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妈妈出轨后，爸爸每天晚上都要用钢丝球给妈妈洗澡。
爸爸一边朝血肉模糊的后背喷酒精，一边疯狂喃喃自语。
“脏，好脏，连枝你好脏。”
妈妈疼的脸色惨白，却眉眼愧疚，动都没动。
她望着一脸不解的我柔声安慰。
“是妈妈犯错了，爸爸做得对。”
可我生日这天，妈妈提出要自己洗个澡。
给我切蛋糕的爸爸手一抖，疯了般地撕扯着妈妈的衣服。
“你是不是又和你学生陈铭搞上了！他就那么寂寞，离了你活不了！”
“你也是贱，放着家里免费的不要，宁愿犯作风问题也要睡个成分有问题的！”
被爸爸扇了第十八个巴掌后，妈妈忍无可忍地露出手臂的伤口。
“我在厂子查机器受伤，差点没了半条命你不管，整天操心我睡了谁有完没完！”
“陈铭就算不干净也比你好，至少他不会小小年纪就和自己继姐不清不楚，我就乐意和他睡觉，怎么了？”
蜡烛毫无预兆的灭了，家属房里一片昏暗。
爸爸疲惫地垂下手，眼里的光也跟着消失。
我知道，爸爸是真的累了，要放手了。
......
干燥的空气里，只剩死一片的寂静。
妈妈率先反应过来，她拽动拉线开关，昏黄的灯光晃了下人影。
她下意识伸手去拉爸爸，却扑了个空。
“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
“今天机器出故障，我去检修受了伤，怕你担心才想自己洗个澡。”
“不信你自己看，我身上是不是干干净净，没有别的男人的香皂味？”
爸爸当初捡回来个小女孩，比爸爸大两岁。
小小的爸爸开心极了，欢呼着自己终于有个姐姐了。
没想到那人长大以后，绑住了爸爸的双手，爬上了爸爸的床，说要成为爸爸的人。
是路过的妈妈仗义勇为救下了爸爸，并保证守口如瓶。
可现在把这件事挑明的，还是妈妈。爸爸不说话，转身把冷掉的饭菜放进蒸锅加热。
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她比平时晚回来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是很特殊的数字。
那一天，妈妈晚回来两个小时，爸爸冒着大雨去找她。
隔着操作室的玻璃，看见了妈妈和陈铭交缠的身影。
我趴在爸爸后背，傻乎乎地笑。
“妈妈像我一样，也趴在陈叔叔身上，是在做游戏吗？”
“妈妈像小狗，和陈叔叔玩的好开心啊。”
爸爸捂住了我的眼，命令我低头。我只记得那一天，雨很大，雷声轰鸣不断。
爸爸背着我回去，哭的比那天的雨还要大。
妈妈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嗫嚅着开口。
“对不起，真的是厂子有事。”
“我保证，以后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爸爸背朝着妈妈，没有说话。
妈妈以为爸爸是默认了，长舒一口气。
她换了身衣服重新坐了回来，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祝年年生日快乐，也祝咱们年年有今日。”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是妈妈和爸爸的婚礼誓词，他们每年都要说一遍。
爸爸没有接后半句，只是一个劲朝我碗里夹菜。
妈妈叹了下气，掏出两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一个是枚胸针，一个是洋娃娃。
“去南方出差买回来的，你俩肯定喜欢。”
我欣喜极了，可还是看了眼爸爸的表情。
爸爸朝我点点头，示意我收下。
妈妈眼神一动，轻手轻脚地把胸针给爸爸戴上。
穿进衣服的时候，门被警卫砸的震天响。
“连工你快去看看，数据不对，陈铭又卡在机器里了。”
妈妈手一偏，尖锐的钉子扎进肉里，血冒了出来。
她随手抽出帕子捂住爸爸的伤口，边说边往外走。
“厂子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不是厂子出事，是陈铭出事了。
妈妈今天受伤，也是为了保护陈铭。
爸爸盯着那方手帕出神，上面绣着个铭字。
良久，爸爸轻轻笑了下。
他摸着我的头，小声地和我道歉。
“搞砸了你的六岁生日，是爸爸不对。”
“但爸爸真的撑不下去了，爸爸要和妈妈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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