微信都不肯加。
永远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爸,妈,我们在做自己的事。”
做自己的事能当饭吃?
老伴这是彻底被街坊的风凉话逼急了,才搞了这么一出“重病断粮”的苦肉计。
“从明天开始,家里的生活费一分钱也没有了!”
老伴捂着胸口,咬牙切齿地宣布:“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爹,明天就给我出去找个正经班上,哪怕去家门口文具店当店员,也得把自己的饭钱挣出来!”
三个闺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女儿周晴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上,清清淡淡地看了老伴一眼。
“爸,真要断生活费?”
老伴脖子一硬:“断!彻底断!一分没有!”
二女儿周雨转了转手里的画笔,挑眉笑了笑:“行,那往后伙食我们自己解决。”
小女儿周雪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收碗,顺手递给老伴一杯温开水:“爸,既然胸闷就少生闷气,夜里别贪凉开风扇。”
说完,三个人一人端着两只碗,排着队进了厨房。
洗完碗,脚步轻巧地上了楼。
“咔哒”一声,三楼的实木大门落了锁。
老伴僵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气得直拍桌子:
“反了!真反了!老子都快‘病死’了,她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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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断生活费的第一天,家里静得出奇。
我和老伴起得比鸡还早,把厨房里的米面粮油全搬进了老伴的工具房,挂了把大铁锁。
冰箱里除了半瓶老干妈,连根葱都没留。
老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嘴硬得很:“我就不信她们能靠喝西北风活着!以前就是咱们太惯着,天天做好了端上桌,今天非逼得她们下楼低头不可!”
早晨八点,三楼没动静。
中午十二点,楼梯上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下午一点半,一辆银白色的厢式小货车停在了院门口。
司机跳下车,后备箱一开,直接搬下来四个塞满冰袋的加厚泡沫箱。
箱子外面贴着正规生鲜商超的封条:有机蔬菜、新鲜牛肉、两箱脱脂牛奶,还有一大盒进口坚果。
收货人写得清清楚楚:周建国(老伴的名字)。
留的电话却是大女儿周晴的尾号。
送货小哥把箱子规整地码在堂屋门口,擦了把汗擦笑道:
“大爷,您家闺女在网上下了按周配送的生鲜订单,特意备注了让送最新批次的,您签个字呗。”
老伴捏着手里的烟斗,眼珠子瞪得溜圆。
还没等我们把那些箱子挪开,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电动车喇叭声。
紧接着,二妹那大嗓门就穿过院墙砸了进来。
“大姐!姐夫!听说姐夫病倒了?哎哟,我一听说就赶紧过来了!”
二妹风风火火地推车进院,后座上还坐着她那个二十五岁、整天待业在家的儿子张强。
二妹手里拎着一袋散装苹果,眼睛跟雷达似的在院子里一扫,目光瞬间钉在了那四个大生鲜箱上。
“哟,姐夫不是病得连下个月生活费都掏不出来了嘛?这伙食标准比开馆子还好呢!”
二妹撇了撇嘴,拉过一把塑料凳自顾自坐下,嘴里啧啧有声。
老伴面子上挂不住,赶紧把烟袋掐灭,捂着胸口靠在门框上装虚弱。
我垮着脸把那袋苹果接过来:“你听谁在外面瞎咧咧?你姐夫就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得了吧大姐,整条街谁不知道啊?”
二妹嗑着随身带的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眼角吊得老高:
“外头都传遍了,说姐夫是被楼上那三个‘老姑娘’给活活气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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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二妹拍了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嗓门却扯得生怕邻居听不见:
“大姐,当年我就劝过你,姑娘家读个大专差不多就得了,你非咬着牙供她们读什么正规本科。”
“读出来有什么用啊?一个个都奔三奔四的人了,整整七年憋在家里不出门,白养这么大!”
“相亲相亲不去,正经班正经班不上,天天窝在楼上不知道搞些什么名堂,说出去老周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坐在旁边的张强翘着二郎腿附和道:
“就是啊大姨,现在外头都在传,说三个表姐在家里好吃懒做,成了街坊邻里的笑话。”
“女孩子一过三十就不值钱了,连个正经对象都没有,在相亲市场上连二婚带娃的都瞧不上!”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句句话往人心窝子上扎。
老伴坐在门槛上,胸口起伏越来越大,这次是真的被气得浑身哆嗦。
我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冷声道:“她们在家吃自己的、住自己的,没偷没抢,轮不到外人看笑话。二妹,你要是专程来看病人的,心意领了,家里地方小,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二妹眼珠子一转,根本没打算挪屁股。
她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终于露出了今天登门的真算盘。
“大姐,你看你,亲姐妹说两句实话你还不乐意了。”
“我今天来,可全是一片好心给你们解难的!”
二妹从布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往小方桌上一放。
“姐夫既然身体不好,家里又没个正经收入来源,守着这栋老房子也是坐吃山空。”
“我家强强打算做点正经小生意,看中了咱们家临街那一楼的两间老门面,想开个快递收发驿站。”
二妹拍着合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都是自家亲戚,强强每个月给你们八百块钱租金,水电自己出。你们每个月稳拿八百块养老钱,强强有了营生,还能天天在院子里照应你们,这不比指望楼上那三个白眼狼强百倍?”
04
我和老伴一听,脑子嗡的一声。
临街那两间老门面虽然有些年头,但紧挨着老街的主路,去年隔壁同等面积的门面出租,一年租金少说也要三万六!
一个月合三千块!
二妹居然张口就要按八百块一个月拿走?
而且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租期一签就是十年,中途不得涨租,转让权还归承租方所有!
这哪里是给亲戚排忧解难?
分明是趁着老伴“重病”、家里人心惶惶,明晃晃地上门抢家产来了!
老伴气得腾地站了起来,指着院子大门:“你做梦!八百块钱你上荒郊野岭租猪圈去吧!拿上你的东西给我走!”
二妹脸色一变,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周建国!你冲我吼什么吼?”
“我是看在亲戚情分上拉你们一把!要不是看我大姐可怜,谁愿意来蹚你们家这浑水?”
“满大街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们家三个闺女是甩不掉的累赘?等哪天你两脚一蹬,这房子指不定被她们折腾成什么样!强强是你们唯一的大外甥,以后逢年过节谁给你们上坟扫墓?还不是得靠外甥!”
张强也站起身来,仗着个子高,居高临下地把那份合同往老伴眼皮底下推:
“大姨父,字签了吧。我妈也是为了你们好,做人别太不知好歹。”
老伴气得手直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喘气声。
就在这时,堂屋通往后院的过道门突然被推开了。
三道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
大女儿周晴手里拿着一只白瓷水壶,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棉麻衬衫,头发用木簪挽得规规整齐,目光平静地落在桌上的合同上。
二女儿周雨斜靠在门框边,怀里抱着一只速写本,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小女儿周雪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得干干净净的A4纸,神色从容地走了过来。
三个整整七年极少在亲戚面前露面的“闲散人员”,就这么整整齐齐地站在了堂屋正中。
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二妹愣了愣,随即阴阳怪气地笑了:“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尊大佛舍得挪窝了?”
周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先把水壶放在老伴手边,轻声道:“爸,医生开的清肺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伴愣愣地接过水壶,整个人有点发懵。
周雨迈着长腿走到小方桌前,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份租房协议,扫了两眼。
“月租八百,租期十年,不得擅自收回,转租收益归乙方所有……”
周雨轻笑出声,随手把那几页纸扔回二妹面前:“二姨,你们镇上的算盘珠子,崩得连城里都能听见响了。”
05
二妹的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
张强立刻不干了,上前一步瞪着周雨:“周雨,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在跟大姨大姨父商量正事,轮得到你们几个吃闲饭的插嘴吗?”
周雨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抱起胳膊,冷冷吐出几句话:
“张强,前年开奶茶店,借了我们家两万块本钱,说半年就还,至今连借条都没补上一张。”
“去年跟人合伙倒腾二手车,赔了底朝天,大年初三跑到我们家哭诉,硬是从我妈手里拿走了五千块应急钱。”
“今天带着一份霸王条款,想用八百块把市价三千的门面套走十年,再转手二房东吃差价。”
周雨眉眼一弯,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自己算算,这一进一出,你在我们家白捞了多少好处?到底谁才是吃闲饭的蛀虫?”
张强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胡说八道!亲戚之间周转一下怎么了?我那是做正经投资!”
“做正经投资?”
站在一旁的小女儿周雪走了上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把手里那一叠打印纸整齐地摊在桌上。
“这是过去三年里,老街区两百家临街商铺的真实租赁合同备案均价走势图。”
“根据市场规律,我们家这两间门面属于老街核心拐角,就算整租给品牌便利店,年租金底线也在四万二,带递增条款。”
周雪声音平静,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做学术答辩:
“而你所谓的快递驿站,不仅需要在外墙私拉乱接大功率充电线,存在严重消防隐患,每天早晚高峰的货车装卸还会堵塞院门,直接影响二楼三楼的采光与正常通行。”
“一份低于市场公允价格百分之七十、附带转租套利条款、且包含重大安全违约隐患的协议,在法律认定中,属于显失公平的霸王条款,真闹到法庭上一撤一个准。”
周雪抬起头,眼神坦荡而清澈:“张强表哥,你连基础的商业测算都没做过,就敢拿这样一份漏洞百出的废纸来诓骗两位老人,你觉得合适吗?”
满屋子的人鸦雀无声。
我和老伴彻底听傻了。
这真的是我们那个成天窝在三楼、连门都懒得出的老三吗?
那一张张详实的租金数据报表、清晰的法律常识、有理有据的分析,把我和老伴这些年走街串巷攒下来的生活经验,说得明明白白、透透彻彻!
06
二妹被一个小辈当面用大白话撕下了遮羞布,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
“周雪!你个黄毛丫头少在这里摆弄大道理吓唬人!”
“我是他亲二姨!我们是一家人!你们三个窝在家里吃老子娘的肉、喝老子娘的血,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二妹转向我,指着周晴三个人的鼻子大骂:“大姐,你看看她们这副嘴脸!读了几本书,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连长辈都敢教训!她们要是真有能耐,怎么不敢去大街上找工作?怎么不敢领个男人回来结婚?”
“天天关着门见不得人,谁知道在楼上干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话越说越下流,院子外的篱笆墙边已经有几个好事的路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一直没开口的大女儿周晴,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二妹,眼神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坦荡和平静。
“二姨,你在我们家大吵大闹,无非就是想靠人情绑架,赌我爸妈抹不开面子。”
周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放在二妹手边。
“这是六年前,我爸当年开小服装加工厂破产时,供货商登门催款的还款确认书。”
“当年我妈找你借三万块钱应急周转,你连夜把大门反锁,对外宣称跟我们家断绝往来,生怕沾上一丝债务。”
周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了院子外头:
“这栋房子,当年被法院抵押时,是我爸妈咬着牙用自己的双手一分一厘挣回来的,房产证上干干净净,没有欠外人一分钱。”
“我和我妹妹待在这个家里,是因为我们三个人七年来所有的劳动所得,全部依法依规申报纳税,没有偷税漏税,更没有违法乱纪。”
“至于我们做的是什么,一会儿自会向我爸妈交代清楚。”
周晴指了指大门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门在后头,茶凉了,二姨和表弟请回吧。”
二妹张了张嘴,还想撒泼,但看着周晴那双深不见底、平静如水的眼睛,又看了看院外越聚越多的街坊,到底心虚了。
张强拉了拉他妈胳膊,低着头,满脸通红地把那份荒唐的租房合同塞回包里。
“走就走!狂什么狂!”
二妹狠狠啐了一口,推着电动车,灰头土脸地带着儿子溜出了院子。
堂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老伴端着那杯温热的清肺茶,手还在微微发颤,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三个闺女。
“晴晴……你们……”
老伴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们到底在三楼干啥?你们怎么连那年的债务确认书都有?”
周晴看着老伴花白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爸,今晚等您和妈吃完饭,自己上楼看吧。”
07
晚上九点整。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叫唤的蝈蝈都歇了声。
我和老伴洗完了碗,换上了干净的拖鞋,心里七上八下地顺着楼梯往三楼走。
整整七年,这道通往三楼的大门,我们老两口很少踏足。
一开始是因为闺女们说“工作需要极度安静”,后来是因为我们生气她们啃老,故意赌气不上来。
走到三楼门前,老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并没有反锁。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合页转动声,房门缓缓向内敞开。
展现在我和老伴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