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海峡丢了，美军中东最高指挥官紧急赴沙特磋商有何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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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傍晚，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海军上将抵达沙特阿拉伯，参加被Axios称为“紧急协调会议”的闭门磋商。Axios援引两名美国官员的消息进行了报道，沙特驻华盛顿大使馆和白宫都没有对这次访问发表评论。库珀此行的时间点很说明问题——就在他落地沙特的同一天，胡塞武装攻占了红海港口城市穆哈，也门政府军在整条西海岸线上崩溃式撤退。

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库珀抵达的同一天，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一次通话是通报也门局势的恶化，几个小时后第二次致电，直接要求美军对胡塞武装实施打击。特朗普拒绝了。美国官员对Axios说，美国政府目前没有直接打击胡塞武装的计划。

也就是说，库珀飞了几千公里到利雅得，但他能带来的东西和沙特想要的不是一回事。美方将向沙特提供关于胡塞武装的情报和打击目标数据，目前约有两百名美军人员驻扎在沙特提供“非作战支持”，但不会直接参与军事行动。还有消息说美国已向沙特派遣超过一百名军事顾问，协助使用一套类似五角大楼Maven系统的目标锁定工具，让沙特军官能实时掌握战场情况。其实就是，美国愿意告诉你敌人在哪里，但不愿意替你扣扳机。

特朗普拒绝的理由，美国官员对ABC News说得比较清楚：美国的战略重心是伊朗和霍尔木兹海峡，不想在也门再开一个战场。一名高级官员的原话是“美国专注于保护核心国家安全利益，例如确保红海航行自由，同时赋予地区伙伴权力，让他们在管理和解决地区安全挑战方面发挥主导作用”。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红海的事你们自己管，我们只负责盯着伊朗。

2025年5月，美国与胡塞武装达成了阿曼斡旋的停火协议，美方停止轰炸胡塞目标，胡塞承诺不再袭击美国船只。从那以后，美国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基本冻结。Al-Monitor引用的一位海湾地区高级官员说得直接：“当时的理解是沙特自己会遏制胡塞威胁。”但今年2月美伊冲突爆发后，这个安排被打乱了。美国的军事资源被霍尔木兹方向大量占用，沙特不得不转向新的地区盟友。7月31日，沙特宣布组建红海海上联盟；8月7日，沙特在麦加与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了防务协议，规定任何成员国遭到攻击时其他成员应提供防御支持。

但麦加协议的实际效力很快就遇到了考验。巴基斯坦已经明确表示没有计划加入针对胡塞武装的空中行动，土耳其除了呼吁停止敌对之外没有更多表态。土耳其前驻华盛顿大使纳米克·坦对Al-Monitor说：“麦加协议目前不过是一份谅解备忘录，没有已知的正式文本，没有提交议会审议，没有人真正知道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情况比外交斡旋要直接得多。胡塞武装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在9天内攻占了约5400平方公里的土地，夺取了从荷台达到穆哈的整条西海岸线，并控制了曼德海峡内的丕林岛。丕林岛正好位于海峡最窄处，海峡在这里被岛屿分隔成两条航道，控制丕林岛就等于同时监控了进出红海的两条通道。

也门政府军的溃败方式值得单独看一看。新华社记者从当地居民那里得知，撤退中的政府军出现了低价出售武器、丢弃军服的混乱场面。在穆哈和祖巴卜之间的公路上，胡塞武装缴获了数十辆几乎完好无损的美制防雷车和阿联酋制装甲运兵车，有些车还能发动。

其实，也门政府军本质上不是一支统一的军队，而是沙特这些年拼凑起来的联盟，成分包括塔里克·萨利赫的“民族抵抗力量”、原阿联酋扶植的南方过渡委员会残部，以及大大小小的部落武装。这些力量因胡塞武装能坐到一起，但他们之间的旧怨没有消散。溃败过程中，也门国防部长阿基利被南方过渡委员会的武装人员扣押，一个国家的国防部长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友军扣了，联盟内部的裂痕已经不需要更多说明。

在沙特空军持续轰炸和海上封锁多年之后，他们的指挥体系没有散，动员能力没有垮。也门安全研究机构Abad Studies的评估是，即使不全面占领海峡，胡塞武装已经通过夺取穆哈港和使用无人机、导弹等非对称力量，证明了其瘫痪航运通道的实际能力。

军事观察员张学峰在央广军事的分析中指出，胡塞武装此举意在利用与沙特的长期积怨，在美伊冲突背景下策应伊朗，同时对美国形成战略牵制。换句话说，胡塞武装打的是曼德海峡这张牌，但目标不只是也门。

CNN报道说，美方认为目前有数百名伊朗革命卫队军官在也门与胡塞武装并肩行动，最终目标是封锁曼德海峡。CNN此前的报道还提到，一旦美伊谈判破裂，伊朗有一项经济上的“核选项”——让胡塞武装封锁这条重要航道。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曼德海峡的失守就不只是也门内战的一个转折点，而是伊朗“抵抗之弧”在整个中东战略布局中的一步棋。

新华社引用的分析人士判断也指向同一个方向：此轮冲突如果持续升级，也门将成为中东乱局的“放大器”。联合国也门问题特使格伦德贝里在安理会紧急会议上说，“这场重燃的战争应当为所有人敲响警钟”，“这实际上宣告了联合国斡旋停火之后，也门四年多相对平静局面的终结”。

有分析指出，一旦曼德海峡受阻，全球能源运输将面临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双海峡锁喉”的局面。而在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因美伊冲突处于实质封锁状态的情况下，沙特石油出口对红海航线的依赖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库珀这次访问，带去的不是沙特最想要的东西，但美国的选择也不是没有逻辑。特朗普政府显然在做一个优先级排序：霍尔木兹海峡和伊朗是核心问题，也门和曼德海峡是可以让地区盟友承担更多责任的次要方向。问题在于，沙特能否独自承担这个责任。麦加协议签了，但巴基斯坦不打算参战，土耳其只发了呼吁声明，美国只给情报不给炸弹。也门政府军半年没领到工资的士兵，面对的是打了多年仗也没散架的胡塞武装。

曼德海峡最窄处只有29公里，丕林岛正好卡在中间。胡塞武装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有缴获的装甲车，有无人机和导弹，身后是伊朗，对面是需要这条航道出口石油的沙特。库珀飞走之后，这个局面不会有太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