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下张叔家的闺女小棠,去年高考出分那阵,整栋楼没不知道的,这姑娘心气儿高,从高一就认准了要考南大的天文系,书桌前贴的那些星图都被她摸得边角发毛,平时模拟考成绩一直挺稳,基本都在六百四十多分上下,谁能想到高考那天她倒霉,正好赶上急性肠胃炎,数学考试的时候疼得冷汗直流,连最后一道大题的字都看串行了,结果最后分出来一看才六百分,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下午,那动静听得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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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两口子倒是挺知足,觉得这分在江苏怎么也能挑个不错的重点大学,可小棠当时是一根筋,非得复读不可,亲戚朋友轮番上阵也没用,她自己偷偷跑去报了个复读班,把那一摞摞高三的错题本和参考书装了两大箱子,直接搬到了复读宿舍,甚至连张叔给她买的升学手机都没拆,原封不动搁在盒子里,说等明年考上了再去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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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交完复读学费的第三天,邮政小哥给她打电话,说有份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当时还有点懵,因为那天填志愿的时候她光顾着闹脾气,随便填了几个外地的学校凑数,根本没报能这么快发通知书的学校,她当时以为又是哪里的民办学校发的招生广告,穿着拖鞋就下楼去拿了,连把伞都没打,顶着大太阳走到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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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快递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买的新错题本,剪刀用得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划着手,结果信封一打开,看到那枚熟悉的南大校徽,她整个人就僵在那儿了,连快递员喊她签字都没听见,愣了半天才敢把东西拿出来看,确实是南大天文系的录取通知书,里面还夹了张手写的纸条,写字的人是她高二参加奥赛时认识的教授,那老先生写得特有劲儿,说早就知道她出分后不开心,所以特意盯着流程把通知书给寄出来了,还说去年夏令营她摸过好几回的那台老望远镜专门给她留了位子,劝她别去复读了,赶紧准备开学。
她站在马路牙子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把路过的邻居吓了一大跳,张叔听见动静跑过来,拿着那张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一拍大腿想起来,原来小棠高二拿奥赛奖牌的时候,早就跟南大签过那个强基计划的协议,只要高考分过了特招线就能直接录,结果一家人当时全陷在比模考少了几十分的难过里,把这么重要的事全给忘到脑后了,连班主任后来想起来都直拍桌子,说当时光顾着忙别的学生咨询,一转头给忘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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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棠跑去复读班退钱,校长听完这事也直乐,二话没说就把学费全退了,还说当时收她的时候就觉得六百分复读太可惜,能去梦寐以求的专业当然是好事。去年九月开学,小棠特意带了两盒盐水鸭去感谢那位教授,教授还真带她去了天文台看土星环,说就怕她这轴脾气认死理,真把自己关在复读班里白熬一年,想想也是挺悬的,要是她当时没撞上这档子惊喜,说不定现在还在复读班里闷着头刷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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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听起来真挺有戏剧性的,毕竟谁能想到那点执念背后藏着这么大的转机,要是换成平时成绩稳定的人,突然在考场上发挥失常少了那么几十分,恐怕真的很难做出决定,一边是自己念想了三年的学校,一边又是眼下看起来稍微差了点意思的录取结果,想要在那种时候冷静下来思考要不要再去拼一年,或者干脆接受现实去报到,换谁都要在心里打好久的架,毕竟每一年的青春都宝贵,谁都不想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走上弯路,但小棠这回确实是幸运的,不仅不用折腾,还直接撞进了心心念念的这运气真是让旁边看着的人都觉得心里跟着松了一大口气,毕竟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转个弯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不用非得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有时候放慢脚步看看周围,没准那个一直期待的答案其实早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只是当时心乱没看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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