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台下一众老合作方关于为什么越来越多采购中国零部件的委屈和抱怨,台上负责采购的高管彻底失控,直接甩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你们要是能降到和中国供应商一样的价格,我能不买你们的吗?
这句话听着像气话,实际上是戳穿了日本汽车工业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最后遮羞布。我们跟车圈的朋友聊起这件事,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本田这是真被逼到悬崖边上了,连几十年的盟友面子都顾不上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日本汽车体系内部的经连制度有多顽固。几十年来,丰田有丰田的圈子,本田有本田的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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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厂跟零部件厂交叉持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怕外面的零件更便宜,只要自家人做得出来,宁可多掏点钱也必须关照自家小弟。
这种模式在燃油车时代创造了所谓的工匠精神,发动机、变速箱的每一个螺栓都能抠到极致,肥水绝不流外人田。但现在这个规矩玩不转了。
为什么?因为算不过来账了。本田采购部门内部做过一份极其残酷的拆解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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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同级别的纯电或者混动车型,拿最核心的三电和智能化硬件来看,日本本土供应商日立Astemo或者电装拿出来的逆变器模块,报价整整比中国头部供应商高出三成以上。
再看座舱里的中控屏幕和大屏模组,日本厂商一套开模加车规级验证下来,开价动辄在两千元人民币以上,而长三角的供应商直接把价格打到了千元出头,显示素质、触控响应速度还甩开日本产品一大截。更要命的是高压线束和电池包结构件。
一个电池托盘,中国厂商采用一体化挤压铝工艺,不仅减重百分之十五,综合成本还能压下四百到六百块钱。
本田的高管在会上指着那些拆解清单质问供应商:一台车光是三电相关的关键硬件,用你们的东西整车成本就要平白多出上万块人民币,这车开出厂门怎么跟别人打?现在的汽车市场,一万块钱的成本差距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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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端零售市场,这足以把一家车企从微利直接推向巨额亏损,或者让一款新车在展厅里无人问津。本田在中国市场经历的阵痛大家都有目共睹,销量连续承压,燃油车基本盘不断被挤压,新能源转型步履维艰。
如果连零部件采购成本都压不下来,本田全球的利润池子迟早要被彻底抽干。当时台下的日本供应商代表其实也很委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社长在私下交流时直言,不是他们不想降价,而是根本降无可降。日本供应商的成本结构和中国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日本本土,工业用电成本居高不下,环保规制严苛,再加上严重的老龄化,高技能工人的小时工资是摆在明面上的刚性支出。但更致命的原因还不在人力和水电,而在日本制造业赖以生存的层级外包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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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供应链体系里,一个一级供应商接了本田的单子,会层层拆解分包给二级、三级甚至四级的作坊式小厂。每一层为了生存都要留出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的利润空间,每一层都要进行繁琐的图纸确认和流程交接。
一个简单的金属冲压件,从本田提出修改需求,到最终四级供应商做出改动,在东京和爱知县的工厂之间来回传递,光是走流程就得花掉大半个月。而在中国,你在常州或者合肥转一圈就会发现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个做电池包壳体或者电驱动总成的产业园区,方圆五十公里之内,从模具开发、铝合金压铸、CNC精密加工,到线束集成、表面处理,甚至连包装纸箱厂都挤在同一条国道两边。
本田上午提出要修改一个支架的设计,下午工程样件就能用数控机床跑出来,晚上就能装车做台架测试。这种基于全产业链集群的恐怖效率,带来的是直接把边际成本压到地板上的规模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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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供应商一年给上百万台新能源车供货,研发费用和模具成本早就在海量的出货中被摊薄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而日本供应商呢?
守着国内一年加起来也就几十万台的新能源需求,开一套高规格模具就得几十个人商讨半年,摊销到每台零件上的成本自然高得吓人。所以本田采购高管的那句怒吼,本质上不是指责供应商态度不端正,而是在冷酷的工业现实面前感到了绝望。
他是在问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面对一个拥有庞大市场、极致内卷、极度高密度的供应链怪物,日本散兵游勇式的传统制造体系,到底拿什么去跟人家比价格?很多日本老牌工程师在面对这种降维打击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怀疑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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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总喜欢念叨,中国零件便宜是因为用料缩水,或者可靠性标准没有日本严。但过去几年,现实再次无情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本田在自己的研发中心对采购自中国的逆变器、激光雷达、智能座舱芯片乃至底盘连杆做了成千上万小时的高温高湿、极寒疲劳测试。
结果摆在研发团队面前,各项指标不仅全部达到甚至超过了本田过去极其苛刻的内部标准,在很多涉及软件协同和动态响应的环节,中国供应商给出的方案表现得更加出色。
中国工程师不仅能做到价格只有一半,还能做到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客户提一个修改意见,中国团队能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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