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后续:梅长苏走后,宫羽为他守墓十年,一天飞流突然带来一封信:去苏宅的琴房,掀开第三块地砖,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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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纷扬扬落着,坟前的茅草屋矮矮蹲在半山腰。

宫羽蹲在墓碑前,用袖子一遍遍擦着碑面上的积雪,手指冻得通红。

十年了,她没有离开过这座山。

身后传来踩雪的声响,她回头,看见飞流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鼻子冻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苏哥哥说,今天满十年了,才能给你。”宫羽盯着信封上那行熟悉的字,手指微微发颤。

那笔迹她认得,到落款时笔尖微微顿住,洇开了一小团墨迹。



01

宫羽拆开信的时候,风刚好停了。

雪落在她肩头,落在她握着信封的手指上。信纸已经泛黄,折痕处有些发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苏宅的琴房,掀开第三块地砖,有我留给你的东西。

宫羽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字上。那个“西”字的最后一笔微微歪了一些,显露出落笔时的不稳。

她太熟悉这个字迹了。

从十二岁起,她就在梅长苏身边伺候笔墨。

他写字时习惯把袖子卷起一截,露出腕骨。

他的字算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道,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按进纸里去。

“苏哥哥说,信一定要到今天才给你。”

飞流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面容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傻气。

宫羽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过了很久才开口:“他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苏哥哥走之前。”飞流说,“他让我记牢,今天,一定要送到。”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不认得字。所以我把信放在怀里,放了十年。”

宫羽终于抬起头,望向飞流。

飞流从怀里掏信的动作,她在脑中回放了一遍。少年的胸口处,有一个磨得发白的手掌印,是十年间无数次隔着衣料按在胸口留下的痕迹。

你今日几时到的?

“天没亮就到了。”飞流说,“我看你还在屋里,就没叫你。”

这话说得平淡,宫羽心里仿佛被人握了一下。飞流站在雪地里,等着她醒来,等了一个多时辰。

宫羽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她站起身,膝盖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飞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不小,稳稳的。

“我去金陵一趟。”

她说着,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茅草屋里家什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她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口旧木箱,打开盖子翻找。

箱底有一把匕首,鞘上刻着苏宅的印记。

她拿起那把匕首,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她终究还是只带了那封信。

出门前,宫羽在坟前站了一会儿。

墓碑上没有刻字。

很多年以前,她问过梅长苏想要一块什么样的碑,他笑着说,不要碑,要了就有人来拜,心烦。

后来他走了,她替他守坟,还是立了一块碑,但是无字的。

没有字,就不会有人认出这里埋着谁。

宫羽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雪地很软,额头磕下去的声音闷闷的。飞流站在旁边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

“我要去。”

飞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他说完便先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宫羽沉默片刻,抬脚跟上了他。

雪又开始下了。

下山的路走了大半,宫羽一直没有说话。

她在想那封信。

信上的字,墨色已经有些干裂,但那些笔画的走势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一笔一划,干净利落,像是他写时就知道这封信会被藏上许多年。

梅长苏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

为什么要等十年才送来?

琴房的地砖底下藏着什么?

既然要给她,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苏宅的人,非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很久,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飞流走在前面,忽然停住了。宫羽差点撞到他背上。

飞流回过头,说:“宫羽姐姐,苏哥哥说,如果十年后你还愿意打开这封信,那就是你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没说。”飞流摇头,“他就说了一句,你要是看了信还愿意去,那就是你自己想通了。”

宫羽愣在原地。她盯着飞流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封信不只是一封信。

梅长苏已经死了十年。但这封信上的笔迹还活着。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她会在十年后收到信,算准了她愿意去金陵。

宫羽慢慢吸了一口气。冷冽的雪气灌进喉咙,噎得胸口发疼。她没有再说话,跟着飞流继续往山下走。

快到山脚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无名坟被雪覆盖了大半,远远望去,像是大地鼓起的一个小小的包。

十年。她在这座坟边,把最好的年月全洒在了山上。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可这一刻,她忽然很想问一问坟里的人:你留在地砖下的,到底是什么?

02

金陵城离苏宅,还有半日的脚程。

路上飞流在一间搭着草棚的茶摊歇了脚,买了两个烧饼,递给宫羽一个。宫羽接过来咬了一口,面饼干硬,嚼了几口才咽下去。

茶棚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端了两碗粗茶过来,看着宫羽的神色里带着打量:“这位大姐,是来投亲的?”

“不是。”宫羽摇头,“路过。”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低头喝茶。那妇人识趣地走开了,径自回了灶台后面。

飞流吃完烧饼,起身在茶摊门口蹲着,仰头看着天,含含糊糊地说:“过了中午就能到了。”

宫羽嗯了一声。

她握着粗陶碗,碗里的茶汤浑浊,喝进嘴里带着一股涩味。她把碗放在桌上,心里盘算着琴房的位置。

苏宅她不算熟。

她只在苏宅住过小半年,是梅长苏还在的时候。

他让她住偏院,说是方便随时差遣。

她从来没进过那间琴房,也不曾问过里头陈设如何。

梅长苏走后的第三年,她下山采买米面,曾远远绕过苏宅那条街。宅子门口贴着封条,门檐上落满了灰。后来封条被揭了,宅门却一直紧闭着。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走进那扇门了。

午后,他们到了苏宅门口。

门锁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宫羽伸手去推,门板纹丝不动,又加了力,门扇发出沉闷的响动,门缝里挤出一股灰旧的气息。

飞流上前,攥住那根锈锁,手腕一拧,锁身应声断裂。

宫羽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荒草没过了膝盖,正房的瓦檐塌了一截,瓦片散落在檐下,碎成几块。她穿过庭院,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惊起几只麻雀。

琴房在二进院落的东侧。

门锁比大门好不到哪里去,锈得锁孔都填满了。

她没用飞流帮忙,从门口捡了半块砖头,朝着锁舌砸了三下。

锁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门推开了。

琴房里头没有想象中那样破败。

只落了厚厚一层灰,一张长案,案上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墙角的琴架上还搁着一张七弦琴,弦上结了细密的蛛网。

宫羽一眼便看见了西墙下的地砖。

第三块砖。砖的颜色与旁边的并无差异,但她蹲下身,发现在砖缝处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尖刻意刻下的记号。

宫羽的手指扣住砖缝,用力往上掀。砖松了,比预想的要松,像是有人提前撬开过,又按了回去。

砖底下是一个油布包裹,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缠了三道粗麻绳,打着一个很规整的结,是苏宅门下常用的系法。

宫羽慢慢拆开麻绳,掀开油布。

包裹里是三样东西。

一本棋谱,册页已经泛黄。

一枚碧玉佩,成色不算好,玉面上有细密的裂纹。

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宫羽先拿起那封信,展开来,纸页上的字迹与坟前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信上写着一行字:

赤焰旧部账房副使方润生,当年被屈打成招,指认赤焰军私贩军械。

但方润生在死牢中留下了一本账册,藏在城南东岳庙月老祠的夹层壁腔里。

找到它,找到真相。

宫羽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第三遍时,目光停在了“方润生”三个字上面。

这个名字她听过。

当年赤焰军一案,牵连的人不下数百。

方润生是其中的一个,官阶不大,职务却要紧,管的是军械账目。

他后来被定了罪,砍了头。

当年宫羽年纪小,只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却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想不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副使,会和梅长苏留下的话扯上关系。

她把信纸照原样折好,又拿起那本棋谱翻了翻。棋谱是手抄本,一共六十几页,每一页都画着一道残局。

宫羽不懂棋,但她翻了几页便发现一个古怪的地方。棋谱的页脚处,有极淡的墨痕,像是有人用细笔在下面写过什么,又用刀尖刮去了。

她合上棋谱,没有多翻。

那枚玉佩也被她掂了掂,玉质温润,算不得上等,却有些年头了。

玉佩的孔眼处有一圈深色的磨损痕迹,说明它被人贴身戴过很久。

她把三样东西重新包好,藏进贴身的衣襟里。

飞流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宫羽迟疑了一下,把信递给他。

飞流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识字不多,但认字,也勉强看得懂。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方润生?”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顿了一下。

“你认识?”宫羽问。

飞流摇头:“不认识。”

他说完这两个字,把信还给她,不再多言。

宫羽看着他。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门框沿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指节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

宫羽没有追问,把信收进怀里。

她走出琴房,站在廊檐下,目光越过荒草蔓延的院子,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梅长苏,你到底留了个什么东西给我?

03

宫羽没有耽搁。她把琴房的门重新掩上,和飞流一同出了苏宅。

金陵城比十年前热闹了不少。街上多了许多新铺面,买卖声此起彼伏。宫羽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走在人堆里,后背有一点发紧。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长街,拐进城南的一条巷子。

东岳庙不算难找,沿着巷子走到头,拐个弯就到了。

庙门口香火冷清,只有一个卖纸元宝的老头靠着墙根打瞌睡。

宫羽进了庙门,径直绕过前殿,走向偏院。

月老祠就在偏院里。

祠门虚掩,推开时吱呀一声响,惊起梁上的一只燕子。

祠里光线昏暗,正中供着月老神像,面目和蔼,身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宫羽的目光落在墙角。墙角处有一块青砖,与周围的砖颜色一致,但砖缝里露出的灰泥颜色比周边的更深,像是重新抹过。

她走过去蹲下,用匕首尖撬动那块砖。砖缝松了,缓缓抽出来,露出一个十几深的口子。

里面塞着一本巴掌大的旧册子。

封皮已经烂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黄的纸页。

宫羽把册子抽出来,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写得很急,又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她站在昏暗的月老祠里,一页一页地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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