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第一名将，退石虎擒冉闵百战不败、辅少主拒称帝，位列武庙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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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王猛是苻坚麾下首席谋臣，见人无数，但他谈起前燕一个武将时，留下过一句出奇的话：

“慕容玄恭信奇士也，可谓古之遗爱矣！”

注意，这话说于慕容恪去世之后。王猛从未和慕容恪见过面，两人隔着战场，一个在前秦，一个在前燕。一个对手，在他死后，给出这样的评价。

能让竞争对手阵营里最厉害的谋士说出“古之遗爱”，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今天老达子就来聊聊慕容恪——十六国里被后世列入武庙的名将，退石虎，擒冉闵，辅少主，拒称帝，一个把能力和克制都推到极致的人～

两千骑兵打十万大军

公元338年，后赵天王石虎率军北上，灭了段辽之后，转兵围攻前燕的大棘城，步骑十万，把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石虎是什么人？后赵的实际统治者，身经百战，在那个年代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城里是前燕之主慕容皝，局面怎么看都是守方难以翻盘。

围城打了十多天，始终攻不下。石虎的军队士气渐疲，只能选择撤退。

就在撤军途中，慕容皝让第四子慕容恪带着两千骑兵，趁着清晨追了上去。

结果是：后赵大军“惊扰，弃甲而遁”，慕容恪追击，斩获三万余级。

撤退中的军队最怕的就是被人从后面咬上来。阵形一散，往往比正面交战死得更多。慕容恪把握住的就是这个时机：敌方撤退，军心已乱，两千骑一路追杀，把那股溃势彻底扩大了。

这一年，慕容恪大约十七八岁。

他从这一战开始，正式进入前燕最核心的将领圈子。往后二十多年，前燕对外的大仗，几乎没有他打输过的。

廉台：和冉闵的那场约

公元352年，冉闵败亡于廉台。

冉闵这个名字很多人知道。他建立冉魏，废后赵，手段暴烈，以个人武勇闻名于世。史书上写他“左操两刃矛，右执钩戟”，这个组合简单说就是那个年代战场上最可怕的猛将，没有之一。

但冉魏到了352年，已经内外交困。当年，刘显率军攻打冉魏辖下的常山郡，常山守将向冉闵求援，冉闵亲率八千骑兵赶去，击败了刘显。但打完之后，辖境饥荒，粮食无处可寻，冉闵带着兵马在中山一带四处就粮，就在这时，碰上了慕容恪率领的前燕军队，遭遇于廉台。

这一仗，主帅是慕容恪。

他先巡视阵营，对将士说了一句判断：“冉闵勇而无谋，一夫敌耳。”

这话说的不是轻蔑，是分析。冉闵确实勇，但他的打法是直冲直撞，靠力量和速度突破，打的是短距离高强度的正面碰撞。

对付这种人，正面硬碰只会让对方越打越顺，因为那正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慕容恪选了另一套：从鲜卑骑兵里挑出五千善射的，把这五千匹马的缰绳用铁锁连在一起，组成一个不会被冲散的方阵顶在中路，两翼各留轻骑机动待命。

中路方阵是压力，是饵，是让冉闵使出全力去对付的那堵墙。两翼轻骑是刀。

战场上，冉闵展示了他所有的本事。左持两刃矛，右执钩戟，亲自冲阵格斗，斩首三百余级，他确实拼尽了全力。

但他的部队已经被打垮了。燕军两翼合围，把他围了数重。冉闵溃围往东逃，跑了二十多里，胯下那匹名马“朱龙”力竭倒地。

就在这里，他被捕了，押送龙城，斩首，冉魏亡。

这一战，慕容恪赢在哪里？不是以势压人，是以智取人。他比冉闵多想了一层：你拿什么打，我就把那一层堵死了。

斩首七千，俘获魏帝。他给冉闵设了一个局，冉闵义无反顾地走进去了。

皇位摆在面前，他拒了

公元360年，慕容儁病重。

慕容儁是慕容恪的兄长、前燕皇帝，他在病床上对慕容恪说了一句话：

“吾欲远追宋宣，以社稷属汝。”

宋宣公是春秋时传位给弟弟而不是儿子的君主。慕容儁摆出这个典故，不是客套，是认真的：我要把这个皇位传给你，不传给太子。

慕容恪当时是前燕大司马，前燕的军队靠他带，仗靠他打。慕容儁心里清楚，没有这个弟弟，自己的江山未必撑得下去。

慕容恪当场拒绝，说太子虽年幼，但这不可以乱了正统。慕容儁没让步，反问道：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虚话？

慕容恪这才说了一句话，今天读来仍有分量：“陛下若以臣堪荷天下之任者，宁不能辅少主乎！”

这话的意思是：陛下如果认为我有扛起天下的能力，那我用这个能力去辅佐年幼的太子，有什么不行？

他没有说“我不行”，没有假装谦虚。他承认了自己的能力，同时用这个能力本身做了反驳：能扛天下的人，同样能辅幼主，两件事不矛盾。

慕容儁回了一句：“若汝行周公之事，吾复何忧！”

意思是：那你就照周公辅政的方式去做，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慕容儁去世后，慕容恪以太宰身份辅政，总揽朝政，实际权力比之前只大不小。

他辅政的那些年，前燕到了鼎盛。施政任人唯贤，广开言路，不独权，不排异，365年还与慕容垂一起攻下洛阳，把前燕版图推到了历史上最大。

崔浩后来评价他：“慕容恪之辅幼主，慕容暐之霍光也。”这话放在那个乱世里，比任何军功都稀缺。

临终前做的那件事

公元367年，慕容恪病重，自知不起。

他向年轻的皇帝慕容暐推荐了一个人：吴王慕容垂。

他的原话是：“吴王文武兼才，管、萧之亚，陛下若任之以政，国其少安。不然，臣恐二寇必有窥窬之计。”

慕容垂文武双全，比得上管仲、萧何那一级别的人才。把国政交给他，国家才能稳住。否则，西有苻坚，南有东晋，都会趁虚而入。

这是一个快死的人能说的最有分量的话。

他说的不是“我无力了”，不是感慨，是一个具体的人名和一个具体的建议，落地，可以操作。

说完这话，他就死了，享年大约四十七岁。

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慕容暐信任的是慕容评。三年后，苻坚南下，前燕覆灭，前后不过三四年间。

老达子说

慕容恪拒绝皇位那段对话，有一处值得细想。他没有说“太子才德，我不如”，没有故作谦虚，而是说“陛下若以臣堪荷天下之任，宁不能辅少主乎”——他在承认自己有能力的同时，把这个能力变成了辅佐别人的理由。这需要一种特别清醒的东西，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死后三年，前燕亡国。他举荐的那个人被搁置，他警告的那个危险如期而至。他临终说的那句话，是被证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