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确定,孩子今年已经满六岁了?”
方医生把周航的片子从灯箱上取下来,又低头看了一眼检查单。
我愣了愣:“上个月刚过完六岁生日,怎么了?”
![]()
退役回家半年,这是我第一次带儿子做完整体检。
原本只是想着这些年常年在部队,陪他的时间太少,如今终于闲下来,该把欠他的慢慢补回来。
没想到前面的检查都没什么问题,到了骨龄这一项,方医生的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他的骨龄明显偏小,不太像普通的发育慢,最好再查一下激素、甲状腺和营养代谢。”
我心里一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林晓芸。
她脸色有些白。
方医生又问:“孩子以前做过类似检查吗?”
“没有。”
我刚回答完,林晓芸却突然开口:“做过一次。”
我猛地转头看她。
十分钟前登记病史时,她明明亲口说过,周航从小身体很好,除了感冒发烧,从没做过专项检查。
方医生也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做的?”
林晓芸攥着包带,半天才挤出一句:“记不清了,可能四岁左右。”
这时,坐在我旁边的周航忽然抬起头。
“妈妈,不是一次。”
诊室里一下安静了。
方医生看了林晓芸一眼,转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盯着屏幕,神情慢慢变得严肃。
“林女士。”
“你确定,孩子以前只检查过一次?”
01
![]()
“不是一次。”
周航说完,林晓芸脸色一下变了。
她伸手把儿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航航,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周航仰着脸看她,“以前你带我去过好多次,还打过针。”
我看向林晓芸。
“什么针?”
“就是普通的营养针。”
她回答得很快。
方医生却皱了皱眉。
“什么营养针?”
林晓芸没说话。
方医生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示意周航把袖子卷起来。
孩子左臂上有几个很浅的小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以前是不是经常注射?”
“没有。”
林晓芸又一次否认。
周航却在旁边说道:“妈妈说这是让我长高的药。”
“周航!”
林晓芸突然提高声音。
孩子被吓了一跳,立刻闭嘴。
我盯着她:“晓芸,到底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事?”
她转过脸,“孩子小时候长得慢,我带他看过几次医生,这也值得你这样问?”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
她猛地看向我。
“周航三岁那年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急诊,你在哪?”
“他四岁咳了一个多月,我白天上班,晚上陪他输液,你又在哪?”
“周峥,你一年能在家待几天?”
我没接上话。
以前在部队,电话不是随时都能接。
孩子生病,大部分时候确实都是她一个人在管。
林晓芸眼圈发红。
“现在你退役回来了,带他做一次体检,就觉得什么都该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医生敲了敲桌子。
“你们先别吵。”
他看向林晓芸。
“孩子如果以前接受过生长发育方面的治疗,最好把药名、疗程、停药时间都告诉我。”
“这会影响现在的判断。”
林晓芸低着头。
“时间太久,我真记不清了。”
“哪家医院?”
“一个私人诊所。”
“叫什么?”
她又沉默了。
我刚压下去的疑问重新冒了出来。
“诊所名字总该记得吧?”
“早关门了。”
林晓芸拿起包,“先做今天的检查,别的以后再说。”
方医生给我们开了几项检查。
抽血前,护士接过周航的身份证,在电脑上登记。
敲了几下,她突然停住。
“以前来过我们医院吗?”
我摇头。
“应该没有。”
林晓芸几乎同时说道:“没来过。”
护士又看了一眼屏幕。
“可是系统提示有重复信息。”
林晓芸的手明显缩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
“什么重复信息?”
护士没有马上回答,又核对了一遍周航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身份证号没错。”
她转过显示器。
“这个孩子以前在我们医院建过档。”
我转头看向林晓芸。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02
![]()
从抽血室出来,我没有马上问林晓芸。
周航还在旁边,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吵。
我让他坐在走廊长椅上吃面包,才压低声音问她:
“不是私人诊所吗?”
“后来来过这边一次。”
“刚才为什么说没来过?”
“我忘了。”
我看着她。
“林晓芸,你今天已经说了三次记不清。”
她把脸转到一边。
我们结婚八年。
孩子出生那几年,我还在部队,驻地离家远,能回来的时间不多。
很多事我确实不知道。
可不知道,不代表她可以一次又一次骗我。
护士拿着单子从窗口出来。
“周航家长。”
我走过去。
“查到了吗?”
“以前确实有记录。”
护士指着电脑,“儿科内分泌门诊,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次。”
我愣了一下。
“好几次?”
“差不多有两年。”
林晓芸突然走过来。
“以前的记录不用查了,我们今天就是普通体检。”
护士看她一眼。
“现在医生要参考既往病史。”
“没必要。”
“有没有必要得医生判断。”
林晓芸伸手拉我。
“周峥,我们换家医院。”
我没动。
“为什么要换?”
“我不喜欢这里。”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她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护士继续核对资料。
“还有个问题。”
“以前登记的联系电话,不是现在这个。”
我问:“哪个号码?”
护士报出一串尾号。
我听完就摇头。
“不是我的。”
“也不是她现在的号码。”
护士又点开一页。
“紧急联系人也不是你。”
我看向林晓芸。
“是谁?”
她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
“可能登记错了。”
护士笑了一下。
“电话有可能输错,联系人姓名总不至于也输错吧?”
“叫什么?”
我问。
护士看了一眼系统,却没有直接说。
“涉及以前的病历信息,我只能让医生那边核对。”
林晓芸抓住我的胳膊。
“别查了。”
我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检查做完再走。”
她盯着我。
“你现在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知道我儿子以前到底怎么了。”
方医生很快把我们叫回诊室。
他调出旧记录,看了几分钟。
“孩子以前确实接受过一段时间的生长发育治疗。”
我问:“严重吗?”
“当时医生建议持续复查,但后来突然中断了。”
方医生转向林晓芸。
“为什么停?”
她沉默很久。
“没钱。”
这两个字让我一时没说话。
那几年我工资不算高,她一个人带孩子,确实过得紧。
我语气缓下来。
“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低着头。
“说了你能回来吗?”
我正想再问,旁边一直吃面包的周航忽然开口:
“妈妈,那个叔叔以前不是会给我们钱吗?”
林晓芸猛地抬头。
“航航,别乱说。”
我看向儿子。
“哪个叔叔?”
周航眨了眨眼。
“就是以前每次陪我来医院的那个叔叔。”
我没有再看孩子。
我的目光落在林晓芸脸上。
“他说的是谁?”
03
“他说的是谁?”
林晓芸没有回答。
周航看看我,又看看她。
“就是那个开黑色车的叔叔。”
“周航,吃你的东西。”
“我没说错。”
我盯着林晓芸。
“名字。”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认识的人。”
“以前认识的人,会陪我儿子看两年病?”
林晓芸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别当着孩子的面问这些。”
“那就出去说。”
她没动。
我直接把周航交给护士,让他先在里面等检查结果。
到了走廊,我又问了一遍。
“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了,一个朋友。”
“叫什么?”
“周峥,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么了?”
“你刚回来几个月,现在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该管?”
“周航是我儿子。”
“是,他是你儿子。”
林晓芸看着我。
“可他三岁肺炎住院的时候,你在外地。”
“他发烧四十度,我给你打电话,你第二天才回。”
“他夜里咳得喘不上气,是我一个人抱着他跑急诊。”
我沉默了几秒。
这些事她以前提过。
只是每次都说不严重。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是别人帮过我。”
“帮你带孩子看病,帮你交钱?”
“对。”
“还帮了两年?”
林晓芸没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瞒着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多想。”
“那你现在这样,我更会多想。”
她转身就要走。
我拦住她。
“把名字告诉我。”
“我不说。”
“那我自己查。”
“你查什么?”
“医院有登记。”
她一下急了。
“周峥,别查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越不让我查,我越要查。”
正说着,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你们两个别吵了。”
我回头。
陈丽快步走了过来。
她是林晓芸的表姐。
这些年我不在家时,很多事都是她帮忙。
我问她:“你来得正好。那个男人是谁?”
陈丽看了林晓芸一眼。
“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别乱猜。”
“你也知道这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我盯着她。
“他跟林晓芸什么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冷笑了一声。
“我还没说我想的是什么。”
陈丽叹了口气。
“他确实陪晓芸带孩子看过病,也出过钱,但他们之间没别的事。”
“那他为什么帮我儿子?”
“这件事你别逼她。”
“我不逼她,谁来告诉我?”
陈丽看着我。
“因为当年没有他帮忙,周航可能连那一关都过不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孩子小时候住过院。”
“我知道,肺炎。”
“不是普通肺炎。”
我转头看向林晓芸。
她立刻开口:“姐,别说了。”
我问:“到底住了多久?”
陈丽没回答,只说道:“反正比你知道的久。”
“我当时为什么不知道?”
“你那段时间联系不上。”
“后来呢?”
“后来晓芸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
我压着声音问:“孩子以前到底得过什么病?”
陈丽摇头。
“这件事别问我。”
“那我问谁?”
“问医生。”
我们重新回到诊室。
方医生刚好拿到第一批检查结果。
他翻了几页,又看了看电脑里的旧记录。
“有些情况,我还需要确认一下。”
我问:“什么情况?”
方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头看着我。
“周先生,孩子出生以后,你有没有亲眼见过他最早的出生记录?”
我一时没明白。
“什么意思?”
“出生证明、医院记录,或者刚出生时的原始资料。”
我摇头。
“没有。”
旁边的林晓芸一下开口。
“医生,这跟今天的检查有关系吗?”
方医生看了她一眼。
“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转过头。
“晓芸,周航最早那些资料在哪?”
她没有回答。
04
从诊室出来,我没有再绕弯子。
“出生证明呢?”
“在家。”
“回去拿。”
林晓芸站着没动。
“今天先做检查。”
“检查要看旧资料。”
“医生只是说可能需要。”
我看着她。
“那就找出来。”
她沉默了几秒。
“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
“搬家的时候丢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生证明丢了?”
“可能夹在旧东西里了。”
“疫苗本没丢,户口本没丢,怎么偏偏这个丢了?”
“我怎么知道。”
我没再跟她争,直接问陈丽。
“你见过吗?”
陈丽摇头。
“别问我。”
“你们一个个都让我别问,那我更得问。”
林晓芸低声说道:“周峥,你非要把以前的事全翻出来吗?”
“我儿子的事,我不能知道?”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没有意义。”
“对谁没有意义?”
她不说话。
我看着她。
“林晓芸,你到底怕什么?”
她抬起头。
“我怕这个家没了。”
这句话让我一下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现在说不清楚。”
“那什么时候能说清楚?”
“等检查结果出来。”
我还想问,方医生从诊室里出来叫住了我。
“周先生。”
“怎么了?”
“我刚才又看了一遍孩子以前的就诊记录。”
“有问题?”
“记录不完整。”
“什么意思?”
“中间缺了一部分。”
“能查到吗?”
“电子系统里不一定,但当年第一次就诊时,监护人留过一份纸质补充材料。”
我问:“在哪?”
“病案室。”
林晓芸立刻开口。
“没必要调。”
方医生看向她。
“如果只是看现在的指标,确实可以继续检查。”
“但如果想判断骨龄偏小和以前的治疗有没有关系,最好把旧资料找出来。”
我直接说道:“我去调。”
林晓芸拉住我。
“别去。”
“放手。”
“周峥。”
“我今天必须看。”
陈丽也走了过来。
“要不算了。”
我看着她。
“你也不想让我查?”
“我只是觉得,孩子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行。”
“刚才医生说没问题了吗?”
她不说话了。
我越发确定,她们知道的比我多。
我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和关系证明去了病案室。
工作人员查了十几分钟。
“周航,对吧?”
“对。”
“有一份旧档。”
“能看吗?”
“你是父亲?”
“是。”
她核对完我的证件,又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文件袋被送了过来。
工作人员没有马上给我。
“这里面有一份补充材料,系统备注需要核验监护人身份。”
“我身份已经核验了。”
“我知道。”
她看了看电脑。
“但这份材料有点特殊。”
我问:“特殊在哪?”
她没解释,只把档案袋推到我面前。
“你先确认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林晓芸的声音。
“周峥,别打开。”
我回头。
她和陈丽都站在门口。
我把手放在档案袋上。
“为什么?”
林晓芸没回答。
我慢慢拆开封口。
05
档案袋里面没有多少东西。
几张旧检查单,一本复印过的门诊记录,还有一叠折起来的材料。
工作人员提醒我。
“先看基本信息,有问题再说。”
我拿起最上面一页。
姓名是周航。
出生年月也和现在户口上一样。
再往下,我看到一行手写日期。
我的手停住了。
那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那几个月我一直在外地。
中间没有请过假,也没有回过家。
我抬头看向林晓芸。
“这个日期是什么意思?”
“别在这里问。”
“那去哪问?”
“回家。”
“六年了,你还准备让我等多久?”
她没有回答。
我继续往下翻。
里面夹着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刚拿起来,那张纸就掉在桌上。
我只看到最上面几行字。
没有看全。
但林晓芸脸色一下变了。
陈丽站在门口,也没再往前。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又提醒道:
“这份材料和后面一项记录是连着的,最好一起看。”
我把纸捡起来。
“后面还有什么?”
她指了指档案袋最里面。
“还有一份原始登记。”
林晓芸突然走过来。
“别看了。”
我没有把东西给她。
“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周航的病历里?”
她沉默了很久。
我又问了一遍。
“林晓芸,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我,声音很低:
“周峥,你真想知道的话,最好先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