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六岁那年,他们告诉我“你不是亲生的”之后,我在这个家就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窃贼。
我不敢要新衣服,不敢要零花钱,甚至不敢生出半点生病的念头。
我怕被抛弃。
可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是窃贼,我只是一个被亲生父母亲手剥夺了所有权利的笑话。
“对不起。”
我抽回手,将流血的指尖紧紧攥进掌心。
“我会洗干净的。”
妈妈冷哼了一声,当着我的面,砰地关上了房门。
我独自留在走廊里,一点点擦干地毯上的血迹,随后回了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保姆间。
躺在硬木板床上,骨头深处的痛觉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三天前,市医院血液科。
医生拿着化验单,眼神里满是惋惜。
“急性髓系白血病,晚期。”
“必须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最好能找直系亲属配型,你有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当时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父母。”
我是个被领养的孤儿,去哪里找直系亲属?
所以我放弃了治疗。
我把从小到大在餐厅端盘子、给人做家教攒下的七万块钱,去郊区交了墓地的首付。
还差一万两千块尾款。
只要我再活两个月,就能凑齐。
可就在刚刚,我听到了那个惊天骗局。
原来我有父母。
我的骨髓库里,有两把可以救命的钥匙。
但我不想用了。
第二天清晨,我忍着剧痛爬起来,照常去厨房准备早餐。
许星澜穿着一件崭新的高定夹克,像个小少爷一样坐在餐桌旁。
那是我半个月前,在商场橱窗里看了很久的一件外套。
妈妈当时说,那件外套太贵,我一个外人穿不合适。
转头,她就买给了许星澜。
“哥哥,你今天的脸色好难看啊。”
许星澜切着煎蛋,眼神无辜。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这杯牛奶你喝吧,反正我也喝不完。”
他把喝了一半的牛奶推到我面前。
妈妈立刻走过来,将牛奶倒进了水槽。
“砚辞,你弟弟好心给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喝。”
“你要是传染了什么病给星澜,影响了他今天的比赛,你负得起责任吗?”
我看着水槽里白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爸爸放下报纸,皱起眉头。
“站住。”
“你弟弟今天比赛,你不跟着去拿包,想去哪儿?”
我转过身,声音因为高烧而有些沙哑。
“我有点事,要去一趟红十字会。”
妈妈嗤笑了一声。
“红十字会?去干什么?你以为你装可怜捐点钱,我们就会觉得你懂事了?”
“我告诉你,别整天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我没有解释,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拨通了器官捐献中心的电话。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
“如果是白血病晚期,我的眼角膜,还可以捐吗?”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