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内克不喜欢被叫悲观主义者。在围绕《白丝带》的一次访谈中,他直接否认了这个标签,说自己更愿意被看作一个现实主义者——试图准确而深刻地观察社会。这个回应本身就有意思:一个拍出《白丝带》这样冷峻作品的导演,为什么拒绝"悲观"这个词?
个人戏剧和政治背景,不是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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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从"社区"这个概念切入。哈内克提到自己早期的《机遇编年史的71块碎片》和《巴黎浮世绘》,说这些作品早就在呈现社会剖面。他的判断是:个人戏剧与政治背景并不互斥,但存在主义问题更原始。
他进一步解释,任何作者都更关心个人问题,政治因素是补充性的。《巴黎浮世绘》处理的是私人问题,却发生在广泛的社会背景中。这两者不是对立关系,而是层次关系。
纯真不是孩子的天然属性
谈到邪恶与纯真,哈内克给出了一个不太讨喜的观点:他不相信孩子比成人更纯真。在他看来,纯真只存在于与知识相关或相对的地方。
《白丝带》里的那条白丝带,就是这种思路的具象化。牧师用它作为教育工具,但它同时也是一种可怕的压迫手段——纯洁的象征和压迫的工具,可以是同一样东西。
他还警告,每当一个想法被提升到意识形态领域,就会有危险。共产主义和十字军,是他举的两个例子。他的电影关注的不是意识形态本身,而是社会如何塑造人们去追随某种意识形态。
7000个孩子里选15个
选角上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剧组面试了7000名儿童,最终选出15人。他们参考历史黑白照片,甚至从罗马尼亚请来农民做临时演员。
这种工作方式,和哈内克对自己的定位是一致的。他说:"我认为我不是艺术家,而是工匠。"他强调电视与剧院的工作帮助他精进技能,任何人都可以自称导演,但行家与否在银幕上一目了然。
电影是最强的操纵媒介
哈内克对电影有一个判断:它是最厉害的操纵观众的媒介。因此作为电影人,有义务负责任地使用这种力量。
他的标准是,电影人应该像对待自己一样认真对待观众,唤起观众的想象力。而主流电影在他看来做的是另一件事——剥夺观众的责任,只满足其声称的欲望。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标签。哈内克否认悲观主义,理由不是他的电影不冷,而是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更具体的事:观察。用他的话说,他只是试图准确而深刻地观察社会的现实主义者。至于"工匠"这个自称,大概比"艺术家"更接近他每天在片场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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