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早就是宝玉的人，蒋玉菡为何还愿意娶？不是大度，是他根本没资格嫌弃

读《红楼梦》，很多人都有一个疑惑：

袭人早就和宝玉有了云雨之情，是宝玉房里默认的“准姨娘”。按判词，她最后却嫁给了戏子蒋玉菡。

更关键的是，蒋玉菡在第二十八回就知道袭人是宝玉的人，为什么还愿意娶她？他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答案很扎心：他不是不介意，他是没有介意的资格。

一、蒋玉菡一开始就知道：袭人是宝玉的“宝贝”

第二十八回，冯紫英家宴，在座的有薛蟠、宝玉、蒋玉菡，还有锦香院的妓女云儿。蒋玉菡行酒令时念了一句：“花气袭人知昼暖。”

薛蟠当场跳起来，说该罚该罚，这席上又没有宝贝，你怎么念起宝贝来？宝玉不好意思，云儿便解释：袭人是宝玉房里的丫头。

蒋玉菡忙起身赔罪。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蒋玉菡清清楚楚地知道：袭人是宝玉的人。而且在场的不止他，还有薛蟠这种大嘴巴。薛蟠知道了，外面那些公子哥儿用不了多久也会知道。

按常理，一个男人若知道未来妻子曾和少爷有过亲密关系，心里多少会有疙瘩。可蒋玉菡后来还是娶了袭人。

为什么？

因为蒋玉菡自己，比袭人更不堪。

二、蒋玉菡不是普通戏子，他是权贵的男宠

很多人以为蒋玉菡只是个唱小旦的戏子。戏子地位低，但低也有分别。蒋玉菡的身份，远比“戏子”复杂。

第三十三回，忠顺王府长史官到贾府索要琪官，也就是蒋玉菡。他说：

“王爷亦云：‘若是别的戏子呢，一百个也罢了，只是这琪官随机应答，谨慎老诚，甚合我老人家的心，竟断断少不得此人。’”

天下戏子千千万，忠顺王爷为什么偏偏“断断少不得”一个琪官？

贾政骂宝玉的话更露骨：

“那琪官现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人，你是何等草芥，无故引逗他出来？”

“驾前承奉”“引逗”，这些词从贾政这个老学究嘴里说出来，已经够暧昧了。贾政不是傻子，他清楚蒋玉菡在忠顺王爷那里是什么角色。

更不用说，蒋玉菡第一次见宝玉，就送了一条大红色汗巾子。他说这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昨日北静王才给他，今日才上身。

一个戏子，北静王为什么要送他贴身私密的大红汗巾？

汗巾是什么？是系小衣的东西。北静王不赏金银，不赏点心，偏偏赏这个。说他们之间没有特殊关系，谁信？

所以蒋玉菡不仅是戏子，还是忠顺王爷的人，又和北静王关系暧昧，还和宝玉互换汗巾。他本身就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娈童，是权贵之间可以送来送去的玩物。

优伶已经是下九流，男宠更是低到尘埃里。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弃袭人？

三、袭人想当姨娘，却被一脚踢开

再看袭人这边。

袭人是贾府丫头，还是宝玉房里的一等丫头。她若安分守己，将来被放出去，嫁个小户人家当正妻，并非没有可能。

可她有争荣夸耀之心。

母亲和哥哥想给她赎身，替她聘个好人家，她死也不愿意。

她以为自己凭着和宝玉的关系，日后必定是宝玉的姨娘。她想着宝玉娶了宝钗，她成为宝玉最宠的姨娘，何等荣耀。

她押宝宝玉，讨好王夫人，支持金玉良缘。结果呢？宝钗嫁给宝玉后，一脚把她踢开。

鸳鸯早说过：

“你们自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天下的事未必都遂心如意。你们且收着些儿，别忒乐过了头儿！”

袭人乐过了头，最后被撵回家，被迫嫁给蒋玉菡。

一个戏子，一个奴才，倒也算门当户对。

可这门当户对里，没有半点浪漫，只有走投无路。

四、他们刚成婚时，也许好过一阵

蒋玉菡行的酒令里，有一句：

“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这或许暗示他们刚成婚时，也有过一段不错的日子。蒋玉菡受宠时，有恩客打赏，有钱。他在东郊紫檀堡置了几亩田地几间房舍，想脱离忠顺王爷，过点安稳日子。

可一个低贱的男宠，如何与王爷抗衡？

宝玉挨打后，曾迷迷糊糊做梦，梦见蒋玉菡进来说忠顺府拿他之事。这哪里是梦？这是借梦交代蒋玉菡背叛忠顺王爷的后果。

他根本无力摆脱困境。作为一个以色侍人的男宠，他没有自由可言。

所以他们的好日子不会长。

酒令后面还有：

“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

这才是他们婚后真实的结局。

蒋玉菡被忠顺王府拿回去，或者被迫再次逃亡，袭人独守空房，连打桂花油的钱都没有。

所谓“堪羡优伶有福”，其实是反讽。

五、蒋玉菡不嫌弃袭人，因为他没得选

回到最初的问题：蒋玉菡为什么愿意娶袭人？他一点也不嫌弃吗？

他不是不嫌弃，他是没资格嫌弃。

他自己就是权贵的玩物，被忠顺王爷占有，被北静王赏赐，和宝玉暧昧。他的身体、自由、尊严，从来由不得自己。袭人跟过宝玉，他有什么脸面计较？

在那个时代，男人嫌弃女人“失贞”，前提是男人自己拥有支配权。可蒋玉菡连自己都支配不了。

袭人也是一样。她想当姨娘，结果被踢开；她想争荣夸耀，最后嫁给戏子。她没资格挑，蒋玉菡也没资格嫌。

两个被封建权力碾碎的人，凑在一起，不是良缘，是抱团取暖。

结语

《红楼梦》里没有童话。

袭人嫁给蒋玉菡，不是“优伶有福”，而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蒋玉菡不是大度，是没得选；袭人不是嫁得好，是没退路。

他们一个被少爷占有过，一个被王爷占有过。谁比谁干净？谁又比谁高贵？

在权力面前，男人女人都可能成为玩物。所谓嫌弃，不过是还有选择的人才配说的话。

蒋玉菡和袭人，恰恰都没有选择。

所以，不用再问蒋玉菡为什么不嫌弃袭人。

他不是不嫌弃，他是不敢、不能，也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