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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手机突然震动。
我放下手里的财务报表,看到许秘书发来的消息:【林总,徐总今晚应酬喝多了,我送他回酒店休息,您放心。】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丈夫徐明川侧躺在酒店大床上,西装外套搭在床尾,衬衫领口微敞,睡得很沉。床头柜上摆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甚至没有心痛。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结婚十年,他对我的冷漠我早就习惯了。婆婆当面说我"配不上徐家"我也忍了。但许秘书这张照片,发得太理直气壮,就像在宣告什么。
我点开公司工作群——368人的大群,包括所有部门主管和核心员工。
复制照片,粘贴,配文字:【恭喜许秘书当上总裁夫人,祝百年好合。】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倒在床上,这一夜睡得出奇安稳。
我没想到,这条消息会在三天内,把我的生活彻底炸开。
第三天早上,我重新开机。
手机震动了整整五分钟。
268个未接来电,399条微信消息,连公司座机的未接来电都显示87个。
我还没来得及看,婆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舒!你疯了吗?!"婆婆的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公司上下都在传,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平静地说:"妈,您先别激动,我只是祝福——"
"祝福?!"婆婆打断我,声音发抖,"你发那种照片,配那种文字,是祝福吗?你是想毁了明川!毁了整个徐家!"
"我毁了徐家?"我突然笑出声,"妈,照片是许秘书发给我的,她说她送徐明川去酒店休息,我只是转发而已。"
"你——"婆婆语塞了几秒,声音更加尖利,"那你为什么要发到公司群里?你存心让明川在公司抬不起头是不是?!"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我关机睡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婆婆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明川让你今天必须回家,把这件事解决清楚。还有,你最好想好怎么跟公司所有人道歉。"
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通话记录,徐明川给我打了32个电话。
还有公司副总、人事总监、几个要好的同事……所有人都在找我。
我点开微信群,368人的工作群里,消息已经刷到999+。
往上翻,都是三天前的消息。
最开始是震惊和试探:
【销售总监陈华】:林总,您这是……?
【财务经理王芳】:林总,您的账号是不是被盗了?
然后是质疑和猜测:
【市场部李敏】:不会吧,徐总和许秘书?
【行政部张伟】:我早就觉得许秘书不对劲,总是找借口接近徐总。
【技术部刘强】:许秘书今年才25岁吧?徐总都快40了……
再往后,画风就变了:
【销售部小刘】:卧槽,大瓜!
【设计部小陈】:原来豪门也有这种事啊。
【客服部小赵】:林总好刚啊,直接官宣!
最后,是副总出来控场:
【副总经理】:@所有人,请大家不要讨论与工作无关的内容,该消息已向徐总汇报,请等待公司正式通知。
消息到此戛然而止。
我又点开几个私聊。
我的闺蜜苏晴发来20条消息:
【舒舒,你还好吗?】
【你怎么不接电话?】
【徐明川现在疯了,到处找你!】
【你别冲动,先冷静一下!】
【我现在过来找你!】
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都在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只有一个人没有发消息。
许秘书。
我点开和她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那张照片上。
我截图,保存,然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的照片,很有用。】
发送完,我关掉手机,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准备回家。
十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01
我开车回到徐家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徐明川的黑色奔驰、婆婆的白色宝马,还有一辆陌生的灰色奥迪。
我停好车,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
徐明川坐在沙发中央,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婆婆坐在他旁边,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身。
另外两个人我不认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一看就是律师。另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你还知道回来?"婆婆劈头就是一句质问。
我放下包,平静地说:"妈让我回来解决问题,我就回来了。"
"解决问题?"徐明川突然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我,"你知道你这三天给公司造成了多大损失吗?"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结婚十年的男人,此刻眼里只有愤怒和厌恶。
"我不知道。"我说,"你告诉我。"
"公司股价跌了8个点!"徐明川咬牙切齿,"三个大客户在观望,说要重新考虑合作!董事会开了两次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在看徐家的笑话!"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林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转发了一张许秘书发给我的照片,还配了祝福的话。"
"祝福?"徐明川冷笑,"你那叫祝福?你那是在诬陷!"
"诬陷什么?"我问,"照片是假的吗?"
"照片是真的,但——"徐明川语塞。
"但什么?"我追问,"你确实在酒店,许秘书确实送你回去,这有问题吗?"
"你明知道那天我喝多了!"徐明川提高音量,"许秘书送我回酒店,是出于职责!你把照片发到公司群,配上那种文字,不是诬陷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
"当然!"徐明川说,"我和许秘书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样做,不仅伤害了我,也伤害了许秘书!她现在都不敢来公司了!"
"哦。"我点点头,"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许秘书要把你睡觉的照片发给我?"
徐明川一愣。
我继续说:"她说'您放心',放心什么?放心你在酒店睡得很香?还是放心她照顾得很好?"
"她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我打断他,"一个秘书,深夜给老板娘发老板睡在酒店的照片,还说'您放心',这是随便说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突然开口:"够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冰冷:"林舒,我不管你和明川之间有什么矛盾,但你不应该把家务事闹到公司!你知不知道,你这三天给徐家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婆婆气得发抖,"你知道你还这么做?!"
"因为我想知道。"我看着她,"我想知道,在徐家人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向那个律师:"您是律师吧?"
律师点点头:"我是徐总的法律顾问,姓赵。"
"赵律师。"我说,"您来是为了离婚协议吗?"
律师看了徐明川一眼。
徐明川沉默了几秒,说:"是。"
我点点头,没有意外,也没有悲伤,只是觉得终于到了这一步。
"林舒。"徐明川说,"这十年,我们都不快乐。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我重复这三个字。
"对。"徐明川说,"我们性格不同,三观不同,生活方式也不同。这十年,我们都在凑合。"
"凑合。"我又重复了一遍。
十年婚姻,他用"凑合"两个字概括。
"所以你想离婚?"我问。
"对。"徐明川说,"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以为会陪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说出"好聚好散"四个字,就像在讨论一桩生意。
"女儿呢?"我问。
徐明川顿了顿:"女儿判给你,我按月支付抚养费。"
"多少?"
"一万。"
我笑了:"徐总一个月赚多少?"
徐明川脸色一沉:"林舒,你不要得寸进尸。"
"我得寸进尺?"我声音突然拔高,"徐明川,你一个月年薪两百万,给女儿一万块抚养费,你觉得够吗?"
"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我说,"我要女儿的抚养权,我要这栋房子,我要我名下的公司股份。"
客厅里再次安静。
婆婆第一个爆发:"你做梦!这房子是徐家的!"
"这房子是婚后买的,登记在我和徐明川两个人名下,属于共同财产。"我看着她,"妈,您要是不懂法,可以问问赵律师。"
赵律师尴尬地咳了一声:"林女士说得对。"
"还有股份。"我继续说,"我在公司工作十年,从会计做到财务总监,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是徐明川当年奖励给我的,这是我的个人财产。"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徐明川深吸一口气:"林舒,你开价吧。"
"我没有价。"我说,"我只要我应得的。"
"你应得的?"徐明川冷笑,"你以为你在徐家这十年,是靠自己得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心脏。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十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他和女儿准备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应付婆婆的挑剔。我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现在才发现,我从来都不是。
"行。"我说,"既然你要离,我成全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真相。"我看着他,"你和许秘书,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明川脸色一变:"我说了,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你敢让我查吗?"我问,"查你的行踪记录,查你的转账记录,查你的酒店记录。"
徐明川沉默了。
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婆婆问。
"回公司。"我说,"处理我的工作交接。"
"你还回什么公司!"婆婆叫道,"你现在已经是徐家的罪人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妈,我在徐家这十年,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媳妇。现在离婚了,你更不用把我当回事。但有一点,我做错的事我会承担,我没做错的事,谁也别想栽赃给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别墅,我才发现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平复心情,然后发动车子。
手机响了,是闺蜜苏晴。
"舒舒,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准备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这十年,我活得太累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把真相查清楚。"我说,"许秘书那张照片,不是偶然。"
"你怀疑——"
"我怀疑很多事。"我打断她,"晴晴,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许秘书。"我说,"她的全名叫许婉婷,25岁,入职徐氏集团两年。我要她的详细背景资料。"
"好,我现在就去查。"苏晴说,"你小心点,徐家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
雨开始下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我突然想起八岁的女儿,她还不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的事。
她今天放学,我得去接她。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还有半小时。
我发动车子,开往女儿的小学。
雨越下越大。
02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学校门口。
雨还在下,我撑着伞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看着一辆辆私家车停在路边,家长们陆续聚集。
有的妈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有的爷爷奶奶拎着保温桶,还有几个保姆举着雨伞候着。只有我,独自站在树下,像个局外人。
十年前,我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那时我刚嫁进徐家,怀孕七个月,婆婆让我在家安心养胎,说徐家不缺我一份工资。我以为那是关心,后来才明白,她只是不想让我在外面"丢徐家的脸"。
女儿出生后,我提出想重回职场,婆婆冷着脸说:"你一个会计,能赚几个钱?把孩子带好就是你的本分。"
徐明川没说话,他从来不在我和婆婆之间表态。
我偷偷去应聘,投了十几份简历,都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是婆婆托人打了招呼,没有公司敢要我。
直到女儿两岁,徐氏集团缺一个财务经理,我鼓起勇气去应聘。
面试那天,徐明川坐在会议室最末端,全程没看我一眼。
我做了一个小时的报告,讲了三个财务优化方案,最后人事总监说:"林女士,您的专业能力很好,但您是徐总的妻子,我们不太方便——"
"聘用她。"徐明川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林舒的能力我了解,她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我就这样进了徐氏集团。
八年来,我从财务经理做到财务总监,主导了公司三次融资,帮公司节省了上亿元的税务成本,年年被评为优秀员工。
但在徐家人眼里,我只是徐明川给的一份工作。
"林太太。"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转头,是同校一个孩子的妈妈,姓王,做房地产的。
"王姐。"我点点头。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她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那种特有的八卦意味。
"出了点事。"我淡淡地说。
"哎呀,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她凑近了些,"不过那个许秘书,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看着她:"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王姐压低声音,"半年前公司年会,她和徐总跳舞,那个眼神……啧啧。"
我心里一紧:"你见过?"
"我老公是你们的合作方嘛,去参加了年会。"王姐说,"当时好多人都在议论,说这小姑娘心思不单纯。"
年会。
我想起来了,那场年会我没去,因为女儿发烧。
徐明川说是应酬,要到很晚,让我在家照顾孩子。
"林太太,你要我说啊。"王姐叹了口气,"这种小姑娘,就是看上了有钱人。你可得看紧点。"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陆续涌出来。
我看到女儿徐可欣背着小书包,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她看到我,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然后跑过来:"妈妈。"
"欣欣。"我接过她的书包,"今天开心吗?"
"嗯。"她点点头,但眼神有些躲闪。
我心里一沉,她一定听到了什么。
王姐的女儿也跑过来了,母女俩打了招呼就走了。
我牵着女儿的手,撑着伞往车旁走。
"妈妈。"女儿突然说,"同学说你和爸爸……"
我停下脚步。
"说什么?"
"说你和爸爸要离婚。"她抬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是真的吗?"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这孩子长得像徐明川,但性格随我,敏感、细腻、容易受伤。
"欣欣。"我轻声说,"爸爸妈妈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那你们会离婚吗?"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会"是骗她,说"会"又太残忍。
"妈妈。"她突然抱住我,眼泪掉下来,"我不想你和爸爸分开。"
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疼。
"欣欣,听妈妈说。"我抱紧她,"爸爸妈妈的事,不是你的错。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一直陪着你,好吗?"
她哭着点头。
我们在雨里抱了很久,直到她情绪平复。
回到车上,我给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我们回家吗?"她问。
我顿了顿,说:"先不回家,我们去外婆那里住几天,好吗?"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定觉得,是自己害得我们要离婚。
"欣欣。"我说,"妈妈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保护你,永远爱你。"
她点点头,但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开车去了我妈家。
我妈住在老城区一个两居室的公寓里,我爸去世后,她一个人住。
按响门铃,我妈开门,看到我们母女,愣了愣:"怎么下雨天过来了?"
"妈。"我说,"我想在你这住几天。"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儿,什么都没问,只说:"快进来,外面冷。"
进了屋,我妈给女儿倒了热水,找出零食,然后把她安顿在房间里看动画片。
然后我妈把我拉到厨房。
"出什么事了?"她低声问。
我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舒舒。"她说,"你真的要离婚?"
"妈,我在徐家这十年,太累了。"我说,"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回到家还要看婆婆脸色。徐明川呢?他除了给钱,从来不关心我,不关心女儿。"
"可是你离了婚,女儿怎么办?"我妈说,"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会很辛苦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为了孩子,一辈子委屈自己。"
我妈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吧,妈支持你。不过有一点,你得想清楚,徐家不是普通人家,他们要是想抢孩子,你未必斗得过。"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对,徐家有钱有势,如果他们想要抚养权,我可能真的保不住女儿。
"妈,我会想办法的。"我说。
晚上,我陪女儿睡觉。
她躺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我抱紧她,"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她说。
"不会的,妈妈哪儿都不去。"
她渐渐睡着了,我却一夜未眠。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震动了。
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查到了,许婉婷的资料发你邮箱了,你看看。】
我打开邮箱,看到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报告。
许婉婷,25岁,本科毕业于本地一所二本院校,专业是工商管理。两年前通过社会招聘进入徐氏集团,担任总裁办秘书。
工作表现:评价优秀,工作认真负责,深得领导信任。
家庭背景: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继父是本市某建筑公司老板。
社交关系:朋友圈较为低调,很少发动态。
感情状况:单身。
我仔细看完,心里越来越疑惑。
一个普通的秘书,为什么要给我发那张照片?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细节——许婉婷入职两年,而两年前,正好是徐氏集团上市的那一年。
那一年,公司业务扩张迅速,徐明川招了很多新人。
许婉婷是其中一个。
但她为什么能直接进总裁办?
一般来说,秘书都是从基层慢慢升上来的,很少有应届生直接进总裁办。
除非,她有特殊背景。
我打开许婉婷的朋友圈,往前翻。
大部分是工作内容,偶尔有几张风景照,没有自拍,没有感情动态。
翻到一年前,我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束花,玫瑰,配文:【谢谢。】
点赞的人里,有徐明川。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继续往前翻,又看到一张照片,是一家高档餐厅,配文:【人生第一次吃米其林。】
这条动态,徐明川也点赞了。
我截图保存,然后点开徐明川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我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记得,一年前,他的朋友圈还是公开的。
他什么时候改的设置?
为什么要改?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我要去公司,查清楚许婉婷和徐明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03
第二天早上,我把女儿送到学校,直接开车去了徐氏集团。
公司大楼在市中心的CBD,三十八层,徐氏的标志在楼顶闪着银光。
我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他们看到我,表情都有些尴尬。
"林总早。"有人勉强打招呼。
"早。"我点点头。
电梯里的气氛很微妙,没人说话,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
到了十八楼,我走出电梯,直奔财务部。
财务部的同事看到我,都愣住了。
"林总,您……"财务经理小张站起来。
"我来处理一些工作交接。"我说,"我的办公室还能用吗?"
"能,能用。"小张说。
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
我要查的,是公司这两年的财务往来记录,特别是徐明川的报销和转账记录。
作为财务总监,我有权限查看所有财务数据,但徐明川的账户是单独管理的,需要特殊权限。
我输入密码,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我皱眉,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权限被取消了。
我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喂,李经理,我的系统权限怎么被取消了?"
"啊,林总。"李经理的声音有些为难,"这是徐总的指示,说您最近不在公司,先暂停权限,等您回来再恢复。"
"我现在回来了。"我说。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徐总。"
"不用请示。"我说,"我现在还是财务总监,我有权查看财务数据。麻烦你现在就恢复我的权限。"
"林总,您别为难我……"
我挂断电话。
看来,徐明川早有准备。
我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进来的是公司的行政总监,姓孙,四十多岁,在公司工作了十几年。
"林总。"孙总监关上门,小声说,"您找我?"
"没有,怎么了?"
"我有些话想跟您说。"孙总监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才说,"关于许秘书的事。"
我立刻坐直:"您知道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孙总监说,"但我觉得有些事,您应该知道。"
"您说。"
"许秘书入职的时候,我负责面试。"孙总监说,"说实话,她的条件很一般,简历也不出彩。按理说,她不可能进总裁办。"
"那她怎么进来的?"
"是徐总亲自要求的。"孙总监说,"当时徐总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人一定要招进来,而且要放在总裁办。我觉得奇怪,就多问了一句,徐总说,这是朋友介绍的,让我别多问。"
朋友介绍。
"什么朋友?"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总监摇摇头,"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许秘书入职后,徐总对她特别照顾。"
"怎么照顾?"
"比如,她刚来就配了独立办公室,其他秘书都是开放工位。"孙总监说,"还有,徐总出差经常带着她,说是需要助理,但以前徐总出差都不带秘书的。"
我的手攥紧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孙总监犹豫了一下,"大概半年前,我有次加班到很晚,看到徐总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副驾驶坐的是许秘书。"
"时间是?"
"晚上十点多。"
晚上十点多,徐总和许秘书一起离开公司。
"那天是什么日子?"我问。
"我想想……"孙总监回忆,"好像是周五,对,是周五,因为第二天不上班,我才加班整理文件的。"
周五。
我记得,半年前有个周五,徐明川说他要和客户应酬,很晚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酒气,衣服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我当时问他,他说是应酬场所的空气不好。
我信了。
"林总,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说。"孙总监叹了口气,"但我觉得,您有权知道真相。"
"谢谢您。"我说,"这件事,请您先保密。"
"我明白。"孙总监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徐明川和许婉婷,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上下级,为什么要特殊照顾她?
如果真的有私情,为什么许婉婷要给我发那张照片?
除非……她想让我发现。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许婉婷真的想上位,那她最大的障碍就是我。
她想让我主动提出离婚,然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徐明川在一起。
可是,她一个25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心机?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婆婆。
对,婆婆从来不喜欢我,她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徐明川。
如果许婉婷是她安排进公司的呢?
我立刻拿起手机,打给苏晴。
"晴晴,帮我再查一件事。"我说,"许婉婷的继父,他和徐家有没有生意往来。"
"我现在就查。"苏晴说,"不过舒舒,你小心点,如果真的涉及徐家,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
"我知道。"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十多年,嫁进徐家十年,却突然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家。
下午三点,苏晴打来电话。
"查到了。"她说,"许婉婷的继父叫王建业,他的建筑公司,有三个项目是徐氏集团投资的。"
"什么时候的项目?"
"两年前,就是许婉婷入职那一年。"
两年前。
许婉婷入职。
她继父的公司得到徐氏投资。
这不是巧合。
"还有。"苏晴继续说,"我查到一个细节,许婉婷入职前三个月,她继父的公司遇到资金问题,差点破产。后来是徐氏注资两千万,才渡过难关。"
两千万。
"所以。"我说,"许婉婷是交易的一部分?"
"很有可能。"苏晴说,"徐氏注资,许婉婷入职,这明摆着是利益交换。"
"可是为什么要安排她进总裁办?"我问,"如果只是为了做交易,随便安排个职位就行了,为什么要放在徐明川身边?"
"这就要问你婆婆了。"苏晴说,"我怀疑,这整件事都是她策划的。"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妈。"
"林舒,你在哪儿?"婆婆的声音很冷。
"在公司。"
"你还有脸去公司?"婆婆说,"你马上给我回家,我们有事要谈。"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开车回到徐家别墅,婆婆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
"妈。"我走进去,"您找我什么事?"
婆婆没说话,只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看看吧。"她冷冷地说。
我捡起文件,是一份离婚协议。
翻开第一页,我看到协议内容:
双方协议离婚,女儿徐可欣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探视一次。
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分得五百万补偿款。
女方名下公司股份,以市场价由男方回购。
其他财产按法律规定分割。
我看完,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的决定?"
"这是明川的决定。"婆婆说,"他说了,如果你同意签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不同意,他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途径?"我说,"婆婆,您觉得打官司,徐明川一定能赢吗?"
"他是徐家人,你觉得法院会站在谁那边?"婆婆说,"林舒,我劝你识相点,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我把协议扔回茶几,"婆婆,您这份协议里,只有对徐明川好,对我有什么好处?女儿归他,房子归他,股份也要他回购。您知道我的股份现在市值多少吗?"
"明川会按市场价给你。"
"市场价?"我冷笑,"徐氏集团现在每股三十二元,我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市值三千万。他给我五百万补偿款?"
婆婆脸色一变:"你不要太贪心!"
"我贪心?"我声音突然提高,"婆婆,我在徐家这十年,付出了什么,您心里清楚。现在你们要一脚把我踢开,还说我贪心?"
"你以为你那些付出值多少钱?"婆婆站起来,指着我,"如果不是嫁进徐家,你一个小会计,能有今天?你的股份,你的职位,都是明川给你的!"
"对,都是明川给的。"我说,"但这是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法律上,我有权分得一半!"
"你做梦!"婆婆说,"徐家的财产,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那就法庭上见。"我转身往外走。
"林舒!"婆婆叫住我,"你真的要把事情闹大?"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婆婆,您今天给我这份协议,不是想和我谈判,是想羞辱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给您留面子了。"
"你什么意思?"
"我会申请调查徐氏集团这两年的所有财务往来。"我说,"包括徐明川的个人账户。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会交给法院。"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
"您看我敢不敢。"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别墅,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吓唬她。
我真的要查。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要知道真相。
傍晚,我接到了苏晴的电话。
"舒舒,我查到一个细节。"她说,"许婉婷的母亲,也就是王建业的妻子,她的娘家姓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姓徐。"苏晴说,"她叫徐雅琴,是徐明川母亲的远房表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徐雅琴。
徐家的远房亲戚。
所以,许婉婷不是外人。
她是徐家安排进公司的。
而安排她的人,就是婆婆。
04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车里坐到深夜。
手机不断响起,有徐明川的,有婆婆的,还有公司各种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我只是盯着车窗外的霓虹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许婉婷是徐家的远房亲戚。
她入职徐氏集团,是婆婆安排的。
她给我发那张照片,也是有目的的。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但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
如果婆婆想让徐明川离婚,直接让他提出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婆婆不只是想让我们离婚。
她还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突然想起那份离婚协议——女儿归男方,财产所剩无几,股份被低价回购。
如果我签了那份协议,就相当于净身出户。
徐家不仅要赶我走,还要让我一无所有。
这才是婆婆的真正目的。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凌晨两点,我开车回到我妈家。
我妈还没睡,看到我回来,说:"怎么这么晚?女儿在房间睡了。"
"妈,我想跟您说件事。"我坐下来,把今天查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舒舒。"她说,"你现在知道徐家的目的了吗?"
"知道。"我说,"他们想让我净身出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反击。"我说,"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可是你怎么反击?"我妈说,"徐家有钱有势,你斗得过他们吗?"
"我不知道。"我坦白地说,"但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如果我认输了,以后女儿会怎么看我?"
我妈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吧,妈支持你。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徐家抓住把柄。"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接女儿放学。
她看到我,跑过来抱住我:"妈妈,你昨天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对不起宝贝。"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妈妈有些事要处理,让你担心了。"
"妈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同学都说你和爸爸要离婚,还说你……"
她停住了,不敢说下去。
"说什么?"我问。
"说你做了坏事,公司都知道。"她小声说,"还有人说我以后没有妈妈了。"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欣欣,你听妈妈说。"我抱紧她,"不管别人说什么,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妈妈,永远都会陪着你,好吗?"
"可是……"她哭出声来,"可是爸爸说,如果你和他离婚,我就要跟着爸爸住,一个月只能见你一次。"
我浑身僵硬。
徐明川已经跟女儿说了。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我问。
"昨天晚上。"她哭着说,"爸爸打电话给我,说妈妈做错了事,他们要分开了,让我以后跟着爸爸和奶奶住。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
徐明川,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这些。
"欣欣,妈妈没有不要你。"我抱紧她,"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不要和爸爸分开好吗?"她哭着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多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可是这个家,从来就不完整。
"欣欣。"我擦掉她的眼泪,"妈妈问你,你是想要一个表面完整,但每天都在吵架的家,还是想要一个虽然不完整,但妈妈每天都开心的家?"
她愣住了。
"你记不记得,这两年,妈妈和爸爸有多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我说,"你记不记得,妈妈和奶奶每次见面,都会吵架?"
她点点头。
"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以后还会这样。"我说,"但如果我们分开,妈妈可以好好工作,好好陪你,你也不用每天看着我们吵架了。"
"可是我想要爸爸,也想要妈妈。"她说。
"我知道。"我说,"但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把她抱上车,开回我妈家。
在路上,她突然问我:"妈妈,如果你和爸爸离婚了,我能跟着你吗?"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想跟着妈妈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我想跟着妈妈。"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好。"我说,"妈妈一定会让你跟着我。"
晚上,我收到了苏晴发来的消息:【舒舒,你看新闻了吗?】
我打开手机,看到本地新闻的头条:
【徐氏集团总裁夫人深夜发不雅照片,疑似婚姻破裂。】
点进去,是一篇长文,里面详细描述了我发照片到公司群的事,还有各种揣测和评论,最后暗示是我"为了争夺财产,不择手段"。
文章下面,已经有上千条评论:
【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怜徐总,摊上这样的老婆。】
【她不配做母亲。】
【徐氏集团应该开除她。】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在发抖。
这是徐家的手笔。
他们要毁掉我的名声。
我打电话给苏晴:"这篇文章是谁写的?"
"我查了,是一家八卦自媒体,专门写豪门新闻的。"苏晴说,"但是消息来源,肯定是徐家内部。"
"他们想干什么?"
"想让你社会性死亡。"苏晴说,"舒舒,这是舆论战,你得反击。"
"我怎么反击?"
"你要发声。"苏晴说,"你要告诉所有人真相,不然就晚了。"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文章。
我要把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写出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徐家是怎么对我的。
写了一半,女儿突然推门进来。
"妈妈,你在干什么?"她揉着眼睛。
"妈妈在工作。"我说,"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她走过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妈妈,你在写爸爸吗?"
我顿了顿,说:"嗯。"
"妈妈。"她突然说,"你是不是不要爸爸了?"
这句话,让我突然愣住。
不要爸爸了。
她说的,不是"爸爸不要你了",而是"你不要爸爸了"。
在她心里,是我主动要离开的。
"欣欣。"我关掉电脑,把她抱到腿上,"你觉得是妈妈不要爸爸了吗?"
她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奶奶说,是妈妈做错了事,所以爸爸才生气的。"她说,"如果妈妈道歉,爸爸就会原谅你了。"
我的心一阵刺痛。
婆婆连孩子都不放过。
"欣欣,你听妈妈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妈妈不要爸爸,是爸爸……他有了别人。"
她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出轨,"爸爸喜欢上了别的阿姨。"
她的眼睛瞪大了:"那爸爸不喜欢你了吗?"
"嗯。"我点点头,"爸爸不喜欢妈妈了。"
她突然哭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爸爸不喜欢你了?"
我抱紧她,眼泪也流下来:"妈妈也想知道为什么。"
那一晚,我们母女抱着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不发那篇文章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女儿。
她还小,她不应该承受这些。
如果我把事情闹大,她会成为全校的焦点,会被同学议论,会被伤害。
我不能这么做。
我要换一种方式。
中午,我接到了徐明川的电话。
"林舒,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很冷。
"谈什么?"
"关于离婚的事。"他说,"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去民政局。"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起诉离婚。"他说,"到时候,女儿你一定争不过我。"
他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徐明川,你真的以为,我会就这么认输吗?
下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要起诉离婚。
我要争取女儿的抚养权。
我要拿回我应得的一切。
律师是苏晴给我介绍的,姓陈,四十多岁,专门打离婚官司。
"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陈律师说,"不过我要提醒您,和徐氏这样的家族打官司,很不容易。"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有退路了。"
"那我们先来整理一下证据。"陈律师说,"您有什么证据证明徐明川出轨?"
我拿出手机,把许婉婷发给我的那张照片,还有我查到的所有资料,都给他看了。
陈律师看完,皱起眉:"这些证据,只能说明徐明川和许秘书关系不正常,但还不足以证明出轨。"
"那我还需要什么?"
"最好有他们同居的证据,或者转账记录,或者聊天记录。"陈律师说。
"我现在没有这些。"我说,"但我可以去查。"
"您要小心。"陈律师说,"调查取证要合法,不然到时候证据无效。"
"我明白。"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开车去了徐氏集团。
我要拿到证据。
不管用什么方法。
05
我在公司地下车库等到晚上八点,徐明川的车终于出现了。
他从电梯走出来,身边跟着许婉婷。
两个人并肩走向他的车,许婉婷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在跟他汇报什么。徐明川点着头,表情专注。
到了车旁,徐明川打开后座车门,许婉婷弯腰把文件放进去,然后直起身,说了句什么。
徐明川笑了。
我看到他笑了。
这十年,我几乎没见过他对我笑。
他们上了车,车子开出车库。
我跟了上去。
车子在市区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我把车停在远处,看着他们下车,走进餐厅。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他们被服务员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许婉婷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黑色的吊带裙。她的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徐明川给她倒酒,两个人碰杯,说着什么,时不时笑起来。
我坐在车里,手机对准他们,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两个小时后,他们从餐厅出来。
徐明川走在前面,许婉婷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但走到车旁时,许婉婷突然脚下一歪,身体往旁边倒。
徐明川立刻伸手扶住她。
那一瞬间,许婉婷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我按下快门。
然后,许婉婷松开手,低着头说了句什么,像是在道歉。
徐明川摇摇头,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子开走了。
我跟着。
车子没有回许家别墅,而是开向城市另一边。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徐明川和许婉婷下了车,一起走进小区。
我跟到门口,被保安拦下。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我顿了顿,"我是徐明川的妻子,他刚进去了。"
保安看了我一眼,说:"不好意思,没有业主确认,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你给徐明川打个电话,他会确认的。"
"这个……"保安为难地说。
我拿出手机,调出和徐明川的结婚证照片:"你看,我真的是他妻子。"
保安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摇头:"对不起,这是小区规定。"
我站在门口,看着小区里的灯光,突然觉得可笑。
我是徐明川的合法妻子,却进不了他和别的女人约会的小区。
我在门口等到凌晨一点,徐明川的车才从小区开出来。
只有他一个人。
车子开走后,我给苏晴打电话:"晴晴,帮我查一个小区,云锦华府,看看里面有没有许婉婷的房产。"
"这么晚了,你在外面?"苏晴的声音带着睡意。
"嗯,我在跟踪徐明川。"
"天啊,舒舒,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说,"我要拿到证据。"
第二天上午,苏晴发来消息:【云锦华府21栋1501,业主是许婉婷,两个月前买的,全款。】
全款。
一个工作两年的秘书,怎么可能全款买得起那个小区的房子?
我立刻明白了——那是徐明川给她买的。
我截图保存,发给律师陈。
【陈律师,这算证据吗?】
过了十分钟,陈律师回复:【算,但还不够。您需要证明这房子的钱是徐明川出的。】
【怎么证明?】
【最好能拿到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
我想了想,打开电脑,登录公司财务系统。
我的权限被取消了,但我知道副总监小王的账号密码——去年她休产假,让我帮她处理过账务。
我输入小王的账号,登录成功。
我调出徐明川的报销记录,从两年前开始查。
一笔一笔往下翻,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务开销,应酬、出差、采购……
翻到一年前的十月份,我看到一笔不寻常的报销。
【事由:咨询费】
【金额:300万】
【收款方:海天咨询公司】
三百万的咨询费?
我点开详情,看到审批流程:徐明川申请,副总审批,财务放款。
我搜索了一下"海天咨询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的小公司,注册时间是一年前九月份。
法人代表:王建业。
许婉婷的继父。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三百万,通过"咨询费"的名义,转到了许婉婷继父的公司。
然后,两个月后,许婉婷全款买了房。
这是洗钱。
我立刻截图,发给陈律师。
【陈律师,这个可以当证据吗?】
陈律师很快回复:【可以!这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林女士,您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查。
我又翻出七八笔类似的"咨询费",金额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收款方都是那家海天咨询公司,时间跨度从一年前到三个月前。
加起来,总共一千两百万。
我把所有截图都发给陈律师。
【陈律师,这些够了吗?】
【够了!有这些证据,官司我们至少能赢一半!】
我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退出系统,突然看到最新的一条记录。
【时间:三天前】
【事由:咨询费】
【金额:500万】
【收款方:海天咨询公司】
【审批状态:待审批】
三天前。
就是我发那张照片到公司群的那天。
五百万。
徐明川要转五百万给许婉婷的继父。
我点开详情,看到备注栏里写着:【用途:项目启动金】
项目启动金?
什么项目需要五百万?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
"林总,您现在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
"您能现在来一趟公司吗?徐总要见您。"
我心里一紧:"他找我什么事?"
"我不太清楚,他让我通知您,说是很重要的事。"
"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立刻清理了浏览记录,退出系统。
我知道,徐明川发现了什么。
但我不能退缩。
我开车去公司,一路上心跳如鼓。
到了公司,前台告诉我,徐总在会议室等我。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徐明川坐在主位,旁边是律师赵,还有公司的IT主管老李。
看到老李,我心里咯噔一下。
"坐。"徐明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故作平静:"你找我什么事?"
"林舒。"徐明川看着我,眼神冰冷,"你今天上午,用小王的账号登录了财务系统?"
果然。
"是。"我坦白承认,"我在查账。"
"查什么账?"
"查你转给海天咨询公司的那些咨询费。"我看着他,"一千两百万,徐明川,你还真舍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律师赵和老李都低下了头。
徐明川的脸色铁青:"你在调查我?"
"对。"我说,"我要拿证据。"
"证据?"徐明川冷笑,"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在婚内转移财产。"我说,"证明你和许婉婷的关系不正常。"
"你——"徐明川站起来,手撑在桌上,"林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也站起来,"我在为我自己,为我女儿,争取我们应得的。"
"应得的?"徐明川走到我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应得的?你的工作是我给的,你的股份是我给的,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说应得的?"
"就凭我是你的合法妻子!"我直视他的眼睛,"就凭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年!"
"付出?"徐明川嘲讽地笑了,"你付出了什么?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就躲在书房,你有一天好好陪过我吗?你有一天好好经营过这个家吗?"
"我没有陪你?"我被气笑了,"徐明川,这十年,你有几次主动跟我说话?你有几次关心过我在做什么?你回家除了吃饭睡觉,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妻子?"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徐明川提高声音,"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我问。
徐明川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合适,为什么当初要娶我?"
徐明川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因为我妈让我娶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你说什么?"
"我妈让我娶你。"徐明川说,"她说你老实本分,适合做徐家的儿媳妇。我那时候……刚经历了一些事,没心思谈恋爱,就答应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我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徐明川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许婉婷呢?"我问,"你喜欢她吗?"
"林舒,这跟许婉婷没关系。"徐明川说。
"怎么没关系?"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那些照片,"你们一起吃饭,你送她回家,你给她买房,你转了一千两百万给她继父,你说这跟她没关系?"
徐明川看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跟踪我?"
"对,我跟踪你。"我说,"因为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徐明川突然笑了,"你想知道真相?好,我告诉你真相。"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许婉婷,是我初恋女友的侄女。"
我愣住了。
"十五年前,我大学毕业,有个女朋友,我们准备结婚。"徐明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妈不同意,她说那个女孩门不当户不对,配不上徐家。我们吵了很多次,最后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分手,要么断绝关系。"
"我选择了妥协。"他转过身看着我,"我跟她分手了,她很痛苦,出国了。两年后,我听说她在国外出了车祸,去世了。"
我的心突然揪紧。
"后来,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就是你。"徐明川说,"我以为我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但我做不到。我看到你,就想起她。我对你的每一次冷漠,每一次沉默,都是因为我恨我自己。"
"至于许婉婷。"他继续说,"她是我初恋女友的侄女,长得和她姨妈有几分相似。她来公司应聘的时候,我认出了她,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算是我对她姨妈的补偿。"
"就只是这样?"我问。
"就只是这样。"徐明川说,"我没有出轨,那些转账是投资她继父的公司,买房是因为她继父资金周转困难,我帮了个忙。"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可是那张照片……"我说。
"那张照片是许婉婷自作主张发给你的。"徐明川说,"她以为你误会了,想澄清,结果你却发到了公司群。"
"那她为什么要发给我?"
"你得问她。"
我拿出手机,拨通许婉婷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林总。"她的声音很小。
"许秘书,我问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给我发照片?"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是想让您放心,徐总喝多了,我照顾他休息了,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的只是这个意思?"
"是的。"
"那你和徐明川是什么关系?"
"我和徐总就是上下级关系。"她说,"他帮过我们家很多忙,我很感激他。"
我挂断电话,看着徐明川。
"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徐明川说,"林舒,这个婚姻确实走到尽头了,但不是因为出轨,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我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这些天做的一切,都是误会?
可是……
"那为什么要让我净身出户?"我问,"那份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的意思。"徐明川说,"是我妈起草的,我看到了,也觉得不合适。"
"那你的意思呢?"
徐明川沉默了几秒,说:"我们可以重新谈。财产对半分,女儿的抚养权,我们协商。"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结婚十年的男人,此刻说出这些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徐明川。"我突然问,"你后悔娶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说:"我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站起来,拿起包:"我知道了。离婚协议你重新拟,明天发给我律师。"
"林舒——"
"我走了。"我打断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出公司大楼,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舒舒,你在哪儿?"
"在公司。"
"快回来!"我妈的声音很急,"欣欣不见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
"她今天放学后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也关机了!"我妈说,"我问了她同学,都说没看到她!"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要等24小时。"
"我现在就回去!"
我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路上,我不断给女儿打电话,一直是关机。
我又给她同学的家长打电话,一个一个问,都说没看到她。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是被人带走了?
还是自己跑了?
她会不会出事?
不,不会的,欣欣那么乖,她不会出事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立刻接起来:"喂?"
"妈妈。"是女儿的声音。
"欣欣!"我差点哭出来,"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妈妈,我在奶奶家。"她小声说,"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你怎么会在奶奶家?"
"是奶奶派人来接我的。"她说,"她说你和爸爸要离婚,让我以后跟着她住。妈妈,我不想跟着奶奶住,我想跟着你。"
我的心一阵绞痛。
"欣欣,你别怕,妈妈现在就去接你。"
"可是奶奶说,如果你来,她不会让你进门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没关系,妈妈有办法。你在那里等着,不要害怕。"
挂断电话,我立刻调转车头,开向徐家别墅。
到了别墅门口,保安拦住了我。
"林女士,老夫人说了,不能放您进去。"
"我的女儿在里面!"我说,"让开!"
"对不起,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我拿出手机,拨通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的女儿被人扣留了,地址是……"
报警后,我坐在车里等。
二十分钟后,警车来了。
两个警察下车,我上前说明情况。
"警察同志,我的女儿被我婆婆扣在家里,她不让我进去。"
警察按响门铃,保安开了门。
我跟着警察进去。
客厅里,婆婆坐在沙发上,女儿坐在她旁边,脸上都是泪痕。
"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婆婆站起来,一脸无辜。
"这位女士说她的女儿被您扣留了。"警察说。
"扣留?"婆婆冷笑,"这是我孙女,我让她来奶奶家住几天,怎么就成扣留了?"
"可是她没有经过我同意!"我说,"她派人把孩子从学校接走,也没有告诉我!"
"我是她奶奶,接她放学有什么问题吗?"婆婆说。
"你——"
"妈妈!"女儿突然哭着跑过来,抱住我,"我要跟妈妈回家!"
"欣欣,别怕,妈妈在这儿。"我抱紧她。
警察看着这一幕,说:"老人家,孩子想跟妈妈走,您就让她走吧。"
"不行!"婆婆说,"这孩子的父母要离婚了,抚养权还没定,她凭什么带走孩子?"
"就算离婚,孩子的母亲也有权带走孩子。"警察说,"如果您强行留人,那就是违法的。"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
"我不管您是谁。"警察打断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现在,请让这位女士带孩子离开。"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我抱着女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婆婆突然叫住我:"林舒!"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以为你赢了?"婆婆冷笑,"我告诉你,你永远赢不了徐家。"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老人,为了所谓的面子和利益,连自己的亲孙女都可以当成筹码。
"我不需要赢。"我说,"我只需要保护好我的女儿。"
说完,我抱着女儿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女儿一直在哭。
"妈妈,我不想去奶奶家。"她说,"奶奶说你是坏人,说你做错了事,说我以后不能跟着你……"
"别听她的。"我说,"妈妈没有做错事,妈妈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对待。"
"妈妈。"她抬起头看我,"你和爸爸真的要离婚吗?"
"嗯。"我点点头。
她又哭了:"那我以后就没有爸爸了吗?"
"不会的。"我说,"爸爸还是你的爸爸,只是爸爸妈妈不住在一起了。但爸爸妈妈都会爱你,都会陪你长大。"
"真的吗?"
"真的。"
那天晚上,我抱着女儿,在我妈家的小床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十年前,我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徐明川身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我想起婚后的每一个冷漠的夜晚,每一次无声的争吵,每一次被婆婆羞辱。
我想起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多少,忍受了多少,委屈了多少。
可到头来,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徐明川说,他后悔的,是没有早点结束这段婚姻。
那我呢?
我后悔什么?
我后悔嫁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后悔为了一个虚幻的"家",浪费了十年青春。
我后悔让女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
但我不后悔反抗。
我不后悔为了自己,为了女儿,勇敢地说"不"。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陈律师发来的消息。
【林女士,我收到徐明川律师发来的新离婚协议了,您看一下。】
我打开协议,看到条款:
1. 双方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即日解除。
2. 女儿徐可欣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五万元,至女儿成年。
3. 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车辆、存款、股份等)按照法律规定对半分割。
4. 徐明川名下转给海天咨询公司的款项,属于婚内转移财产,应计入共同财产分割。
我看完,突然笑了。
这份协议,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但我知道,这不是徐明川良心发现,而是我手里的证据,让他不得不妥协。
"陈律师,这份协议我可以接受。"我说,"什么时候可以签字?"
"随时。"
"那就明天吧。"我说,"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挂断电话,我打开婆婆寄来的那个包裹。
包裹里,除了那张我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照片,还有一封信。
我拆开信,看到婆婆的笔迹:
【林舒,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你看到的那张照片,是二十年前拍的。照片上的女人,叫陈晓雨,是明川的初恋。你和她长得很像,当年我让明川娶你,就是因为这个。我以为明川能通过你,忘记晓雨,重新开始。但我错了,这些年,他不仅没有忘记,反而越陷越深。他对你的冷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有别人。林舒,或许离婚对你们都是解脱。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来历不明,当年是我从福利院领养你的。这个秘密,我本不想说,但现在,你应该知道真相。】
信掉在地上。
我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我……是被领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