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巨鹿县志》《冀南抗日斗争史料》《河北解放区惩治汉奸纪实》《新中国镇反运动档案》等相关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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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12月初,河北省巨鹿县城西的古城墙下,寒风凛冽,天地一片肃杀。
那天清晨,天还没完全放亮,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就已经把城西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青壮年扛着农具,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愤怒、仇恨,还夹杂着期待。
人群里,有人手里攥着菜刀,有人提着剪刀,有人拎着麻袋,还有人藏着镰刀。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也不是单纯来看行刑的。这些人,是来讨债的。
刑场中央的木桩上,绑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破旧的灰色囚服,脸上布满了烧伤留下的麻点密密麻麻,那是他企图毁容逃避追捕时用香烫出来的痕迹。
此刻,他低垂着头,两颊深陷,又黑又瘦,整个人不人不鬼。
这个人叫张伯魁,又名张百奎。
八年抗战期间,他是巨鹿县最凶残的汉奸头目,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据不完全统计,直接或间接死在他手上的党员干部、抗日战士和无辜百姓,超过一千六百人。
公判大会的广播声响起,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的罪行被宣读出来。
每念到一条,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怒吼。
有人失声痛哭,那是失去亲人的家属;有人咬牙切齿,那是幸存的受害者;还有人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恶魔碎尸万段。
南城墙斜坡上,搭起了上千个白花花的灵棚。
灵棚里摆放着受害者的灵牌,根根蜡烛仿佛在滴血泪,层层叠叠的白布灵幡随风飘动,远远看去好像下了一场茫茫大雪。
枪声响了。
张伯魁倒在了血泊中。
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并没有立刻死去。
执行枪决的战士打偏了子弹,张伯魁还在那里不断抽搐,发出痛苦的呻吟。
围观的百姓突然冲破了警戒线。他们排成长队,手中的刀具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每个人上前,从这个还在喘气的汉奸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
这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复仇,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
有人割下肉后高高举起,高喊着"爹,儿子给你报仇啦";有人边割边哭,泪水混着仇恨;还有张伯魁的远房亲属,也拿着刀排在队伍里,足见这个人恶贯满盈到了何种程度。
等到张伯魁双腿的肉被割去大半时,他终于因失血过多停止了扭动,彻底断了气。
在场的群众无不拍手称快,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个杀人魔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善良的百姓做出如此举动?张伯魁究竟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行?那个血与火的年代,汉奸与人民之间,又上演了怎样惨烈的生死对决?
这一切,要从1917年那个贫寒的农家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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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家恶子成长记,地痞流氓走上不归路
1917年,河北巨鹿县东张庄村一户普通农民家里,添了个男孩。父母给他起名张伯魁,小名叫"小歪"。
这个"歪"字,日后竟成了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张伯魁是家中长子,按理说应该替父母分忧,帮衬家里。
可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十来岁的年纪,别的孩子都知道下地帮忙干活,他却整天在村里惹是生非。
村东头李家的鸡丢了,是他偷的;村西头王家的孩子被打了,也是他动的手。
村里人提起"小歪",没有不摇头的。
张伯魁的父母也曾想过管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这孩子就是死性不改,越大越不像话。
张伯魁的父母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够了钱,把他送到县城里的小学念书。
老两口盼着儿子能读点书,将来有个出息。可这份心血,全都打了水漂。
张伯魁在学校里,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欺负比他年幼的同学。
老师管他,他就当面顶撞;同学告状,他就拳脚相加。
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能教得了?没念上几年,学校就把他给劝退了。
辍学回家后的张伯魁,更是无法无天。
他纠集了一帮同样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在村里横行霸市。谁家办红白喜事,他就带人去闹;谁家有点好东西,他就上门敲诈。
村里的老实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到了十七八岁,张伯魁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地痞流氓。
他身材魁梧,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人拳打脚踢。
村里的姑娘见了他,吓得赶紧躲开;小孩子听到他的名字,就哇哇大哭。
1935年,十八岁的张伯魁实在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他的父母也觉得丢人,就托人给他在巨鹿县国民党政府找了个差事——当巡警。
当上巡警后的张伯魁,总算有了正经营生。
可他骨子里的恶劣本性,并没有因为穿上制服就有所改变。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
谁家不听话,他就以巡逻的名义上门骚扰;谁家有点油水,他就找借口罚款。
巨鹿县地处冀南平原,物产贫瘠,老百姓本就穷苦。
张伯魁在这里当巡警,捞不到多少好处。
他心里盘算着,得另寻他处,才能早日出人头地,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1936年,张伯魁多方找人托关系,终于加入了国民党第五十三军,成为一名普通士兵。
按照张伯魁事先的设想,能在部队里混个一官半职最好。
他对打仗不感兴趣,对保家卫国更是没概念。他想的,无非是手里有枪有权,能压人一头,能捞点好处。
在部队里,张伯魁因为身强力壮,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可他那点小算盘,很快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打响,日军全面侵华战争爆发。
张伯魁所在的五十三军驻扎在河北北部,上级当即下令全军北上,驰援北平宛平县。
眼看着要上战场了,张伯魁慌了。
他从小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让他去和日本人拼命,那是万万不能的。
况且他当兵的初衷,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图个出人头地,可不是为了送死。
1937年11月,张伯魁趁着部队行军混乱,擅自脱离了大部队。
他一路狂奔,逃回了巨鹿县,重新加入了县保安队,当了一名伪军。
从国民党正规军逃到地方保安队,这在当时已经算是严重的逃兵行为。
可张伯魁全然不在乎,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1938年,时局发生了变化。八路军在冀南地区发展迅速,将巨鹿县保安队改编为冀南区抗日游击队。
张伯魁因为有当兵的经历,还被任命为排长。
可这份信任,很快就被他践踏得一文不值。
张伯魁在游击队里待了没几个月,就觉得受不了。
游击队纪律严格,不许欺压百姓,不许随意拿群众东西,这让惯了横行霸道的张伯魁浑身不自在。
更要命的是,游击队经常要和日伪军打仗,这让贪生怕死的张伯魁整天提心吊胆。
1938年11月,日军攻陷巨鹿县城。
张伯魁看到机会来了,当天夜里就率领手下的十几个旧部,畏罪潜逃,投降了日军。
从此,张伯魁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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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投敌卖国当汉奸,助纣为虐屠同胞
日军占领巨鹿县城后,急需当地人协助管理。
张伯魁主动投靠,正中日本人下怀。
日本人一开始对张伯魁还有些戒心,毕竟汉奸反复无常的例子太多了。
可张伯魁为了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可谓是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他主动向日军汇报巨鹿县的地形地貌,哪里有八路军活动,哪个村子有抗日分子,他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他还把自己在游击队时认识的战友,一个个指认给日本人,害得不少抗日战士被捕牺牲。
日本人看张伯魁如此卖力,觉得这条狗很好用,就逐步提拔他。
先是让他当警备队分队长,后来又升为保安队第二大队长。
有了日本人撑腰,张伯魁的胆子更大了。
他组建了一支上百人的汉奸队伍,在巨鹿县及周边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老百姓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杀人魔王"。
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夸张。
据不完全统计,从1938年到1945年日本投降,张伯魁在当汉奸期间,亲手杀害的党员干部有7人,抗日战士27人,无辜群众74人。
还有更多的人,是死在他下令的屠杀、扫荡和酷刑折磨中。
张伯魁杀人的手段,极其残忍。
刀砍、刺刀挑、刀铡、活埋、点天灯、剥人皮,什么恶毒他用什么。
他用的刑罚,除了常见的捆绑吊打,还有压杠子、老虎凳、插竹签、灌辣椒水、立镦子、烙铁烙、"披麻戴孝"、裤子里装蝎子等二十多种酷刑。
有些酷刑,连日本人都看不下去。
据说有一次,一个日本军官看到张伯魁折磨抗日战士的手段,当场骂他"都不如"。
畜生
可张伯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觉得自己越凶残,日本人就越器重他,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1942年,八路军冀南地委书记李忠在巨鹿盐池附近被捕。
张伯魁亲自审讯,用尽了各种酷刑,想从李忠嘴里套出八路军的情报。
可李忠宁死不屈,一个字都不说。
张伯魁恼羞成怒,当场拔出大刀,亲手将李忠的头颅砍了下来。
他还嫌不够解恨,命人把李忠的尸体挂在城门上示众,以此震慑抗日力量。
1943年8月,八路军通讯员张国存被抓。
张伯魁用刑逼供,张国存宁死不招。
张伯魁兽性大发,先是砍掉张国存的头,然后开膛破肚,把心脏挖了出来。
据说,张伯魁还把张国存的心脏拿回家,让人炒了下酒。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简直泯灭人性。
1945年春天,巨鹿二区妇女主任李庆芬被捕。
张伯魁知道她是共产党员,一定掌握重要情报。可李庆芬坚贞不屈,任凭张伯魁如何折磨,就是不开口。
张伯魁想出了一个更加残忍的办法。
他先让军犬撕咬李庆芬,把她的肚肠都咬破了。然后,他又让人抓来几瓶蝎子,全部倒进李庆芬的裤子里。
李庆芬在惨叫声中,被蝎子活活蜇死。
张伯魁不仅残酷杀害抗日战士和革命干部,对普通百姓也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1942年冬,张伯魁带队到巨鹿县城西孟庄村扫荡。
他本想搜刮点财物,可孟庄村大多是老弱妇孺,家家户户都穷得叮当响,实在没什么油水可捞。
张伯魁一怒之下,无故抓了一个叫老拐的老太太。
他让人用芦苇席把老太太卷起来,浇上油,活活点着烧死。
还不解恨,张伯魁又把十几名村民锁进一间茅草屋里,从外面放了一把火。
那年月,穷人家住的都是茅草屋,遇火就着。十几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有一次,张伯魁在城东遇到一个老人。
他随口问了句"多大岁数了?"老人老老实实回答说"八十岁了"。
老人话音刚落,张伯魁突然拔出大刀,一刀就把老人砍死了。
他还笑着说:"还好今天你遇到我了,不然你还真想啊?"
老不死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老人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更荒唐的是,在一次扫荡中,张伯魁连砍了好几个村民。
他砍到一个孩子时,大刀砍在孩子的脊椎骨上,竟然断成了两截。
按理说,刀断了就算了。
可张伯魁居然拿着断刀,找到孩子的父母,让他们赔刀钱。
孩子的父母哪敢不从?凑了六十块大洋,才把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赎回来。
还有一次,张伯魁在路上碰到一个小伙子,名叫孙礼信,小名石头。
两人没说两句话,张伯魁就拔出刺刀,照着石头的脑袋狠狠砍了一刀。
刀被石头的颈椎骨磕成了两截,人没砍死。
张伯魁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硬要石头家赔刀钱。
这还不算完,他把石头带回城里关了八天。经人说情,石头家属凑了六十块大洋,才把人赎回来。
这样的事,在张伯魁当汉奸的七年里,数不胜数。
巨鹿县当时流传着这样一首民谣:"巨鹿县真倒霉,出了个汉奸张伯魁,杀人一千六,不管你是谁。"
还有一个版本是:"巨鹿人民倒了霉,出了个汉奸张伯奎,杀人一千八,不分你我他。"
当时,只要小孩不听话,大人说一句"张伯魁来了",孩子们就吓得哇哇大叫,再也不敢调皮捣蛋。
可见,张伯魁的恶行已经到了何种地步。他的名字,成了巨鹿县百姓心中最大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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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神共愤罪难赦,特殊酷刑惩魔头
1942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巨鹿县附近的苏营村,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灯睡觉。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村里的民兵队长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十几个穿着八路军服装的人。
为首的说,他们是武工队,路过这里,想借宿一晚。
苏营村的百姓,向来支持八路军。
听说是武工队,村民们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家里,烧水沏茶,还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给他们做饭吃。
村里有个十七岁的青年,特别激动。
他对为首的那个"八路军"说:"我坚决拥护八路军!等我再大几岁,也要参加革命队伍,打鬼子!"
那个"八路军"笑着点头,说:"好,好,我们欢迎你。"
第二天天刚亮,"八路军"就离开了苏营村。
村民们还以为他们去执行任务了,谁也没有起疑心。
可是,就在当天下午,一大队日伪军突然包围了苏营村。为首的,正是昨天夜里那个假冒的"八路军"——张伯魁。
原来,张伯魁为了骗取村民的信任,专门让手下换上缴获的八路军军服,假扮武工队进村摸底。他把村里支持八路军的人,一个个记在心里。
日伪军进村后,烧杀抢掠一番。
张伯魁点名抓了昨晚那个说要参军的十七岁青年。
他冷笑着说:"你不是要参加八路军吗?我今天就让你当八路!"
说完,张伯魁命人把这个青年推进火堆里,用梯子压在他身上,不让他爬出来。
火越烧越旺,青年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这个青年被活活烧死。
苏营村的百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却毫无办法。
他们恨透了张伯魁,可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张伯魁还在巨鹿县城内,设立了三个专门的杀人场,当地群众称之为"鬼王台"。
在这三个"鬼王台"上,张伯魁杀害了无数抗日军民和无辜群众。
他甚至和侵华日军进行杀人比赛,看谁杀的人多,杀的手段更残忍。
有一次,张伯魁抓到了一个抗日游击队员。
他不急着杀,而是当众表演他的"手艺"。
他先是用刀在游击队员身上一刀一刀地割,每割一刀,就问一句:"疼不疼?"
游击队员咬牙不吭声,张伯魁就继续割。
割了十几刀后,张伯魁又让人拿来烙铁,在游击队员身上一处处烙。
烙铁碰到皮肤,发出"嗤嗤"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游击队员始终没有求饶,也没有透露任何情报。
张伯魁恼羞成怒,最后一刀砍下了游击队员的头。
围观的日伪军和汉奸,有的拍手叫好,有的却觉得张伯魁太过残忍,心里发毛。
1942年,张伯魁抓到了巨鹿二区财政助理贾兴旺。
他怀疑贾兴旺私通八路军,就用尽各种酷刑逼供。
贾兴旺宁死不屈,一个字都不说。
张伯魁想出了一个更加变态的惩罚方式——活剥人皮。
他让人把贾兴旺绑在城门上,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往上剥皮。
贾兴旺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在整个县城回荡。
剥皮的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贾兴旺最后因失血过多和剧痛而死。
更令人发指的是,张伯魁还把从贾兴旺身上剥下的人皮,制作成皮带,一直佩戴使用。
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底线。
抗战八年,张伯魁在巨鹿县及周边地区,留下了无数血债。
每一个巨鹿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人死在他手上,或是受过他的迫害。
老百姓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可在日本人的庇护下,张伯魁依然逍遥法外,继续作恶。
百姓们盼着,盼着有一天,这个恶魔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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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本投降逃天涯,毁容潜逃终落网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消息传到巨鹿县,老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八年的苦难,终于熬到头了。
可张伯魁听到这个消息,却如五雷轰顶。
他很清楚,自己这八年干的那些事,哪一件拿出来都够枪毙好几回的。
日本人倒台了,他这条"狗"也就失去了主人。
接下来等待他的,不是百姓的清算,就是政府的审判。不管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张伯魁不敢在巨鹿县多待一天。
日本投降的当天夜里,他就收拾细软,带着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连夜逃离了巨鹿。
他先是逃到邢台,躲了一段时间,又辗转逃到石家庄、天津等地。
一路上,他东躲西藏,生怕被人认出来。
在天津,张伯魁通过关系,找到了天津团管区司令。
他隐瞒了自己当汉奸的经历,谎称自己是国民党军队的散兵,想找个营生。
天津团管区司令也没仔细查,就把他安排到天津县自卫总队,当了副职。
1948年,自卫总队改为保安团,张伯魁又升任营长。
同年11月,张伯魁所在的部队被编入傅作义的陆军二〇九师八〇七团三营,他继续担任营长。
傅作义让他们开赴北京至张家口一带作战。
这时候,国民党已经是强弩之末,解放军势如破竹。
张伯魁心里清楚,国民党完蛋是早晚的事。可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部队走。
1948年12月,张伯魁所在的部队在南口附近行军时,被解放军全部歼灭。张伯魁也成了俘虏。
按理说,张伯魁这下该完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俘虏他的解放军,根本不知道他当过汉奸,更不知道他在巨鹿犯下的累累罪行。
解放军把张伯魁当成普通的国民党军官,对他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讲解政策,然后就把他释放了,让他回北平继续担任营长。
张伯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暗自庆幸,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一条生路。
1949年2月,北平和平解放。
张伯魁知道,北平待不下去了。解放军迟早会查清他的底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他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这一次,他逃到了绥远,又从绥远辗转逃到上海。
在上海,张伯魁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藏身。可他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追他。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张伯魁想出了一个办法——毁容。
他买来香,点着后对着自己的脸一下一下地烫,硬生生把整张脸烫得坑坑洼洼,密密麻麻全是麻点。
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张伯魁觉得,这下应该安全了。
他在上海宝山区开了一家杂货店,做点小生意,平时深居简出,尽量不和人打交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张伯魁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躲过去,平平安安过完下半辈子。
可他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巨鹿县的百姓,从来没有忘记他。公安机关,也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
1951年10月的一天,上海宝山区那家不起眼的杂货店里,张伯魁被便衣公安当场抓获。
张伯魁被带到公安局。负责抓他的,是新中国特级侦察员牛春水。
牛春水一眼就认出了他。虽然张伯魁把脸毁得面目全非,可他的身形、走路的姿势,还有说话时的神态,都和档案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更何况,牛春水手里还有张伯魁在巨鹿时的照片,以及多名证人的指认。
张伯魁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巨鹿县。
整个县城沸腾了。老百姓奔走相告,有人放鞭炮庆祝,有人失声痛哭。
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一夜没睡。
两天后,张伯魁被押解回河北省巨鹿县。
火车经过巨鹿县城时,铁路两边站满了百姓。他们举着标语,喊着口号,要求严惩张伯魁。
张伯魁坐在囚车里,透过车窗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吓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在劫难逃了。
1951年12月9日,巨鹿县城西古城墙下,公判大会正式开始。
这一天,天气格外寒冷,滴水成冰。
可围观的群众,却比任何时候都多。据统计,当天到场的群众超过五万人,占了巨鹿县四分之一的人口。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步行了几十里路,有的凌晨三四点就出发,生怕赶不上。
会场设在县立中学大操场,早已是人山人海。周围的房顶上、树上,都爬满了人。
上午九时,公判大会正式开始。
五花大绑的张伯魁,被押上审判台。
他耷拉着眼,两颊深陷,又黑又瘦,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当年作威作福时的模样。
台下,受害者家属站成一堵人墙,一片血红的眼睛织成愤怒的火网。
广场上举起森林般的手臂,"严惩汉奸张伯魁"的口号,山呼海啸般压过来。
那时还没有麦克风,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人,拿着喇叭向外传播,把台上控诉的内容,一字一句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受害人代表排着长队,依次上台控诉。
第一个上台的,是苏营村那个被烧死的十七岁青年的母亲。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双眼红肿。
她颤抖着手,指着张伯魁,声音嘶哑:"我儿子才十七岁啊!他只是说了句想参军打鬼子,你就把他活活烧死!你还是人吗?"
说着说着,老人哭得说不出话来,瘫倒在台上。
第二个上台的,是贾兴旺的儿子。
他讲述了父亲被活剥人皮的经过,讲到最惨烈的部分,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许多人当场落泪。
一个接一个,一桩接一桩。
每一个控诉,都是血淋淋的罪行;每一句话,都是刻骨的仇恨。
张伯魁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些罪行,桩桩件件都是真的,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抵赖。
控诉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下午,法庭宣布判决:张伯魁犯有通敌叛国罪、杀人罪、抢劫罪等多项罪名,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声刚落,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伯魁被押往刑场。
刑场就在古城墙下,离会场不远。
押送张伯魁的路上,两边站满了群众。他们举着拳头,高喊口号,有人还朝张伯魁吐唾沫,扔石头。
到了刑场,张伯魁被绑在木桩上。
执行枪决的战士举起了枪。
枪声响起。
可奇怪的是,张伯魁并没有立刻倒下。
子弹打偏了,只击中了他的肩膀。
张伯魁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扭动。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流,很快染红了地面。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突然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怒吼。
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乡亲们,给亲人报仇的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数百名百姓冲破警戒线,朝着张伯魁涌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具……