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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者:Tony
审核人:赵伟教授、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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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FR在人体里正常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它出问题可能导致癌症?
·FGFR突变主要发生在哪些癌症中?如何选择基因检测?
·FGFR后面标着1、2、3、4不同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和不同的变异类型是怎么搭配的?
·目前有哪些针对FGFR突变的靶向药获批了?耐药后还能怎么办?
·FGFR靶向药有哪些常见副作用?出现哪些情况需要及时就医处理?
这几年随着精准医疗的快速发展,肿瘤治疗已经进入了“有靶打靶”的时代。除了大家比较熟悉的EGFR、ALK等肺癌靶点之外,还有一系列发生率较低但驱动意义明确的罕见靶点,也正在成为临床关注与药物研发的新焦点。其中,FGFR突变就广泛分布于多种恶性肿瘤中,包括胆管癌、尿路上皮癌、乳腺癌、子宫内膜癌等。近年来靶向治疗在胆道肿瘤领域进展明显,为越来越多的患者带来新的希望。
8月11日,青岛大学附属医院赵伟教授在直播中,就围绕FGFR突变的靶向治疗新进展,为大家深入浅出的讲明白肝胆胰肿瘤患者的精准治疗与全程管理。
常见问题答疑
问:患者在基因检测报告看到“FGFR突变”时可能比较迷茫,这到底是什么基因?它在人体里正常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它出了问题就可能导致癌症?
赵伟教授:FGFR的全称是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受体——F是成纤维细胞,GFR是生长因子受体。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人体内的“修复工”——参与细胞生长、分裂和血管修复。正常情况下它按需工作,但如果基因发生缺失、重排或融合等异常,这个“修复工”就会失控,持续不停地增殖,最终可能形成肿瘤。
在胆管癌中,FGFR融合突变是最常见的可靶向变异之一,最关键的是——这种突变已经有相应的靶向药物可以治疗。
问:FGFR突变主要发生在哪些癌症中?哪些患者应该去做FGFR的基因检测?常用的检测方法如荧光原位杂交(FISH)、免疫组化(IHC)、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PCR)和二代测序(NGS),该如何选择?
赵伟教授:FGFR突变在多种恶性肿瘤中均可出现,其中肝内胆管癌的FGFR突变率约为10%-15%,是目前研究最多、证据最充分的亚型。其他癌种如胃癌、乳腺癌、尿路上皮癌、肺癌等也有一定比例的FGFR突变。
在检测方法上,由于事先无法预知患者是否存在FGFR突变,推荐使用二代测序(NGS)。NGS具有高通量优势,可同时检测融合、扩增等多种变异类型。相比之下,FISH需预先明确检测目标,免疫组化仅能用于蛋白层面的初筛,PCR则只能覆盖已知位点。NGS已显著改变了临床诊疗格局,不仅提高了检测效率,也为后续的精准治疗提供了可靠依据。
问:如果用二代测序,取不到组织标本的话,血液检测也能测出FGFR突变吗?
赵伟教授:这个问题临床上很常见。有些胆管癌病灶小、位置深,或者靠近大血管,穿刺取组织确实困难。那么能不能抽血检测呢?当肿瘤发展到较晚期时,癌细胞可能脱落进入血液,成为“循环肿瘤细胞(CTC)”,理论上可以检测。但实际成功率远低于组织活检,比如肝癌,往往要到晚期才可能检测到。
为了解决取样难的问题,临床上也有一些替代方法:一是在CT或B超引导下精准穿刺肿块;二是通过胃镜用超声探头隔着胃壁定位肝门区域,避开血管进行穿刺;三是胆管癌常伴有黄疸,引流胆汁后可从胆汁中检测外泌体,有时能发现肿瘤细胞;四是通过ERCP(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从胆管逆行进入肝门附近取样。
问:FGFR突变也有很多类型,比如融合、扩增、突变,这些不同类型的变异有什么区别?基因报告上FGFR后面还标着1、2、3、4不同的数字,这些数字和突变类型有什么关系?患者该怎么理解?
赵伟教授:FGFR属于受体酪氨酸激酶家族,根据结构差异分为FGFR1、FGFR2、FGFR3、FGFR4四个亚型,好比同一家族中的不同成员。
基因突变可以形象地理解为搭积木:每个基因都有固定的序列和功能。在细胞分裂过程中可能发生变异——缺失某一片段叫“缺失”;单个碱基改变叫“点突变”;某段基因断裂后反向连接叫“重排”;若断裂片段与其他基因拼接在一起,则形成“融合基因”。
这些突变类型中,融合基因在临床上最具指导意义,点突变或扩增的临床价值相对有限。
问:像仑伐替尼、安罗替尼这类抗血管生成的多靶点药,对FGFR1-3或1-4都能起作用。请问用于肺癌和胆管癌的治疗要求是否存在区别?
赵伟教授:肝癌的基因突变通常是多靶点共存,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驱动靶点,所以往往只能选择泛靶点药物。像仑伐替尼这类药,虽然能抑制VEGF、PDGF、FGF等多个靶点,但因为覆盖面广,针对FGFR这一个点的作用就没那么强。
在FGFR2抑制剂还没出来时,我们也在胆管癌患者中试过仑伐替尼或索凡替尼,确实有一些患者有效。推测可能是药物覆盖的多个靶点中正好对上了患者的突变类型,但总体效果不如精准靶向药物。
所以说,“有靶打靶”才是更理想的策略——找到明确靶点时,治疗更精准,副作用也更可控。泛靶点药物虽然有作用,但因为涉及通路多,有时也会带来更多不良反应。
问:FGFR2融合是胆管癌中重要的驱动基因之一,请问携带这类基因变异的患者有什么特殊的临床特征吗?比如发病年龄、性别、症状这些方面,和没有突变的胆管癌患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赵伟教授:这个问题我们也留心观察过。不过临床上能做检测的病人本来就不多,费用也高。整体看,好像没发现特别明显的特征差异。但有些文献提到,年轻患者和女性患者中FGFR2突变可能稍微多一点;临床上我们也观察到,对化疗不敏感的病人,检出突变的比例似乎高一些。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初步观察,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机制解释。
问:目前国内已经有哪些针对FGFR2融合阳性胆管癌的靶向药获批了?分别适用于什么情况的患者?
赵伟教授:2010年ABC-02研究奠定了吉西他滨联合顺铂作为胆管癌基础化疗方案的地位,这个方案十几年来一直是标准治疗。
后来随着基因检测普及,发现部分患者存在FGFR突变,相关临床研究显示FGFR2抑制剂的效果优于标准化疗,于是国家批准了佩米替尼等药物,主要用于FGFR2融合的胆管癌患者。
最初这些靶向药是作为二线治疗——先用化疗,效果不好再用靶向。但2026年ASCO公布的FIGHT-302研究直接将FGFR2抑制剂与标准化疗做头对头比较,结果显示靶向药效果更好,所以如果患者FGFR2突变丰度高,又不太愿意接受化疗,可以考虑一线直接使用靶向药物。
问:现在胆管癌患者一线可以选择化疗,也可以选择FGFR2靶向药。有没有通过化疗或靶向药让胆管癌病灶降期后再做手术的情况?
赵伟教授:近年来的治疗理念发生明显转变。坦白说,外科医生常面临挫败感——有些胆管癌看似可切除,术后却很快复发,甚至有患者质疑手术的意义。2020年《JAMA Surgery》发表了一项关于肝内胆管癌的研究,通过构建数学模型,结合性别、肿瘤大小、指标水平和淋巴结状态等因素,可预测早期复发风险(即术后6个月内复发),国内验证显示超过一半的患者属于高风险人群。
因此,目前手术决策更加审慎,强调在术前充分评估获益可能性,避免“一律手术”的旧模式。对于预测复发风险高的患者,采取“有所为,有所不为”的策略,优先考虑化疗或靶向治疗,等肿瘤缩小后再行手术,以争取更长的生存获益。
当前临床中,对原本不可切除的患者通过药物治疗后获得手术机会,称为“转化治疗”;对可切除但侵袭性强、易复发的患者,先用药再手术,称为“新辅助治疗”。这既是治疗策略,也是筛选过程——用药后快速进展的,手术可能无益;肿瘤明显缩小的,手术则锦上添花。肝癌领域的TALENTop研究已证实,用药后手术的患者生存期优于继续观察的患者。我们的临床决策应基于充分的循证依据。
问:为什么肝、胆、胰腺这些肿瘤都会让人感到特别疼?
赵伟教授:疼痛是身体神经系统的正常反应。我们的腹腔内有多种神经分布,像电线一样将外周信号传导至大脑。
肝癌早期往往没有明显疼痛,因此不少患者就诊时肿瘤已长到8-10厘米。当肿瘤增大牵拉肝脏被膜,或顶到周围脏器如膈肌时,才会出现疼痛,甚至放射到肩背部。
胆管癌的典型表现是黄疸而非剧烈疼痛。一旦胆管堵塞,患者眼珠发黄,往往会较早就诊。肝内胆管癌因位置不同,黄疸出现相对较晚。
胰腺癌则疼痛最为剧烈。胰腺位于脊柱前方,周围神经丛丰富,肿瘤容易侵犯神经。晚期患者常无法平躺,因胃部压迫胰腺会加重疼痛,许多患者只能坐着、抱着枕头熬过整夜。我在韩国学习时见过一种手术,通过胸腔切断腹腔神经传导通路,以缓解难以控制的癌痛。
腹腔内脏痛定位模糊,早期常表现为上腹部不适,随病情发展逐渐扩散。
问:如果患者术后复发,比如靶向治疗中出现新的转移灶,在肝内或腹膜后,这时候一般怎么选择——二次手术、消融、放疗这些手段该怎么选?
赵伟教授:首先需要判断肿瘤的位置和特点。以肝癌术后肝内复发为例,若出现少数几个病灶,需看位置深浅——位于肝脏深部中央的病灶手术难度大,而靠近边缘的则可考虑手术切除;若病灶数量较多,则更倾向选择创伤较小的射频消融。
对于近期刚经历大手术的患者,再次开刀通常并不现实。腹膜后淋巴结转移是局部治疗中较为棘手的情况,因为位置深、解剖复杂,手术往往难以彻底清除。
因此,目前临床上强调多学科会诊,由外科、内科、放疗科、肿瘤科等多个科室的专家共同评估,结合患者的具体情况与耐受能力,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复发不等于没有希望——定期复查、及时发现问题并合理干预,正是延长生存的关键。
问:患者62岁,今年4月确诊肝内胆管癌,FGFR2融合阳性,肝内病灶较大,医生说暂时不能手术。用靶向药一个多月后复查,肿瘤比之前缩小了,体感也好了一些。后续如果肿瘤继续缩小,达到什么条件才可能考虑手术?手术后还要继续吃靶向药吗?还有其他巩固治疗方法吗?
赵伟教授:患者用药后肿瘤缩小,确实面临“做还是不做”的两难选择。要评估几个关键因素:肿瘤是否侵犯大血管、周边淋巴结有无明显转移——这些都是影响术后复发的重要指标。即便肿瘤缩小,如果复发风险仍然很高,手术创伤大、恢复慢,则更倾向于继续用药。
关于手术时机,一般每两个月评估一次。如果肿瘤持续缩小到一定程度后不再变化,同时肝功能、肾功能、血磷等指标出现波动,说明继续用药可能不再获益,此时应果断中转手术。
术后会将切除的组织与初次穿刺结果对比。如果找不到癌细胞,即“完全病理学缓解”,可能无需继续用药;如果仍有30%的肿瘤细胞存活,说明未完全清除,血液中可能还存在肿瘤细胞,需要继续用药。国内已有转化治疗指南,具体方案应根据病理结果和全身情况个体化制定。
问:转化治疗用FGFR2靶向药,一般用药几个月后可以具备手术条件?
赵伟教授:说实话,FGFR突变率只有10%-15%,临床上这类病人不多。我接触过有患者用药后效果很好,但是存在远处转移,这种情况并不适合手术。
对于原发灶缩小的,一般每2-3个月(即4-6个周期)评估一次。然后根据手术难度来选择——如果手术不大、很快能做完,会考虑手术;但如果手术创伤大、恢复慢,恢复期间免疫力下降反而容易引起远处转移,做手术可能得不偿失。
目前胆管癌FGFR2靶向药的转化治疗还没有很好的研究数据。肝癌因为有大量病例和TALENTop研究支持,能得出“用药后手术优于继续观察”的结论。但胆管癌不一样,FIGHT-302研究从4563个病人中只筛出167个,其中80个用靶向药、84个用化疗——数据太少,还不足以指导什么时候开刀最好。所以现在还是在摸索阶段,要结合复发风险和手术难度来判断。
问:FGFR靶向药有哪些常见副作用?患者在家出现哪些副作用时需要去医院复查?
赵伟教授:从多项临床研究来看,FGFR靶向药有一些共性副作用,最常见的是高血压(约42%)和手足皮肤反应(约16%)。FGFR2靶向药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高磷血症——因为它影响磷的代谢,导致血磷升高,严重时可能需要永久停药。此外还可能出现指甲改变(类似灰指甲),这与甲床供血受影响有关。其他不太常见的副作用包括腹泻、皮疹,以及长期使用可能影响肾功能,比如出现蛋白尿,导致浮肿和白蛋白下降。如果出现血压明显升高、血磷显著增高、浮肿或泡沫尿等情况,应及时就医复查。
问:患者63岁,胆管癌FGFR突变,服用靶向药半年,效果不错。但他之前做过心脏支架手术,长期在吃阿司匹林。请问FGFR靶向药和阿司匹林一起服用有没有风险?会不会增加出血的可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或警惕的症状?
赵伟教授:阿司匹林属于抗血小板药物。FGFR抑制剂调控细胞增殖、抗凋亡、血管新生、肿瘤侵袭转移,但是依然具备轻微血管内皮影响,与抗血小板药物联用时出血风险小幅上升。肝内胆管癌患者有时合并肝硬化,会导致血液回流受阻,通过胃底和食管下段的侧支循环代偿,如果这些血管已经迂曲扩张,用药后更容易出血。
建议咨询心内科医生,评估是否有替代阿司匹林的药物,比如吲哚布芬或利伐沙班等。即使未用靶向药,单用阿司匹林也可能引起胃溃疡出血,需提高警惕。
服药期间应注意饮食,避免过硬、过刺激的食物,如瓜子、花生、烧鸡、烧饼等,以免划破食管静脉引发出血。宜选择软和、易消化的食物。同时,应定期监测凝血功能,并化验大便潜血,以便及早发现出血风险,及时调整用药方案。
问:除了胆管癌,在肝癌、肺癌中也发现了FGFR突变,2025版的NCCN非小细胞肺癌指南还专门将FGFR突变作为“新兴标志物”收录。请问这些FGFR靶向药跨界使用的效果怎么样?
赵伟教授:跨癌种用药,也叫“异病同治”。在胆管癌的基因检测中,有时会发现HER2突变,而这个靶点原本在乳腺癌治疗中更为常见。这些年,胆管癌的治疗从手术到化疗、免疫再到靶向,发展很快。既然检测发现有突变,对应的药物就可以考虑使用。
过去往往是先化疗,无效后再去测基因。现在更主动,早期检测如果发现HER2或BRCA等靶点,就可以选用对应的靶向药,如奥拉帕利等,可作为后线治疗的参考。
当然,跨癌种用药也有其局限:一是检出率不高;二是若同时检出两个突变,如BRCA和HER2同时存在,联合用药的安全性尚不明确,患者可能难以耐受。
问:FGFR靶向药耐药几乎无法回避。患者在定期检测中,出现肿瘤标志物升高或CT/核磁影像发生变化,能直接判断为耐药吗?还是需要综合症状、标志物和影像趋势全面评估后再判断?
赵伟教授:判断病情是否进展,必须综合评估,单靠影像并不可靠。例如,肝癌研究中,研究者综合判断与影像独立评估的结果常存在差异。再如胆管癌患者若合并感染,炎症也可能导致淋巴结肿大,CT上看似进展,但肿瘤标志物未必升高,应结合炎症指标综合判断。
此外,靶向联合免疫治疗时,还需注意免疫治疗可能引起的假性进展或超进展,影像虽显示病灶增大,但肿瘤活性未必增高。因此,不能因一次检查结果就轻易否定治疗方案。应在密切监测下,观察2~3个周期或一两个月后再行评估,然后决定后续策略。
问:如果患者服用的FGFR靶向药确实耐药了,还有没有可能再换用另外一种靶向药?一般在什么情况下换药才可能有效?
赵伟教授:耐药后能否换药,关键在于耐药机制。比如,原发灶缩小但出现新的转移灶,这时应穿刺活检,判断新病灶是否源于新克隆。若确认出现了新的耐药突变,就可能需要换用其他靶向药,核心思路仍是“有靶打靶”。
最近,国家药监局正式批准了替恩戈替尼,这是全球首个针对FGFR抑制剂经治耐药的胆管癌靶向药,适用于既往接受过系统治疗和FGFR抑制剂治疗后耐药、且仍携带FGFR2融合或重排的晚期患者。今年ASCO公布的研究显示,在已对一代FGFR抑制剂耐药的患者中,替恩戈替尼仍可实现约30%的客观有效率,中位总生存期达20个月。这说明,只要肿瘤仍依赖FGFR通路,换用新一代药物仍可能有效。
耐药不等于无路可走。关键是通过检测明确耐药机制:若仍在FGFR通路上,可考虑换用新药;若已脱离该通路或出现其他旁路激活,则应转向化疗或其他治疗。
问:胆管癌患者刚开始发现时往往因为黄疸(眼睛发黄)和消瘦来就诊,服用FGFR靶向药后能迅速改善这些症状吗?如果短期内症状没有改善,是不是说明药对患者没有效?
赵伟教授:靶向药和化疗药的使用都有严格指征,不是所有患者都适用。基本条件是:胆红素和转氨酶要在正常值上限的两倍以下,才能考虑用药。用药期间也要持续监测肝功能。
胆管癌患者因胆道堵塞出现黄疸,这种情况下不宜急于用药。一般先做减黄处理,通过引流管将胆汁引出,待胆红素从高位明显下降后,再启用靶向药。用药起效后,肿瘤缩小、胆汁引流通畅,引流管可拔除,患者的生活质量也会随之改善。
若在胆红素过高时强行用药,反而可能加重肝损伤。因此当转氨酶和胆红素超过正常值两倍以上时,通常需要停药观察。改善症状需要时间,不能因短期内未见明显变化就断定药效不佳,应先在肝功能允许的前提下给药物充分的起效时间。
问:开始吃靶向药的胆管癌患者,复查频率和复查项目该怎么安排?
赵伟教授:刚开始服药时尤其要注意,因为每个人对药物的反应差异很大——有的患者吃一片就反应剧烈,有的吃三片也毫无不适。因此,服药第一周,建议重点关注血常规、肝功能和尿常规的检查结果。如果检查未见明显异常,血小板水平稳定,则可每隔两个月做一次全面评估。毕竟肿瘤即使出现缩小,也需要大约两个月才能在影像学上反映出来。日常中,血常规和尿检费用不高,建议保持定期监测。随着用药时间延长,如半年或一年后,患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已较为熟悉,能够敏锐察觉异常,此时复查频次可适当减少。总体原则是:初期勤查,后期依据情况调整。
问:FGFR靶向药能不能和免疫治疗联合使用?联合的效果是增加还是减少?
赵伟教授:肿瘤治疗的核心思路是做“加法”——身体条件允许时,一种药不够就加另一种。肝癌就是典型:单用靶向药或免疫治疗,效果相对有限,但两者联合使用后,有效率能明显提升,起到“1+1>2”的协同作用。2025年有三项重要研究在肝癌中探索了局部联合全身治疗的模式。
回到胆管癌,2010年确立的吉西他滨联合铂类方案虽有效率仅30%多,但一直是治疗基石。2023年两项关键研究(TOPAZ-1和KEYNOTE-966)将免疫治疗推至一线,如今化疗加免疫已成为常规。随着FGFR2靶向药的问世,联合方案更加丰富。
对于能耐受化疗的患者,一线可选择化疗联合免疫。如果检测到靶点且有研究数据支持,还可以考虑进一步叠加,以期快速控制病情。联合治疗的关键是把握时机,趁身体状况尚可耐受时加药,不要等到病情进展、肝功能下降或营养状态恶化再考虑。当然,做加法也要密切关注毒副作用。
问:患者59岁,胆管癌术后1年复发,肝内和腹膜后有转移,FGFR融合阳性,服用靶向药7个月。前3个月效果很好,肿瘤明显缩小,但这个月复查发现肝内有一个病灶比之前大了,其他病灶稳定。患者最近偶尔有腹痛和食欲下降。请问:这种情况算局部进展还是全面耐药?像这种只有一个病灶在长大的,能不能先做局部治疗处理掉,然后继续吃靶向药控制其他的,还是只能换全身方案?
赵伟教授:评估病情是否进展,通常会选取三个肿瘤作为靶病灶,比较它们的最大径与之前的变化。只有一个肿瘤增大时,并不能直接判定为全面进展,可能是该病灶发生了新的突变,不再受靶向药控制。
建议对局部进展的病灶进行干预——比如介入治疗、射频消融或放疗,控制住增生活跃的部分后,其他病灶可能依然稳定。找到有效的靶点不易,不要轻易全盘否定一个药物。临床上常有这样的情形:肿瘤虽未缩小但增长缓慢,其实药仍在起作用;一旦贸然停药,反而可能快速反弹。
结束语
赵伟教授最后总结道,胆管癌虽然可怕,但医患同心,我们就能把这条路走得更远。国家2030年要把肿瘤五年生存率提高15个百分点,AI、新药、新技术方兴未艾——希望每一位病友都能满怀信心。我们站在同一战壕,一起面对、一起战斗,祝愿所有人都能健康平安、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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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 教授
副主任医师 硕士生导师 博士
青岛大学附属医院 肝胆胰外科
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肝胆青年专家工作组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胰腺癌专业委员会微创诊治学组委员
山东医师协会肝胆外科分会委员
山东医师协会肝胆外科分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山东省医学会普外科分会胆道外科专业学组委员
山东抗癌协会肝胆外科分会青年委员会常务委员
山东省转化医学会肝癌分会常务委员
山东省公共卫生学会肝胆肿瘤防治分会委员
青岛市医学会微创外科专科分会委员
青岛市老年医学会肝胆胰外科专委会常委
日本名古屋大学名大病院访问学者
韩国延世大学 Severance 医院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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