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剥隘镇中心学校学生有序乘坐“水上校车”。 甘青年 摄
9月1日清晨，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剥隘镇板达村渡口，江面薄雾未散。剥隘镇中心学校安全办主任甘青年立在栈桥边，将救生衣一一递到登船的孩子手中，嗓音沙哑：“一人一登记，先登船。”这天是开学日，329名住在江对岸的孩子要乘船返校，距离最远的孩子单程要颠簸三个半小时。这条水路，甘青年守了7年，一批批教师接续守了14年。
每周五下午三点半，甘青年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带住校生步行到渡口。点名、发救生衣、安排座位，一丝不苟。船行至各村渡口，他站在船头大声喊村名，提醒孩子下船，直到最后一名孩子被家长接走才回船。周日下午，他提前守在码头：“早上容易起雾，我必须比船早到，不能让孩子到了找不到人。”
去年冬天一个周日，大雾锁江，渡船无法起航。孩子们在岸上冻得直跺脚，甘青年脱下外套裹住最小的那个，带大家做操取暖。一次船行半途突遇大风，浪头拍上甲板，低年级孩子吓得直哭。甘青年蹲下来搂住他们，声音平静：“别怕，老师在呢。”他陪孩子们数船舱外飞过的水鸟，直到风浪过去。
护学的不只有甘青年。学校每周安排两名教师随船陪护，校长、班主任、普通任课教师，十几载风雨接力。冬夜江风凛冽，水雾浸衣，教师们逐舱巡查；夏日烈日暴晒，他们守在船舷两侧挡住太阳。有年轻教师第一次随船，颠簸3小时后蹲在甲板上干呕，吐完站起来继续发晕船药。
板达村村委会副主任梁国友感叹：“船越换越好，娃娃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可老师还是那些老师，从没断过。”
55岁的渡船驾驶员韦金林，望着登船的孩子们满眼感慨。10多年前，他女儿只能坐简陋的自营铁皮小船上学。2021年，交通、公安、教育等多部门协同发力，推动渡船运营规范化。如今，7艘标准化渡船定点服务全镇12处渡口，定时开行，严格执行“一人一登记”，遇恶劣天气坚决停航，孩子们免费乘坐安全合规的渡船往返家校间。
护学更有制度保障。学校搭建起校长统筹、安全办牵头、班主任落实、家校协同的护学体系：例会压实责任，细化规范；安全办动态更新乘船信息、完善渡运台账；国旗下讲话、民警科普、主题班会强化安全意识；家长群推送告知书、签订承诺书，建立到家反馈机制。执法人员、民警、教师现场值守，实行“随船护送+动态巡航+视频巡查”，严守恶劣天气不航行、隐患不消除不渡运的原则。
从简陋铁皮船到标准化“水上校车”，这条航线累计安全护送学生14.7万余人次，航行总里程超7万公里，覆盖幼儿园至初中全学段，创下多年“零安全事故”的纪录。这是乡村教师用青春丈量的，是十几年风雨无阻的接力传承。
今年8月27日，云南省交通运输厅印发《云南省学生渡运安全管理规定》，富宁被列为五个涉学生渡运重点县之一。《规定》将于10月1日起施行，水上求学路有了更细的“安全网”。
碧波为途，他们以身为舟。甘青年说：“只要还有一个孩子住在那头，我就陪他们坐下去。江不干，船不停。”
船笛再次鸣响，新学期第一课，早已在这条航线上启航。
《中国教育报》2026年09月12日 第02版
作者：本报记者 李配亮 通讯员 农慧 李海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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