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间有句老话:死人睡过的枕头,叫“倒头枕”,那是给亡魂垫脚过奈何桥用的。
人一旦咽了气,这枕头就得连同寿衣被褥一起,在十字路口烧个干干净净,谁要是敢留着,那就是把鬼留在了家里。
可刘桂兰不信这个邪。
她做了半辈子保姆,穷怕了,也贪惯了。
在那位身家千万的林老爷子刚咽气的当晚,趁着林家儿女忙着争家产、灵堂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盯着那只刚从死人头底下抽出来的、绣着精美金线的荞麦枕,动了歪心思。
“这么好的缎面,里面装的还是那是特级的决明子和药材,烧了多可惜。”
她心一横,趁没人注意,把那只还带着死人体温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怪味的枕头,塞进了自己的蛇皮袋里。
她喜滋滋地把这“宝贝”拿回家,给自家的宝贝大孙子虎子睡,想着能沾沾富贵气,将来也当个大老板。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这只枕头带回去的不是富贵,而是索命的厉鬼。
三天后,虎子高烧四十度不退,满嘴胡话,半夜更是发出了不属于孩子的、苍老嘶哑的咳嗽声。
当那个路过的云游老道被请进门,一眼看到那只枕头时,原本淡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下甚至踉跄了两步。
他指着那只枕头,颤抖着手,没有念咒驱鬼,而是对着刘桂兰,也是对着这枕头背后的真相,直呼了三声:
“作孽啊!作孽啊!作孽啊!”
![]()
01.
刘桂兰今年五十六岁,是家政公司里的“金牌保姆”。
但这“金牌”二字,不是因为她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她“会来事儿”,且极度能忍。
当然,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优点”——手脚“干净”。
这个“干净”不是指不偷东西,而是偷得神不知鬼鬼不觉。雇主家的剩菜剩饭、用了一半的洗洁精、快过期的保健品,甚至是老太太不要的旧衣服,只要能顺走的,她绝不空手。
在她看来,这叫“节约”,是替有钱人惜福。
半年前,她接了林家的单子,照顾独居的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叫林震东,七十八岁,年轻时是搞房地产的,家里富得流油。但他那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却像是讨债鬼,除了要钱,十天半个月也不露一面。
林震东住在城南的一栋独栋别墅里。
虽然有钱,但老爷子身体不好,严重的中风后遗症让他半身不遂,常年卧床。
刘桂兰刚去的时候,被林家的豪气震住了。
那别墅里的摆设,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她干一辈子的。尤其是林老爷子床头的那只枕头。
那不是普通的枕头。
那是林老爷子特意找人定做的“安神枕”。枕套是苏绣大师手工绣的“松鹤延年”,枕芯里装的是顶级的野生长白山荞麦壳,还掺了沉香、朱砂和好几味名贵中药。
据说,光这一个枕头,造价就得上万。
刘桂兰每天给老爷子翻身、擦洗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摸两把那枕头。那缎面滑溜溜的,触手生温,闻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药香,让人神清气爽。
“刘姐啊,这枕头可是我的命根子。”
林老爷子那时候还能说话,虽然含糊不清,但护这枕头护得紧,“我这晚上头疼,全靠它顶着才能睡着觉。”
刘桂兰嘴上应着:“是是是,老爷子您福气大,用的东西都是宝。”
心里却在骂:个老不死的,半截身子入土了还睡这么好的枕头,真是暴殄天物。
那时候的刘桂兰还只是羡慕。
她不知道,这只枕头,很快就会成为引发一场血案的导火索。
02.
林老爷子的死,很突然。
那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白天的时候,老爷子精神头还特别好,破天荒地吃了两碗刘桂兰做的打卤面。他还让刘桂兰给他的大儿子林建国打了个电话,说是想改遗嘱。
刘桂兰在旁边听得真切。
老爷子对着电话吼:“你们这群白眼狼!我就算是把钱捐了,也不给你们留一分!我要把房子卖了!”
挂了电话,老爷子气得直喘粗气,手哆哆嗦嗦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
刘桂兰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那把钥匙是开保险柜的。林家的那些金条、房本,都在那里面。
当晚,暴雨如注。
林家的大儿子林建国,带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媳妇,真的来了。
但他们不是来尽孝的,是来吵架的。
刘桂兰被支到了楼下保姆房。她听着楼上传来的争吵声、摔东西声,还有老爷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吓得缩在被窝里不敢动。
她虽然贪,但她怕事。
豪门恩怨,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传来了林建国惊慌失措的喊声:“刘阿姨!刘阿姨快上来!爸……爸不行了!”
刘桂兰冲上楼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老爷子歪倒在床上,双眼圆睁,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而他的头,并没有枕在那只昂贵的“安神枕”上,而是半悬在床沿。
那只枕头,掉在地上,枕套皱巴巴的,上面似乎还有一滩湿痕。
林建国和他的媳妇站在床边,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快!叫救护车!”林建国吼道。
其实不用叫了。
刘桂兰是个过来人,她壮着胆子探了探老爷子的鼻息。
没气了。
身子都开始凉了。
“心梗。”医生来的时候,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就下了结论。毕竟老爷子有严重的心脏病史,加上情绪激动,猝死也是常理。
林建国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反而第一时间开始指挥刘桂兰收拾屋子,准备后事。
“把这些晦气东西都扔了!”
林建国指着床上的被褥、衣服,还有那只被他踢到角落里的枕头,“寿衣我已经买好了,这些用过的,统统拿去烧了!”
刘桂兰唯唯诺诺地应着,开始打包东西。
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只枕头时,她愣了一下。
枕头很重。
比平时更重。
而且,那股原本清淡的药香味里,似乎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甜味。
03.
人的贪欲,往往是在一瞬间战胜理智的。
林家的灵堂设在殡仪馆,别墅里只剩下刘桂兰在清理“遗物”。
按照规矩,死人的贴身物品要在路口烧掉。
刘桂兰提着两大包东西来到别墅区外的一个僻静路口。火盆里的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一件件地往火里扔着衣服、被单。
最后,手里只剩下那只“安神枕”。
“这可是好东西啊……”
刘桂兰摩挲着那光滑的缎面。虽然这是“倒头枕”,是老爷子咽气前最后接触的东西,按理说是最凶的。
但她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虎子马上要上小学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医生说他颈椎不好,得睡硬枕头。这枕头里全是名贵药材,能安神补脑,买都买不来。”
“再说了,老爷子生前对我还算不错,他又不是因为传染病死的,怕什么?”
“洗洗,把枕套拆了洗洗,晒两天大太阳,啥鬼气都散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火盆里的纸灰打着旋儿往起飞。
刘桂兰打了个寒颤。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看见,也没鬼看见。
她迅速把那只枕头塞进了自己的大衣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抱着一块金砖。
然后,她随便往火里扔了个旧靠垫充数,看着它烧成灰烬。
“老爷子,您别怪我贪心。”
刘桂兰对着火盆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这好东西烧了也是浪费,不如留给孩子用,也算是您积德了。”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不能留的。
尤其是当那东西承载的不仅仅是死亡,还有不可告人的罪恶时。
她抱着枕头一路小跑回了家。
那个枕头在她怀里,并不像平时那么暖和,反而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
04.
刘桂兰的家在城中村,阴暗潮湿,和林家的别墅是两个世界。
她的儿媳妇是个势利眼,平时总嫌弃刘桂兰往家捡破烂。
“妈,你手里抱的啥?”儿媳妇正嗑着瓜子看电视,眼尖地看到了刘桂兰怀里鼓鼓囊囊的。
“好东西!”
刘桂兰献宝似的掏出枕头,“这是雇主家赏的。全新的!那个有钱老头买多了,没用过,我看料子好,就要来了。”
她撒了个谎。她不敢说是死人用过的。
儿媳妇凑过来摸了摸:“哟,这料子是不错,滑溜溜的。这里面装的啥?闻着挺香。”
“药材!说是能让人变聪明!”刘桂兰得意洋洋,“给咱虎子睡,虎子将来肯定能考状元。”
正说着,五岁的大孙子虎子跑了过来。
虎子是刘桂兰的心头肉,胖墩墩的,平时最受宠。
“奶奶!我要那个!”虎子一把抢过枕头,抱在怀里,“好香啊!比我的那个软!”
刘桂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给虎子睡。奶奶这就去给你套个新枕套。”
她特意找了个喜庆的大红色枕套,把那个绣着松鹤延年的内胆套了进去。
为了掩盖那股奇怪的腥甜味,她还在上面喷了点花露水。
当晚,虎子就枕着这个“倒头枕”睡了。
刘桂兰看着孙子睡得香甜的小脸,心里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真精明,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然而,半夜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刘桂兰起夜上厕所,经过孙子房间时,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磨牙。
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布料。
她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虎子正趴在那个枕头上,双手死死地抠着枕头边缘,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虎子?咋了?”
刘桂兰走过去,想把孙子翻过来。
谁知,虎子突然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刘桂兰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虎子的眼睛闭着,但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极度痛苦的表情。他的嘴唇发紫,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不清的低吼:
“憋……憋死我了……松手……逆子……”
那声音,沙哑、苍老。
根本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发出来的。
那分明是死去的林老爷子的声音!
05.
第二天一早,虎子就病了。
高烧,三十九度八。
孩子烧得满脸通红,身上烫得像个火炉。儿媳妇急得直哭,骂刘桂兰没看好孩子。
“去医院!快去医院!”
一家人抱着孩子冲进了儿童医院。
验血、拍片、输液。折腾了一整天,医生却皱着眉头说:“各项指标除了白细胞高点,没看出什么大毛病。可能是病毒性感冒,先输液观察。”
可是,输液根本不管用。
到了晚上,虎子的烧不仅没退,反而更高了。
而且,他开始说胡话。
“重……好重……”
虎子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奶奶……有个爷爷……坐在我头上……”
“那个爷爷流了好多口水……好臭……”
刘桂兰听得头皮发麻。她守在病床前,浑身都在哆嗦。
她想起了那个枕头。
想起了林老爷子死时的样子——双眼圆睁,像是在瞪着谁。
难道……老爷子那是死不瞑目,跟过来了?
“妈!你是不是给虎子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儿媳妇红着眼睛质问,“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没……没有啊……”刘桂兰心虚地否认。
第三天,虎子的情况恶化了。
他开始抽搐,嘴里吐白沫,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休克。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疑似中枢神经系统感染,或者是某种罕见的中毒反应。
中毒?
刘桂兰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枕头上的怪味。那不仅仅是药味,还有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她听人说过,那是毒药的味道。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不敢跟医生说,也不敢跟家里人说。她怕。怕被人知道她偷了死人的东西,更怕被人知道这东西可能害了孙子。
就在一家人绝望的时候,刘桂兰想到了一个人。
她老家有个远房表舅,是个懂点阴阳八卦的老道士,人称“张半仙”。虽然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但在十里八乡很有名气。
“请表舅来看看吧!万一……万一是撞客了呢?”刘桂兰哆哆嗦嗦地提议。
儿媳妇虽然不信迷信,但眼看孩子都要不行了,也是病急乱投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06.
张半仙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个破布包,手里拿着个罗盘。
刚进病房门,张半仙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好重的怨气。”
他盯着病床上的虎子,又看了看刘桂兰,“桂兰啊,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刘桂兰扑通一声跪下了:“表舅!救救虎子!我就这一个孙子啊!”
“带我去你家。”张半仙沉声道,“根源不在医院,在你家里。”
回到刘桂兰那个阴暗的家。
一进虎子的房间,张半仙手里的罗盘指针就开始疯狂乱转。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床上那个鲜红色的枕头上。
那个枕头孤零零地放在床头,红得刺眼,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张半仙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那个红色的枕套,露出了里面那个绣着“松鹤延年”的本来面目。
那一刻,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张半仙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烧符念咒。
他凑近那个枕头,先是闻了闻,脸色骤变。
然后,他伸出手,在枕头的正中央——也就是人头躺卧的位置,用力按了按。
枕头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张半仙的手指,却摸到了一块不正常的、发硬的凸起。而且,那块缎面上,隐隐约约有一块早已干涸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淡黄色污渍。
那是唾液,混合着某种液体的痕迹。
张半仙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桂兰,眼神里不仅有对鬼神的敬畏,更有一种对人性之恶的震惊和愤怒。
“刘桂兰!”
张半仙的声音颤抖着,指着那个枕头,在这寂静的夜里,吼出了那句让人心惊胆战的话:
“作孽啊!作孽啊!你这不是捡了个枕头,你这是把人家杀人的罪证,给请回来压在你孙子的天灵盖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